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子歸加:公正價值觀 助孩子學公義

最近常常和孩子討論,我們現在的公民社會是怎樣由人民公約組成,如何由武力維持安定的原始社會,演化成為今天以所有人共同利益為前提去保持和平的社會。這個聽起來好像很困難的題目,孩子神奇地一聽就明白。 過往犯種族罪行 加國深刻反省 孩子對於公義的高度認知,要多得加拿大講求公平公正的價值觀,以及在學校裏舉行各種宣揚平等權利活動。Pink Shirt Day就以防止校園欺凌和性別多樣化作為主題,Terry Fox Run就頌揚以自己生命去燃亮希望,9月舉行的Orange Shirt Day,是加拿大對自己犯下的種族罪行,作深刻反省和教育。 加拿大立國短短150年,雖然沒有發生像德國納粹的滔天罪行,但也有她的黑歷史。西方過往幾百年殘酷不仁的殖民歷史裏,倚仗着先進的技術優勢,殘殺和殲滅了不同地方的原住民族。美國、加拿大和澳洲在開發過程中與原住民族的衝突數之不盡。即使到了20世紀,對原住民族的歧視都沒有消減。白人社會不但沒有尊重原住民族的語言和文化,更加視他們的社區為罪惡溫牀。 為了把原住民的「問題」「連根拔起」,當時加拿大和澳洲曾把原住民孩子,強行從原生家庭帶走,集中放在寄宿學校接受「西式」教育,以期長大後可以「融入社會」。 這個政策不但有違倫理,斷絕了原住民的文化繼承,更牽涉到不少虐待和性侵案例。計劃最終沒有創造出「融入社會」的原住民,卻製造了一群飽受精神傷害,失去至親和文化的原住民。縱然相關政策已經在70年代初被取締,但曾經受影響的孩子卻一輩子活在陰影中。這種族罪行成為了加拿大和澳洲歷史上極不光彩的一頁。政府到2008年,才正式向受害原住民道歉。 如今加拿大政府除了補助原住民學業和就業外,也舉辦很多活動,重新培植他們的文化。學校定期有原住民來講述原住民歷史和故事。在2013年,一名原住民在學校訪問提起自己被送到寄宿學校裏第一天,祖母送給他的橙色T恤就被沒收,換上制服。被沒收T恤,象徵了寄宿學校剝奪他們本來擁有的權利。這個故事在媒體廣泛傳播。後來加拿大很多學校把9月30日定為Orange Shirt Day,邀請原住民向小學生講述寄宿學校這段慘痛歷史。 坦誠面對錯誤最重要 這種教育,讓我想起德國柏林,二次大戰德國納粹暴行的資料,無處不在。現代的德國人,用最認真沉痛的心情承認過錯,避免再發生這種可怕事情。我想,近代歷史中,很多政府都犯了侵犯其他族裔權利的罪行。最重要是能夠坦誠面對錯誤,教育下一代,讓他們避免重複錯誤! 晚飯時,我再一次問小朋友Orange Shirt Day起因和意義,他們非常準確地說出來龍去脈。孩子可以學習正確價值觀,對其他人有同理心;不會因為受到偏頗的愛國教育,而對其他民族的苦難置諸不理。就這一點,抵得上移民加拿大的所有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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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成年人的責任

