客座隨筆﹕放膽給予高分 肯定寫作信心

回想從前的寫作練習,滿分雖是一百,但能考取八十分或以上的確是鳳毛麟角。依年來觀察,文章中規中矩,平易踏實的,分數多徘徊在五六十分之間,如能達七十分或以上信必已獲老師評為上佳之作,示範之選。我在學時非常好奇,到底八九十分的文章會是如何的呢?老師有沒有試過打這些分呢?有沒有人的作文曾經取得滿分呢?如果當世作家去寫會不會有機會取得滿分呢?如果沒人可以取得,那些分域又有何用呢?我的學習歷程沒有遇上「神級分數」的文章,老師也沒有示範如何寫成該等佳作,因此一直不明老師何以要吝嗇給分。想不通就唯有自我安慰:世事無完美,因此文章給分也要留有餘地吧!評作文評分 必須40-70?及至為人師表,跟自己的老師一樣,用代代相傳的作文評分表,並參考公開試的要求及標準改文,分域維持在四十至七十多分之間。不知道有什麼理據支持,亦不到你去質疑,只知道這樣能有效告訴同學在公開試大約能取得的等級,於是當日懷疑評分的標準,今天又重複老師當年的情形。一直依此操作,直至看到內地登出高考滿分的作文卷,我才有所覺悟。當初知道世上真有滿分作文時,我先是驚訝,再是期待。急不及待又將信將疑,那篇滿分作文,毋庸置疑,確屬上乘之作,特別是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構思,還要立意深刻,文辭優美,出自一名高中生的手筆真的難得。但文章也不是完美無瑕,無可挑剔,換言之,不一定要無懈可擊才可成為滿分作文,只要是在該次評核中表現最佳的就可取得滿分了。給予作文滿分的信息提醒了我,到底我們是要查找學生的不足,還是要看學生已做到的地方?評分時,我們為何總要勒住筆頭,叫自己不要打太高的分數?評價學生作品時本應考慮他們的局限,包括他們的生活閱歷、對價值觀念的理解及考試時間的限制。十七歲的年輕人自會帶點稚氣,倉卒成文難免會有沙石,是否稍有不足我們就不予上上品的分數呢?撫心自問,老師又可有信心在有限時間內寫出我們心目中的上上之作呢?多鼓勵少批評 盼學生愛上寫作今天公開試的作文考評正逐步趨向欣賞學生的努力,例如以往每個錯別字要扣半分,現在是獎勵錯得少的考生,最多可加三分。部分展示的評分示例亦偶有「神級」分數的示例,惟數目始終不多。相信大家要衝破這個自小被塑造的心理關口不會是一時三刻,或許我們可從平日改文的習慣做起,多些擴大分域,對表現較佳的同學試着放膽給予高分,肯定他們,我們不必怕學生取得高分會沾沾自喜,反而要相信學生取得高分後會更有信心,更有動力去學習寫作。鼓勵一定會比批評好,我們期待更多學生會愛上寫作,用心筆耕。作者簡介﹕沙田培英中學副校長及中文科主任文﹕陳得南[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9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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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隨筆:不變

「不變」這個題目實在不好寫。首先,其實「變」也好「不變」也好,先哲聖賢都把可以說的道理都說破說爛了。要突破實在不易!例如《前赤壁賦》「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可見蘇軾早已悟出只要從不變的角度看,宇宙萬物和人類都是長存的。又如「窮則變,變則通」,《易經》更早以前就已指出世事常變,人自當改變適應,而這種規律就是天地間的規律,不變的法則。其次,在科技日新月異、資訊爆炸的現今社會,我不說,大家都知道不變不可取,做事一成不變形同自掘墳墓。如此說來,又好像沒有必要再分析一些大家耳熟能詳的常識。那麼我為何不變通,咬着「不變」這題目不放?首先是為了一個約定。有學生說要交一篇以「不變」為題的文章參與比賽,我就說陪她寫了。而在絞盡腦汁思考的過程中,我發現了自己有什麼始終「不變」,還有「不變」對自己的意義。自從答應寫「不變」以來,只要有獨處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不變」。一個人吃飯的時候我會想,小時候不喜喝酒吃口辣,現在卻無酒不歡,有辣就吃……不行不行,吃飯方面沒有不變,不能入文。