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子歸加:回收最前線

以前在香港的小學,當風紀是一件很威水的事。胸前掛着一個醒目的徽章,可以對曳曳的同學摘名,可以在走廊叫停奔跑的同學,早會也可以站在列隊的同學前面……總之就是威風。雖然時代改變了,聽說現在的風紀糾察已經沒有想當年的驕橫跋扈,不過傲視同群的感覺應該仍然一樣吧? 環保小隊 指導同學丟垃圾 階級感這麼重的角色在加拿大當然是沒有,類似的角色應該算是supervisor,多數由助教擔任,主要的工作是看着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在午休好好把午餐吃完,和防止孩子們在小息的時候玩得太過火(例如打架說髒話等等)。 這種角色不是沒有高年級擔任,而是大孩子們都不屑做,覺得做風紀糾察這種像做老師打手的事情,既不好玩也不cool。 但是學校裏也有另外一隊糾察隊,孩子們都很樂意擔任,那就是每天小息和午飯時,站在回收箱旁邊的Green Team。話說,為了方便循環再造,加拿大的回收系統相對比較細緻繁複。塑膠容器、紙杯、紙包飲品包裝、奶類製品容器,以至廢紙等等都要分開處理。平常的分類當然不會有難度,但有一些情况,分類方式比較曲折,不是人人都懂。例如吃一份薄餅配一瓶飲料,包裝紙盒如果是平常的瓦通紙盒,就應該把它當成是「紙盒」;但如果是比較薄身的環保紙盒,卻應該把它當成是廚餘一樣處理。塑料瓶方面,飲品的內容不一樣,材料和處理方法也會隨之改變。奶類產品、清水和果汁,已經是三種不同的塑料,回收時候不應該混為一談,且回收之前應該要把容器清洗乾淨呢! 所以垃圾要成功回收,之前每一個人要做的工夫可不少。 Green Team就是在校內指導同學如何把垃圾分類回收(當然也要防止同學們為了貪方便把垃圾隨便丟)。Green Team隊員在小息和午休息時間就會穿起綠色背心,坐在垃圾桶回收箱前面,一絲不苟地向同學說明垃圾的內容。飯餐以外的時間,他們也會到不同班房去講解垃圾回收方式,有時更要動手把垃圾桶裏能夠回收的垃圾分出來重新整理。 把垃圾分類變成習慣 做過這種職責,就自然會把垃圾分類回收變成自己的行為習慣,不會因為自己的年紀而有所改變。我覺得,如果教育能夠賦予一個人正確的價值觀就算是成功,那麼加拿大在廢物回收這一項目上確是算薄有成就了。 我覺得教育從來都帶有「洗腦」成分,為的就是要讓學子學習和接受一些以前未有的價值觀。細微之處,像環保小隊,從小就知道即使個人力量就像在水泥地上種花,也要在個人層面認真嚴格地遵從垃圾回收系統,匯合每一個人的力量才能有機會影響大局。這樣的「洗腦」教育,誰又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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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明言:「豬」事大吉

新年伊始,敬祝讀者們新春快樂,諸事大吉。適逢己亥豬年,願小朋友們如可愛小豬般聰明伶俐、乖巧靈動。 啟發孩子好奇心 說到豬這種動物,大家對牠有太多偏見,首先「豬咁蠢」這句話絕對冤枉,據研究指,豬的智商在動物界名列前十;至於「邋遢豬」的稱號也是我們對豬的誤解,小豬之所以愛在泥巴打滾,只因牠的身體缺少汗腺散熱而已,其實豬十分愛清潔。說了諸多豬知識,最想說是孩子們天生「諸事八卦」,因此,教育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啟發孩子對身邊事物常存好奇心,而且樂於主動尋問。 好奇心分不同面向 天體物理學家馬里奧·利維奧(Mario Livio)提出好奇心可分為不同的面向。 當我們遇到不符合已知情况的事情會感到不安,並期望透過了解消除內心的不愉悅,這種好奇心叫做感知好奇(perceptual curiosity)。就如歐洲人在18世紀發現澳洲前,長久以來均以為天鵝只會是白色,直到他們在澳洲見到黑天鵝,才引起人類的好奇不安和對新事物的尋求認知。 另一種好奇來自我們內心的無聊狀態,稱為多變性好奇(diversive curiosity)。這好比時下網民在互聯網討論區遊逛,他們未必有特定的原因而搜尋瀏覽,掃刷手機Time killing可能只為滿足內心不確定的好奇。 還有一種在愉快狀態下發生的好奇心,來自人類與生俱來對未知事物的尋問和對改進人類生活的原始動機,稱之為知識性好奇(epistemic curiosity),例如我們會期望透過研究治療各種不治之症,也希望探討宇宙何去何從等。 孩子每事問 家長點回應? 孩子的好奇既是與生俱來,也可以培育。家長們,當孩子天真提出很多的「點解……?」,我們的回應可能是「因為A所以B」、「總之係咁」、「唔好問咁多」、「可唔可以遲啲先問」。家長的回應每天都在影響着孩子的好奇心成長,重要的不是我們回應的內容,而是回應的態度,家長有把握每次機會鼓勵孩子自主尋找、滿足心中的好奇嗎?家長又有否讓孩子覺得問題的答案有很多可能呢?更關鍵的是,家長能否讓孩子感到你也渴想解開心中的好奇。 說了這麼多好奇,我也好奇你是否想知道「好奇」是什麼?如果你是一位好奇者,推介大家看看利維奧的作品 Why? What Makes Us Curious,祝願家長們和孩子一起諸事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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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甩甩漏漏音樂會