反修例引發的示威延續了3個月,每個周末都有各式各樣的示威活動,各區連儂牆,在張貼與撕毁之間的對抗與衝突,更是將不同意識形態之間的抗爭,帶到每一個人的日常。成年人活在這種衝突不斷的環境下都覺得透不過氣,對孩子和青少年的影響有多深,大人們有沒有考慮過? 每天的語言和肢體衝突,孩子看在眼裏,影響遠超我們想像。孩子的黑白對錯世界觀應該相對簡單,本來,我們教導每一個人都要守法忍讓,警察負責維持社會治安、捉拿壞人。但現在許多衝突現場中,警察涉用過度暴力的畫面無日無之,當孩子問及為什麼警察要打人時,家長都會感到無言以對。如果說警察不好,那麼我們怎麼跟孩子解釋什麼是社會秩序?但難道在孩子前面,對警察那種明顯過分的暴力大表讚揚? 社會黑白顛倒 影響孩子成長 這個政府和警察根本就沒有想過,現在情况不但讓年輕一輩感到絕望,更令孩子暴露於黑白顛倒、亂七八糟的社會環境中。無論對家長和教師來說,要教導孩子認識簡單的真善美都變得十分困難。如果在小時連黑白對錯的觀念都搞得模糊不清,以後就無法形成一套大部分人接受的社會公義,這個社會是不可能安穩。 以前讀生物科時學到,愈擅於養育兒女的物種,存活機率愈高。為人父母,有責任去為下一代營造一個更好的社會環境。但是如今的香港,有沒有為孩子準備一個可以放心發展,一個擁有憲法所定下各種自由而又免於恐懼的社會? 沒有。政府為了保持權力,被指放任警察不依通例行事;人們因為自己私人言論而遭受解僱。 成年人一直擁有相對公平正義的社會,但沒有好好保護,還要在其手上遭到破壞。對於許多認為正值收成期,又覺得年輕人在這個社會no stake的成年人來說,會否反省我們沒有盡到自己的社會責任? 別讓港人自絕於世界文明 加拿大臨近大選,現任總理杜魯多謀求連任,但政敵用盡方法挖掘出不利於他的新聞。最近有人找出他在十多年前的舊照,指他在一個化妝派對中裝扮成阿拉伯人,把膚色塗深,這個膚色問題就被對手炒作成為種族歧視。杜魯多最後為自己缺乏敏感度而公開致歉。這件事情在香港人眼裏看來可能覺得小題大做,但是加拿大經過幾十年努力,盡量進行種族與性別平權,膚色絕對是一個不能用來開玩笑的禁忌。對一國之首這種近乎吹毛求疵的嚴厲,正是加拿大國民對種族平權這個價值寸步不讓的體現。 現代西方的普世價值,都在努力修正人類過往的錯誤。 納粹思想、種族集中收容改造、種族歧視、性別歧視等,都被現在普世價值絕對摒棄;不但不可以用來攻擊其他人,就連開玩笑都不可以。 在經濟地位上,香港、東京、倫敦和紐約等大都會齊名。市民的價值觀亦與西方普世價值接軌,這是不爭的事實。然而為什麼現在的香港,警察竟公然涉及濫暴,使用「曱甴」這類帶有嚴重歧視的字眼來形容示威者?家庭成員如果開口埋口都用「曱甴」來形容人,對小朋友的價值觀有什麼影響呢?我們是想要能與世界接軌的下一代,還是想香港人自絕於世界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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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黑白善惡的教育

這兩個月家裏的氣氛都很古怪。 家裏一直嚴格限制電子產品的使用時間,但最近爸爸首先就不跟規矩。從早到晚,常常有意無意的在滑手機。看得有時眉頭緊皺,有時嘆氣,有時口中嘀咕着罵人。就連周末去玩的時候,一稍停下來又會開始看手機。爸爸有時看到什麼還會拿給媽媽看,然後兩個就開始議論着小孩子聽得似懂非懂的事情。 有時爸爸媽媽一邊看,還會一面眼泛淚光。這個畫面和場景,竟然和想當年六四之後,看着長輩一邊看無綫新聞一邊流淚的畫面遙遙相對應。 這幾年不論是移民或者回流的家庭,多數都是因為自雨傘運動之後對香港的情况感到悲觀和失望。尤其是當孩子年紀漸長,眼看孩子為了應付功課而喪失童年,就更覺得非走不可。我們這一輩不至於像當年上一代一樣英語欠佳,無法融入社會;我們對移民之後的國家還頗有歸屬感的。