每天下班,在回家的火車上,我會想想晚上該做什麼,然後還是搖頭,我的工作我的興趣統統變了,從前不斷研究音樂,不斷練琴,如今卻喜歡運動……統統都不能入文!因為統統都變了。改變雖然是世間「不變」的規律,但真的令人很苦惱,也讓我覺得自己很陌生。從前用來定義自己、形容自己的東西都變了,那麼到底自己是誰?「我是個喜歡吃清淡的、喜愛音樂的女孩。」但竟然很快就已經不是這樣了,起碼現在已經不是了。更重要的是,不再是女孩了,漸漸,是女人了。對於「不變」這個詞語,我真的不懂,有一刻,我覺得這輩子也不可能悟出什麼「不變」來。到底有什麼不變呢?大概,我應該遵從《易經》的教導,接受變化是常理,也應學蘇軾「一毫莫取」的態度,着眼欣賞現在眼前擁有的東西,放棄長久喜歡的妄想,放棄長久地擁有一些事物的執念………堅持思考「不變」我到底在做什麼?有飯不好好吃,有車不好好坐,竟堅持思考「不變」。一思再思,一索再索的結果是——思索就是我的常態,思索如何創作也是我的常態。原來,這就是我的不變。原來表象真的可以變,但本質不變,就如蘇軾說月亮表面上有圓有缺,但實際上,真實大小不變。我的表象嘛,初中寫新詩,後來忙於鋼琴比賽、表演、考試,就乾脆創作有關音樂考試曲的詩。寫過巴哈的觸技曲(Toccata in E minor)、布拉姆斯的狂想曲(Rhapsody in G minor Op. 79)等曲子以後,到了大學,又狂熱地寫作一番。後來卻有段時間討厭文學,覺得文學無用,既不賺錢,又令人陷入苦思,無用至極,竟又棄寫一年。最後大學畢業時覺得應該「文以載道」,又跑去教特殊學校,為的是以小見大,以生命的故事、以散文專欄反思生命。最後,到了今晚,一個堅持寫出「不變」的晚上。想來,寫作一直在我的生命,只是表象形式變了。大概,如果我們想更加了解自己,就要追蹤自己的「不變」,要想一想,由始至終都沒有停過做的事。一步一步,大概就能追蹤自己的本質,就能發現有些什麼一直不變地陪在自己身邊,然後,在漫漫而變幻莫測的人生裏,不再感到孤單。(按:這次寫得當真辛苦,不過能陪學生寫一趟,確有意思!也只有自己不斷寫作,才不至於站在老師批改文章的高地,忘記在考場苦思的學生。)作者簡介: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雅麗珊郡主學校文﹕吳皓妍[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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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隨筆:成長總有一些傷痕

在電影《奇蹟男孩》裏,飾演母親的茱莉亞羅拔絲對天生臉部有缺陷的兒子說﹕“We all have marks on our face. This is the map that shows us where we’re going, and this is the map that shows us where we’ve been.” 當時在電影院裏,這句充滿睿智的對白直入我的心田。人的一生,尤其在成長階段總是誠惶誠恐,摸着石頭探索前路;或因道路崎嶇波折,或因粗心大意、莽撞自負,我們難免跌得焦頭爛額,在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傷痕。今天出席了一個中學畢業禮,主講的周松崗先生正好給畢業生講述了他成長的一些傷痕。1968年,即五十年前,周松崗像今日畢業的同學一樣,戰戰兢兢坐在禮堂裏,因為再過一個月他就要到美國升學。十七歲的他從沒離開過家庭,從未踏足美國,英語也只是看得懂、聽不明。但他鼓起勇氣,像離巢獨立的小鳥,振翅高飛十萬九千里外的彼岸。在那個年代,很多香港青年去留學,父母大多只能供給部分費用,不少留學生都要趁暑假工作掙錢,籌措下一年的學費。1971年夏天,周松崗去了東部麻省一個小鎮打工,挨家挨戶推銷百科全書。這種工作,今日喚作「洗樓」或「洗街」。他每天拍五十戶的門,大概有五分一,即十家人讓他入屋,然後會有四家買書。他每售出一本賺十美元,每日可賺四十美元,一個暑期六十日,便可賺到二千四百美元,足夠下一年的學費和住宿費。每日被拒數十次 曾遭人放狗追周松崗口齒伶俐,銷售能力不弱,但仍要面對經常被人拒絕的困境。