每年一到聖誕節,每一間學校都幾乎一定有聖誕音樂會,由幼稚園到七年級全校擔綱演出。幼稚園的小朋友很可愛,表演就像唱遊。年紀大一點的三四年級就載歌載舞,到六七年級就是樂器團體演出。這樣的表演一年裏面有好幾次,學生很期待,家長也會特地準備時間參與。這些音樂會對學生、教師和家長都是一件盛事,但是論到表演的質素……就實在是不敢恭維。 表演的時候,稍為低年級的小朋友,在台上緊張得大失水準固然不在話下,但實際上就是走音、甩beat、走錯位,什麼都有,最後如果能夠好好地演完一首歌就已經很不錯了。而高年級學生的樂團表演,水準也相當參差,非但選的曲目沒有特別技巧,音準也是有問題,音樂聽起來的質素就是粗糙。還記得最初第一年聽到這樣的音樂表演,還真是被那種Lo-Fi嚇到了。 「怎麼搞的?一團人的拍子發音表現完全不一致,平常是怎麼綵排的啊?」 我在學校裏當家長義工後才知道,他們的綵排只是每個星期的音樂課那麼一點的時間,而負責編排的也只有音樂老師一個人,讓低年級的記得歌詞和舞蹈就夠忙了。高年級的樂團除了音樂課,就靠學生自己安排的練習時間。限米煮限飯,音樂老師不會誓要把表演弄得十全十美才安心。家長們也明白老師的勞苦,所以看孩子們開開心心表演就好,不會怎麼計較表演質素。 開心表演 不計較質素 回想自己小學的時候,被學校苦苦逼練樂器參加校際管弦樂比賽,起早摸黑,練到吐血,還得被指導老師嚴辭斥責。那時候管樂團練習的曲目是The Beatles的Yesterday,忘了當時錯的是什麼,就記得負責老師向其中一個同學丟指揮棒,怒說:「這首是名曲啊,現在卻被你們這班垃圾演奏得像垃圾一樣!」 也難怪,當管弦樂團的比賽曲目是《阿伊達》的《勝利進行曲》,如果區區一首Yesterday也演得不好,當然是會被當成垃圾級別。 那時候學校的音樂會可緊張了……所有團員穿上制服,一舉一動都要正襟危坐。校長校監在台下黑暗的觀眾席上默默注視,我們在台上的演奏,更要滴水不漏。那時候演奏樂器,一點都不享受。如果不是說學習樂器有助升中,誰要去參加這種又貴又悶的玩意? 女兒現在參加地區合唱團,一年下來排練了十多首歌,有過幾次演出(表演的水平仍然是甩甩漏漏)。練習的時間以外,女兒心情好的時候,那些歌曲還是會琅琅上口。合唱團,要認真嚴肅地用匈牙利文、西班牙文唱歌來搶分贏出校際比賽是一種玩法,像孩子一樣輕輕鬆鬆地唱一些普普通通、耳熟能詳的民謠也是另一種玩法。不能說哪一個比較好,不過我總會想起從前樂團練習的種種。與其勉強高攀,不如貼地歡唱,在將來的回憶會美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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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教導真正平權要從孩子開始