但是,當眼看我們出生和成長的香港陷入了危機,才發現我們對香港始終還是會牽掛。 聽說,在香港的朋友因為擔心事態發展,都沒有心情上班。在外國的我們又何嘗不是?而且今次這場運動更是一天比一天嚴峻。6‧12那時候覺得極為過分的警暴,想不到到了7月中竟然已經演化成警黑勾結的無差別襲擊,警察所使用的武力更是每天升級。我們日夜在網上追蹤香港的新聞,在時差之間,令我們的生活完全陷入了日夜顛倒,睡眠不足的狀態。 我們不但心繫香港,也擔心在香港朋友的安全。我們一方面為受傷的示威者感到痛心,另一方面就覺得自己是個棄甲而逃的逃兵,每天看着新聞乾着急,卻什麼都做不到。 每天看着香港的新聞入睡,恍似要嗅到催淚煙一樣的窒息,醒來後卻是幾乎不真實的鳥語花香,每天都像是人格分裂。 警察在司法制度中角色 更分裂的是,孩子們開始問,為什麼警察會打人?警察是不是在捉壞人?我知道事實是警察正在執行任務,但過程之中施行與法例所賦予的權力不相稱的暴力,對付正在實踐憲法所賦予集會權利的普通市民。這情况,要怎麼向十歲八歲的小兒去解釋?我們每天飯後就難免由政府如何由人民制憲賦予權力開始講起,一路講到警察在司法制度中的角色,還要講到三權分立的意義……即使孩子不一定能夠完全明白,我們也必須要把這種現代公民社會的概念告訴孩子。因為他們在加拿大成長,一定要明白自己的權利之餘,更有責任與義務去保衛這種得來不易的公正與自由。 保護自由的人,為何被打? 「爸爸,你不是告訴我姐姐哥哥是在保護香港的自由嗎?那麼警察為什麼要打他們?為什麼他們和警察要打架?他們可以不打架嗎?」話到這裏,我往往都只能沉默,然後強忍住眼淚。 啊孩子,我也不想。但背後推動這個政權的黑手,已經把我們的香港推到一個已經回不去從前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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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離散有時

不經不覺,小孩子的學年又完結了。 最後一個星期的上學時間,一連幾日什麼戶外活動日、野餐日、運動日……根本就是藉着各種名目大開派對,哪裏有課上?這也難怪,在這北方之國,可以放肆地享受戶外陽光的時間也不過只有夏天的三個月,不要說孩子了,就連大人在夏天每個周末裏也安排了密密麻麻的節目,大家都等不及放暑假。况且都上了一整個學年的課,最後一個星期老師也忙於收拾和整理學生的成績和紀錄,反正忙不過來,就讓孩子這樣玩一玩也是無可厚非。 學期最後一天是結業禮。一開始是頒獎嘉許有參與學校活動(例如之前提過的Green Team)的小朋友,然後就播出一整年活動的回憶片段。低年級的小朋友一路看一路哈哈大笑,但到高年級的時候,卻竟然聽到有些同學開始傷心啜泣。因為,這一天七年級同學畢業,是在小學裏的最後一天了。 加拿大的畢業禮,即使在中小學,感覺也特別隆重。那些大孩子一個個都穿著得整齊漂亮,比起平常髒亂求其,完全是兩個模樣。因為是小班教學,每一個孩子都有機會上去說一小段感謝老師、朋友的話。台上每一個孩子雖然都有種急着成長的樣子,但一說到心裏話,就每一個人都不捨得一起長大的朋友。一路下來,孩子們,還有家長和老師,一個個都不停地輕輕擦走眼角的淚光,場面感人。 可我在旁邊冷眼旁觀,忽然驚覺,唉,為什麼我對自己小學畢業一點印像都沒有? 