他每日被人拒絕至少數十次,方法層出不窮,有人一言不發,有人大力關門,有人破口大駡,有人恐嚇報警,更有人放狗追他。那個暑期,他一共被人拒絕了大約二千多次。被人拒絕的感覺相當難受,尤其對一個自幼受家庭呵護備至的年輕人。周松崗自言當時弱小的心靈深深受創,多少次他蹲在街角發呆,想要放棄,但心忖若不繼續下去就無錢開學,於是咬緊牙關堅持,最終得償所願,賺到二千四百美元。有決心就可渡過難關五十年匆匆流逝,徐徐回望,今天成就非凡的周松崗勉勵畢業生,人的一生不一定一帆風順,但當人身處逆境,適應力往往會出乎自己意料之外。難忍之事仍可堅忍下去,在乎立定決心,有決心就可渡過難關。自那個暑期之後,周松崗更有信心去嘗試似乎不可能的事,因他深明不嘗試就永遠不會成功。隨着社會愈來愈富庶,物質享受愈來愈豐裕,今天年輕人接受磨練的環境和機會也愈來愈少,這是社會進步帶來無可避免的事實。但作為家長、老師,我們也要自省是否太過保護溺愛孩子,怕他們流血受傷,急不及待把孩子身邊所有責任和逆境一一移除,剝削他們變得更堅強的機會?孩子總有一天要離巢獨立,在漫長的人生中,要經得起風吹雨打,成長中的一些傷痕還是有必要的。作者簡介:曾製作多齣音樂劇,包括《震動心弦》、《逆風》、《奮青樂與路》,其中訓練學生參與音樂劇的過程更被拍攝於本地紀錄片《爭氣》中。現為香港培正中學副校長。文﹕何力高[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9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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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隨筆:塞翁失馬小一叩門

每年六月初都是小一入學統一派位公布時間。剛剛過去的星期天,我邀請了幾名曾經歷過叩門的家長,與一衆準備升小的家長分享經驗和體會。老實說,坊間一向不乏升學專家和校長教路的升學報道及講座,而我們亦不是希望教授入名校的捷徑,但礙於制度使然,家長希望盡最後努力的心態是可以理解。作為一個家長互助協會,我們都是過來人,只希望在大日子前,替大家做好心理準備,可以較輕鬆面對。不用獎狀 靠幅畫獲取錄有家長早在女兒K2時已一起選擇學校,並以女兒最喜歡的作為首選。當失落第一志願時,亦問准了女兒意願才叩門。在沒有全港冠軍獎狀及無特異功能下,女兒運用自己的興趣,親自畫了幅畫作為portfolio主頁送給學校。最後獲得取錄,是女兒成熟懂得自己想要什麼,亦是父母重視溝通同行之結果。整個過程充分體現女兒高度參與和自主性。亦有家長儘管早已做好準備,計劃充足,但當失落首選時,徬徨的心情總會令人不知所措,打亂部署。身邊四處總有聲音不斷告訴自己某某校快要截止報名,再不行動就會「執輸」!最後報了廿多間學校,試過一天走三場,孩子也累透了。回想當時,的確亂了陣腳,竟然叩了好些根本不符合自己要求,或條件比原校更差的學校。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也找到心儀學校。派了第二志願本來已經是不錯,但有家長認為既然還有叩門機會就不妨一試吧。叩門的對象與絕大部分家長一樣是區內成績一線的學校。但有家長明知自己的是孖生子女,而他們的性格和學術水平也相差頗大,要這些一線學校同時收錄二人實在是高難度動作!叩門失敗可以預期。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原來當初派位結果已很好,既是粵教中又是小班教學已相當難得,最重要是讀書型的可以在校備受賞識;同時好動活躍、成績稍遜的亦得到包容。心急濫叩 比原校更差照報叩門肯定比考取是直私學位更難、更萬中無一。試想想,這是官津學校可以自由錄取學生的唯一機會,究竟學校想要什麼人呢?叩門位不會超過10%,扣除那些因關係穩入的,還有幾多是真正公開取錄的呢?老實說,要五歲兒童經歷這些高風險的考核去取得一個資助學位,可能相當不人道!奈何我們的教育制度就是容許這樣。在過去十多年,不斷新增的直資學校制度亦令到小一入學的惡性競爭蔓延全港,把早教和以學術能力為主的風氣推前到幼稚園階段。身處香港的教育環境,家長處境的確不容易。但教育成長路漫長,切忌拔苗助長。每個小孩子的成長步伐和長處都不同,在香港單一的學校教育模式裏,勉強要子女在過早階段去迎合學校的要求,可能是窒礙未來成才的最大原因。