台灣剛剛為同性婚姻合法化以及性取向教育公投,最後保守一方獲得勝利。這意味着台灣在同性婚姻合法化上還有一段路要走,在基本教育裏也不會再教導相關題材。這個情况,對於那些支持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的保守群體無疑會額手稱慶,然而對於要面對這個社會有多元性別取向這個現實來說,卻是很遺憾的退步。 學校灌輸多元性取向概念 在太平洋的另一方,加拿大的性向平權已經進行多年,先進程度堪比北歐遠超美國。多元性別平權這個概念在學校早已是正式課程的一部分。如果認真理解一下,其實也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記得那是學期開始不久的時候,老師拿出一張彩虹旗貼紙,在早會時向小朋友介紹這片彩虹旗所象徵的意義:彩虹裏的不同顏色,代表不同性別取向的人能像各種顏色一樣,在彩虹中互相和平共存。彩虹旗幟旁邊寫着「This is a safe place for LGBTQ people」,老師就逐一講解每一個字所代表的意思。Lesbian、Gay、Bisexual、Transgender和Questioning;女女、男男、又男又女,甚至乎不知道是喜歡男或女……情况挺複雜,甚至小朋友們聽來也有點模糊。但是在他們這個小小的年紀,即使對於愛情沒有什麼概念,對男女性別也沒有覺得很大分別,他們的心地本善,也很懂得愛護他人。透過老師的講解,他們學到的並不只是性別上的定位,而是與異同者共存這一個概念。 這個貼紙,老師就貼在班房門口,提醒所有人:不論個人的取向是什麼,課室裏永遠是一個安全而不會有欺凌的地方。 平常心看待不同人 或者有人會說,既然小朋友還不能理解性別上的問題,這樣教他們又所為何事?不錯,小朋友對性取向還沒有到有疑惑的年紀,但不等於他們生活中不會面對相關的困惑。在學校裏,有的同學家裏面是有兩個媽媽卻沒有爸爸,也有家長無論衣著外貌都令人覺得雌雄莫辨。大人習慣了對這樣事情不多過問,但是對小朋友來說還是很難理解。這種不理解,後來就會容易變成欺凌。而且這種價值觀的教育就和性教育一樣,愈是避而不談,最後反而更加煞有介事。而真正的平權是什麼?就是無論個人的選擇為何,社會上都猶如看待一呼一吸般平常。要做到這一種程度,又怎麼可能不從小開始? 到現在仍然有不少人認為,這樣的教育會影響小朋友的性取向。但是性取向是一件自然的事,教不到也學不來。我更相信唯有這樣的教育,才會讓孩子成為一個不會盲從附和,富有同理心,而又懂得面對自己的人。孩子都有自己的人生,做父母總有放手的一天。我最大的希望是孩子們能夠愛自己,也能夠遇上好好愛他們的人。遇到真愛所得到幸福,又怎會在乎這副皮囊是男是女,是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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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明日世界終結時

我一直從事建造業,每遇上颱風,都會忙於準備和善後,其間全程憂慮工地情况,緊張得要命。不過可能香港的水利和基建在過去幾十年建設得太好,又沒有人住在山上的寮屋了,也少了水浸,便不再覺得颱風危險,大部分人反而希望「打得成風」放一天假;直至最近超級颱風「山竹」襲港,市面一片狼藉,離島和海岸線更加是破壞處處,大家才突然明白原來一直以來安然無恙,都只因為訪港的颱風「未夠班」。當遇上真正的四、五級颶風,破壞力還是很恐怖。 嘗過苦果,終於開始有人認真地探討災難的應變措施。好像杏花邨居民,現在就很會應對颱風所帶來的破壞和水浸,但是應該很多香港人對災難還是沒有什麼準備吧? 處地震帶 加國學校設地震演習 眾所周知,日本從小就會教育兒童如何應對地震。長年累月的教育之下,我們就會看到日本人即使在惶恐中仍然不失秩序,處變不驚。雖然加拿大西岸在現代歷史上,從來未有經歷過強烈地震,但和日本同樣是位於太平洋地震帶的火圈(ring of fire)之上,美加西岸地區對於地震也是很有戒懼的。 所以加國學校裏當然也有地震演習,教導孩子在地震警報發出的時候,如何躲在書枱底下保護自己,然後找出逃生路徑等等。這都是基本款。最令我覺得驚奇,是準備地震安慰包這一部分。 家長須每年準備「地震包」 每一年學期開始,家長教師會都要求家長為學生準備一個小包包,以防萬一發生嚴重地震,學校被孤立,學生和家庭失去聯繫的時候,可以用來安慰驚惶失措的小朋友。見內容很簡單,首先要有一些不易變壞,但也是個人喜好的乾糧。還要有一些小玩意,例如迷你的跳棋或者智力遊戲之類,可以消磨一下時間。如果是年紀較小的小朋友,就最好有一些他們特別喜歡的玩具,除了可以玩還可以分散注意力,減低惶恐的感覺。最後,最重要是有一張家庭合照,加上一張親手寫給小朋友的小紙條,告訴他們乖乖不要怕,好能安慰他們的情緒。這些安慰包都會收集在一起,放在球場上的一個大儲物櫃裏面,以備不時之需。 內附玩具合照 安慰小孩心靈 第一次準備這個包包的時候,感覺相當震撼。雖然大家都知道要為災難準備一定的食物飲水和各種應急用品,我卻從來沒有想過在災難之後,心靈的安慰也很重要。我一面在寫紙條,心裏無法不幻想到災後交通斷絕,無法聯絡到小朋友這種可怕情况,心裏禁不住一陣刺痛。去年學期完結的時候,學校發回這一份小包裹,看着裏面的東西,非常感恩沒有用到的機會。今年再次準備的時候,雖然情緒上少了一點波瀾,但還是很誠心誠意地,祈求永遠都沒有用得上的一天。 能在安然無恙的當下去為他們準備這一點點東西,總會發現,「日常」原來就是這樣美好。思危的時候,居安已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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