「叩門」本身就是一個偏頗的詞彙。我們是主動敲門希望入學,但並不是卑躬屈膝叩拜上學。家長好應該利用這個面試機會,讓學校認識真正的孩子,亦同時要看清楚這所學校和老師是否適合自己孩子的需要。緊記:選合適的而不是名牌的;處理好自己的心態情緒比獲得什麼情報、貼士更重要;切勿把壓力延伸放在孩子身上。作者簡介:香港革新教育家長同盟召集人,成立民間家長協會,以家長身分推動改善香港的教育環境。文﹕周勁倫[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9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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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隨筆:緣分到了,自然就會畢業

教他中五、中六的時候,阿傑令我相當苦惱。他努力學習,字體工整,肯背書、準時交功課、聽課留心、主動抄筆記,人際關係稍差,對我則熱情有禮,態度恭敬,在在都是老師渴望遇到的學生。到了中六,公開試令師生的背上各自出現一道高壓脊。我想阿傑成績進步而他直到考試仍似乎沒有。交來的作文洋洋灑灑,每到關鍵處卻總是離題。平日說話與小組討論結結巴巴,聽的人恨不得有個催言的法寶。成績本來與人品及努力無仇無怨,可惡的分數卻又從中作梗。成績不達標 師生都累了「阿傑中文科要達標,機會率不足一成。」沒說出口的心思有時很殘忍。我常常在心裏問責,還有什麼未做?還有什麼可以做?要求他加操加練,他肯做,我肯教。背負考試壓力,他說起話來就更緊張了。因他成績所生出的無力感逐漸使我遁入佛系︰緣分到了,他自然會成長。想到最差,也許只能如此,卻也是不過如此……阿傑在中文科取第二等,入讀副學士。他離開了學校而我沒有。緣分到了,他自然就會找我。有一天,接近放學時間,疲累的心與四周的人和空氣一樣欲語無言。「老師,我在學校附近裝釘畢業論文,可否過來找找您?」「好的。我在9樓教員室等你,老地方。」手機匣子流暢地傳達我和阿傑的對話。半小時後,我們真的打開了話匣子。士別四年,刮目相看。憑住努力,阿傑從副學士升回學士,大學畢業了,我未至於很老,也極感安慰。更使我震撼的,就是阿傑的說話能力,竟如奇蹟,變得異常流暢。衝破障礙的力量「離開了我,你分明變得更好。」我的心思,有時也對自己極度殘忍。「阿傑,我真高興看見你大學畢業,這是你努力不懈的成果,我太為你高興了。」「我想問,是什麼原因,可以令你說話變得這麼流暢?」「求求你不要說是因為當年我逼你太甚。」我心裏嘀咕。「老師,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大學常常要做口頭報告,避無可避,我只是厚着臉皮不放棄。另一個原因,不知算不算原因,我認識了女朋友。」阿傑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哦,原來如此,一定是你知道說話結結巴巴會被拒絕,所以靠着愛的力量,你衝破了障礙,突破了自己。」阿傑的話印證一件事實,老師有時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以為無能為力很沉重,實情卻是微不足道。「老師,不要取笑我,我們大概只是都認定了對方,還沒有正式開始。」「阿傑,緣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祝你成功!」我和阿傑同行,輕快地步出校園,天空「欲雨還休」,仍在偷聽我們那些關於愛情的話題。作者簡介:資深中學中文科科主任、教參書編者、作家。著作包括《我要做中文老師》、《中文科文憑試活用筆記》等。文﹕蒲葦[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9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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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隨筆:還要把閱讀理解題目 交給原作者做嗎?

考試題目不為作者而設每當文憑試中文科卷一閱讀理解完結後,大家總喜歡將考卷交給原作者試做,然後看看他們取得多少分。這種做法的意義是什麼?是想從原作者取得「答案」?是想看看出題人與作者之間對文意理解的矛盾,然後再看看出卷人如何自圓其說?其實,我們不需要看結果已知道,原作者一定不會取得高分,於是往往會得出以下的結論:今年閱讀卷的題目很難,難度之高,連原作者也不懂回答。我在想,考試題目不為作者而設,其難度能以原作者作答試題的表現來衡量嗎?如若有考生能在文憑試中取得比作者更高的分數,又是否意味他比作者更了解文意?其實作者沒有經過文憑試的訓練,不熟習考題命意及答題技巧,得分不高是情理中事,不必大驚小怪。閱讀理解的文章是文藝創作,試題本身其實也是一種創作。試題設計包含了出卷人對作品的理解。試卷考問的重點、對全文結構的爬梳,是經過消化後的再創造,因此若要取得答案,就只可問出卷人,詢問文章作者是緣木求魚。出卷人擬卷時必然因着其背景經歷,文化視點及審美角度,以及對考生能力的設想,當中的體會與原作者的初衷或會存有差異,這很正常。我們知道文學作品傳達的信息具表層意及深層意,表層意用作解釋及說明;而深層意義則熔鑄了作者主體的情感與體會,因此分析時就會有討論的空間,有時甚至會出現模棱兩可。尤其在古典文學鑑賞,古人沒法現身解說,於是研究就需在文本及相關的創作內推理。正因抱持這種「作者未必然,而讀者未必不然」的信念,文學研究得以發展,只要言之成理,持之有據,就可以成一家之言了。考試有別於文學鑑賞本來這種作者與讀者的撞擊是好事,雙方多作交流有助消除文本中的隔閡,溝通過程或許可以激發更多的火花,帶出更多賞析的角度。可惜這是公開考試,其主要功能在於分辨考生語文能力的高下,以及篩選出符合入讀大學資格的學生,故對文意的理解須有一定的限制,考題亦必要有對錯之分。為了考試,有別於文學鑑賞,我們最希望知道得分的標準及模式,以便過關。記得以往中文課程曾有一篇叫〈聽陳蕾士的琴箏〉的新詩,令中學生苦惱不已,因為作品多用借喻,意象豐富,想像空間較大。為了讓大家更掌握作品的深層意,有心人請得黃國彬先生公開解說其作。我想當時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聽到他的解說一定覺得很紮實,因為終於可以較確切的掌握作者想表達什麼了。不同場景做不同的事,考試從來不同做學問,參加考試要知如何得分,到取得學位就要拋開考試,開放胸襟,學做學問。叫作家做試題,既弄錯了對象,亦不能拓展我們對文本的了解,意義有多大呢?作者簡介:沙田培英中學副校長及中文科主任文﹕陳得南[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9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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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隨筆:奮青再踏前路

有一句勉勵人的說話是這樣的:「有些事不是看到了希望才去堅持,而是因為堅持了才看到希望。」用它形容我們一眾「奮青」走過的路,最貼切不過。在剛舉行的第二十七屆香港舞台劇獎頒獎禮,我們去年公演的音樂劇《奮青樂與路》共獲得六個獎項,包括「年度優秀製作」、「最佳配樂」、「最佳原創曲詞」、「最佳音響設計」、「最佳導演(喜劇/鬧劇) 」,以及「最佳製作」這個意想不到的殊榮,在此衷心感謝評審和觀眾的鼓勵支持,讓我們的堅持沒有白費。學生經驗少 發揮潛能超預期《奮青樂與路》由劇壇炙手可熱的創作人和舞台工作者與近八十名中學生攜手製作,這種專業與學界的糅合在香港十分罕見。而參與的四間學校各有特色,包括地利亞修女紀念學校(協和)、香港培正中學、香海正覺蓮社佛教正覺中學及心光盲人院暨學校。當中有本地華人、少數裔族、新移民,更有視障同學,彼此的成長背景、語言和能力都不相同,但為了同一目標而奮鬥,蛻變成奪目耀眼、激動人心的「奮青」。我們一眾導師經常勉勵學生,雖然他們不是專業音樂劇演員,卻要具備同樣的專業態度,要尊重自己的工作,訓練時要刻苦律己。作曲及音樂總監高世章沒有因為中學生就把歌曲寫得容易些,他對學生的要求與對專業演員無異。記得最初我收到歌譜時,見到有不少複雜的四部合唱,便問高世章會否簡化為二部或三部,因為學生多沒有唱合唱經驗,但他很快回答:「先試試看吧!」那時我看出他的堅持,為了歌曲質素不輕言妥協。又有一次,我在排練中問高世章會否要學生預先為大合唱的副歌部分錄音,因為學生演出經驗少,在台上要兼顧唱歌演戲跳舞,一不小心就會唱到七零八落,預先錄下歌聲「墊底」可保平安,但他也按兵不動。結果證明我杞人憂天,學生的潛能超出預期,最終不辱使命,百分百現場演繹;歌聲縱有瑕疵,卻足教觀眾動容。多元機會 憤青變奮青正如我在頒獎禮致謝時說,我們很容易把年輕人標籤為廢青、憤青,但其實只要社會給予他們多元的機會、優良的培訓、健康的價值觀,他們絕對可以成為「奮青」,教人刮目相看。香港的教育制度素來只用一把尺去量度學生成就,在考試中成王敗寇,除了爭入大學,其他都是不務正業。而香港社會也只有龍應台說的「中環價值」,經濟效益就是硬道理,在這種思想霧霾籠罩下,年輕人感到窒息,前路茫茫,有的隨波逐流,更多的不知所措。 作為教育工作者其實都很無奈,而我們可以做的,就是繼續堅持,做好本分。因此《奮青樂與路》決定再接再厲,九月移師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重演。 這次門票收入不扣除成本,全數撥捐「生命熱線」和「心光盲人院暨學校」,觀眾看劇之餘更可支持藝術教育和行善,有三重意義。一眾奮青已整裝待發踏上征途,定要為自己、為觀眾再演好戲!作者簡介:曾製作多齣音樂劇,包括《震動心弦》、《逆風》、《奮青樂與路》,其中訓練學生參與音樂劇的過程更被拍攝於本地紀錄片《爭氣》。現為香港培正中學副校長。文﹕何力高[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8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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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隨筆:剛剛好

「真的嗎?你真的會嗎?」一個本來做堂課做得呆呆的孩子摩拳擦掌。我答應孩子們只要好好溫習測驗,就給他們做蛋糕。這承諾可算是及時雨,大家果真為此打起精神。為了加強畫餅充饑的效果,我細述了一層層木糠的鬆軟、一件件蛋糕該如何加入麥片等健康食材……宿舍藏陳皮 與院長夫人結緣烹飪嘛,確實會一點,剛好夠用來哄孩子。初中以來一直有烘曲奇做糕點,特別經過大學時期的練習,算是有些保證。大學時期住中大善衡書院宿舍,除了和舍友們交流,更與院長和他夫人切磋。未遇其人,先吃其餅。夫人一直和書院裏的同學烘糕餅做義賣,每次都很快賣精光,我也常在那搶購的列隊當中。真正認識夫人和院長,大概是有天下午四時左右,一向與他們熟稔的室友氣呼呼的衝進寢室:「啊,你有紅豆嗎?」剛好,我有。原來夫人那日生日,室友知道她想吃紅豆沙。那陣子我正嘗試養生食譜,所以煮湯的材料很多。室友叫來另外兩名好友,我們幾個立刻動手,希望在七時正書院共膳時間為夫人做個驚喜。「陳皮,加一點更香。」大家都笑我了,宿舍裏藏陳皮的人應該真的很少。「你們會談得來……很談得來。」室友邊洗紅豆邊說。看見紅豆沙,夫人覺得既驚又奇,抓了抓自己短短的花髮,眼睛發亮,吃得像個孩子:「味道剛剛好,竟有陳皮味道……跟你們說,有次我拿家裏的陳皮和藥材焗曲奇……」果然是個科學家,竟然將研究海洋生物的頭腦都放進曲奇糕餅。「把材料都放進去,放膽的烘啊焗啊,沒有不行的!」後來每每在他們家吃飯做飯,夫人都這樣教育我。如今,我所做的糕餅,師承夫人,已經很少乖乖地按傳統書上的做法了。心情好的時候隨便加一些麥皮啊、堅果啊、各類味粉……當然還有陳皮。敢於嘗新的精神,我這個只會讀歷史的文科生,實在是頭一次學到。後來細想,對一些學問有了根底,就可以隨心嘗試,試驗結果嘛,通常會令人剛好有些新發現。廚房如實驗室 放膽加料創新院長的糕餅和夫人的不相伯仲,有次與我分享自己親手做的堅果曲奇,他說:「像做種子一樣,試着學着就好了。」有次在他們廚房,我突然感慨:「廚房也是你們的實驗室啊!」他們點點頭,眼裏閃爍着純真的希望:「巧合和突發,有時會令味道剛好。」為中國研究水稻是院長的事業,我有時開玩笑說:「你們這對配搭得剛好,一個陸地,一個海洋,世界糧食都給你們研究透了!」夫人總是歡樂地搖搖頭,意猶未盡的說:「許多事我也是才剛知道,剛好知道一點點呢。」拆開麥片,正要胡亂倒進麵粉時,我想起了夫人和院長。烘東西給這裏的孩子,每次我都格外小心,每做一次糕點都自己先試做試食好幾次,問了一個又一個治療師,查了一次又一次孩子們有否食物敏感,真空防菌盒子或冰袋都買了好幾個……「真的?你自己做的?味道剛好不太甜!」第一次,孩子以為我買街外的來哄他們,後來他們學聰明了。「能不能烘花生蛋糕?」「測驗後不如來一個熊貓飯糰!」「中秋時的斑蘭冰皮月餅好吃,下次做士多啤梨味好嗎?」我瞪大眼睛:「我不是廚師,只是老師,是中文,不是家政老師!」「試試看好嘛……」想到孩子的鼓勵,想起夫人和院長之際,我又再構思新食譜了。按:向我親愛的辛世文院長以及夫人Piera致意,慶幸大學時剛好遇上你們。祝榮休快樂。作者簡介: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雅麗珊郡主學校文﹕吳皓妍[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8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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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隨筆:後TSA時代的方向

小三TSA肯定是近年來最具代表性的教育議題。經歷多年爭議,教育局牽頭成立的TSA檢討委員會工作了兩年多,終於出了個看似有助消除異化誘因的方案:不記名、不記校、10%抽樣考。但不消一個月的光景,那條留下讓學校可全級報考的尾巴就原形畢露,全港竟有近四成,180所小學申請全級應考今年的小三TSA!除有官立小學帶頭極端地有近九成學校參加外,亦有辦學團體全線屬校報考,而全港最大辦學團體的天主教亦公開呼籲學校應該全級考!事已至此,一旦學校全級考,操練及課程異化的誘因就仍然存在,確實令許多反對TSA的朋友感到失望、憤怒、無奈。一些多年來努力爭取的人開始感到疲倦;更有人定論運動失敗,把責任推到爭取者上;在紛擾不斷之下,其他站邊看的人更加入勸退,或是早已無感。情况一如近年許多的社會運動一樣,吶喊過後並沒有帶來真正改變,剩下的只有更重的無力感。但為人父母,我們並沒有放棄的理由。由TSA關注組起始至今,多謝各方一直以來支持及參與運動的人。如果沒有大家的起動,可能今天的TSA仍然是所有學校學生必須考、題目變得更艱深、教育局仍以TSA評核學校;而最重要的是可能從來都得不到社會的一絲關注,我們沉默的家長更不會明白自己參與教育改革的重要。「政府、學校、家長」這個微妙的三角關係,既互相角力亦需合作,才能為下一代建立更好的教育環境。TSA揭露了小學教育生態被操練和應試文化所扭曲的問題,未來我們需要投放更大力量去促進教育制度及文化的改變。TSA只是教育問題的冰山一角,我們不會輕易放下,但整個基礎教育階段還有更多重要的大山,如升中呈分試、中一分班試,以至小學全日制、小一入學統籌辦法、直資制度等需要我們關注。政府學校家長 互相角力合作如果我們今天不滿意TSA的結果,可能是我們家長自己做得仍不夠,就得從自身上去付出更多。我們一向提倡家校合作,促進學校透明度。既然有人反對又有人熱中,足證明社會多元,但家長需要有充分的公開資料,在TSA、家課政策、評估政策,以至學校時間表等作出合適的選擇。下一代面對未來社會的挑戰和不確定性,聰明的家長都會知道,考試成績不再是單一的選校標準。什麼是Happy School,什麼是好學校,需要由我們自己去定義、選擇並影響其發展。若大家有留意近年一些標榜活動教學、愉快學習的學校的受歡迎程度不斷提升,就要相信家長的取態將會是決定性。在面向教育局和全港性的議題上,我們需要有代表性的家長組織繼續爭取。在面對學校時,除個人親自向老師反應意見外,我們亦需要更多有心人參與家教會和家長校董的工作,直接影響校本政策的制定。更重要是在各個崗位上,家長們要互相扶持及連結,才能把事情做好。向前看,自己孩子自己救,「後TSA時代」將會是家長全面參與孩子教育的開始。作者簡介:香港革新教育家長同盟召集人,成立民間家長協會,以家長身分推動改善香港的教育環境。文﹕周勁倫[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8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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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隨筆:教育界中的獨孤求敗

「面對壓力,無非是怕輸不起。預設自己跌到最低,可以減壓。」一位老師朋友為我分享的兩件事做了總結。農曆新年過後,我如常到中六乙上課,課室的壁報板貼了一張特別的揮春,白紙黑字,手寫「學業退步」,很讓我有點驚訝,心想寫的同學就不怕願望達成?過了兩星期,另一件事。報載某小學為要教導學生面對失敗,特意舉辦「失敗周」,同學周內不用上課,但須參與各種活動,以期學會面對失敗。辦「失敗周」學失敗?對於一個深信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生活滿佈挫折感的哀苦中年,即是本人,來說,實在不明白何以有人需要主動求敗來自我寬解。人生處處是考場,誰不早習慣面對失敗?我此刻的失敗之感,大抵感於我正逐步被現代化的教育觀所淘汰。金庸小說有個特別的人物,叫獨孤求敗,神龍見首不見尾,似乎不必與人過招,總之公認無敵。若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則永遠不敗與永遠失敗的孤獨,大概也沒大分別吧。獨孤求敗傳曾現身教育界,俗稱「學霸」,中一新生面試,才11歲,履歷表、推薦信與獎狀,可以佔滿兩個F4文件夾。入水能游,出水能功夫,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一目十行,行行俱A。獨孤求敗最後竟然開口道︰「我報了九間中學,有可能會選你們這一間。」我很納悶。教育以訓練及製造一個個獨孤求敗作學校的成功指標,另一方面卻紛紛舉辦失敗周,為求讓獨孤求敗學會面對失敗,一日曝之,一日寒之,獨孤求敗能不發出「你們到底想我怎樣」的質問嗎?成功定義愈來愈狹隘想學生學會面對失敗,情理俱在,問題在,教育界怕同學承擔不起挫敗,甚或當學生是顧客,務求令他們賓至如歸。於是,業界以各種各樣虛空的成就感玩忽顧客,連有形無形的小小挫敗感也企圖加以杜絕,然後以虛擬的失敗周作為「我們已對教育盡心盡力」的美好開脫。請不必問我「那你到底有什麼救世良方」之類的話。我想,即使是獨孤求敗,也未必能想到解救孤獨的良方。我只是知道,當成功的定義愈來愈狹隘,對失敗的界定也隨時會狹窄得容不下一個人。寫「學業進步」,是盼望,是許自己進步的動力,不代表因此就不知道學業有可能退步。但凡比賽,離不開入選或者落選,我想,讓失敗進入學生的生活,寫進他們的字典吧。現在,教育界辦一個比賽,幾乎凡參加的俱有嘉許狀,甚至以優異獎作起跳;三人參賽,則索性冠亞季。沒頒聽講證書的延伸課程,即使多有意義,也不及一張「貴子弟出席了且有傑出表現」的證書交代得那麼具體和叫人安心。流風所及,多年之後,人人都「包裝」得相當成功。直到有一天,失敗真的來訪,心靈棟毁樑摧,與其埋怨演習不似預期,不如想想何不早習慣風浪!(本欄歡迎各位老師、教育界人士投稿至[email protected],一經刊出,薄酬)作者簡介:資深中學中文科科主任、教參書編者、作家。著作包括《我要做中文老師》、《中文科文憑試活用筆記》等。文﹕蒲葦[Happy PaMa 教得樂 第18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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