人生不停散聚 珍惜相聚時光 我記得那時候的小學,整天就是默書背書,準備學能測驗,小六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教授中一的課程,老師個個兇神惡煞,畢業簡直是一種解脫。最後一天上學之後,我只記得馬上把校服丟進垃圾桶。如果現在要回想,自然是完全沒有值得紀念的場面。如果說回憶是一個人存在的證明,那麼我還真是很羨慕加國這些小孩子,可以有這麼多值得感動流淚的回憶。 我住的社區鄰近大學,每個學期都有不少來自其他國家的學者和學生搬進來。有一個來自巴西的家庭,孩子和我特別熟絡,都不把我當大人,常常拉我去玩,很有巴西熱情的風格。他們的祖母,每年夏天都會過來探望他們,雖然不諳英語,每次見面,還是很熱情地和我們擁抱寒暄。這種親密的感覺在香港很難會有,我也分外珍惜。他們的媽媽說:「嗯,這邊找工作實在不易,也許再過兩年,待我的課程完結之後,就要回巴西了。」看着這幾個巴西孩子一路長大,心裏很高興,但是心裏也隱隱地開始害怕有一天會和他們分別。別說人過了一定年紀就習慣了分開離別,在人來人往之間,感覺還是會難受。 孩子們對於自己熟悉的朋友離開,回家路上一面踢着小石子,一面覺得不是味兒。我說,人生就是不停的聚散,與其惋惜,更重要的還是要珍惜能夠在一起的時光。把當下活得圓滿,才是人生最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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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是污糟還是自然?

移民之後,經常告誡自己不要說香港怎樣怎樣,入鄉隨俗就是第一宗旨。自己如此,對孩子更是毫不猶疑。在小學裏,不論是衣食住行各方面,其他同學仔的習慣如何,我們也會盡量跟隨。一年下來,兩個小孩都已經和其他小朋友打成一片。大家各自到彼此的家裏play date,每個星期都熱鬧得很。 不過在融合的過程之中,最難接受,甚至乎我覺得應該永遠都無法完全融入的,必然是有關衛生整潔這一環。 我這一輩七八十後對香港衛生的改變應該記憶猶新。當年衛生情况儘管已經比以前大有改善,不過個人衛生意識還是很低,用公筷、出入飲食前要洗手,生病要戴口罩,這些基本動作,在SARS之前根本無人過問,但現在大部分人對這些衛生要求都慎之重之。到成為父母,對衛生就更嚴謹:消毒紙巾不離手,什麼小孩子能拿得上手的都要擦拭一番。出入公眾洗手間更加是嚴陣以待,清潔好才讓小孩使用,不少家長都苦笑說,沒有想過竟然會有一天,自己抹乾淨過全香港各地的大小廁所。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大人小朋友的背包上都帶着一支酒精搓手液,恍似這個世上惡菌無處不在。 不過也難怪。試過SARS,誰又敢掉以輕心? 習慣滾地 背包隨地拋 上次說過遊樂場是對新移民的一次震撼教育,那麼衛生這方面的震撼就更大了。首先加拿大的孩子對於在地上打滾這回事完全不放在心上。可能因為在課室裏都是坐在地上上課,所以不管是在學校走廊或者在遊樂場上,誰都會隨便直接滾在地上看書玩耍。像日本的學校打掃得一塵不染就算了,但這邊的清潔水平卻不怎麼樣。到了下雪季節四處灑鹽的時候,鹽巴和水漬斑駁的情况就更是慘不忍睹。最後孩子們回家,那一身衣服的骯髒程度簡直堪比地布。衣服如此,那雙小手有多髒就更不言而喻了。 不管怎麼叫他們勤洗手,但孩子們還是習慣隨手擦眼挖鼻拿東西吃,看着令人膽戰心驚。 個人習慣也是隨便得很。背包和衣物, 甚至是午餐袋,也是統統往地上一丟就是,不管是在走廊還是廁所。不錯,是廁所。所以也常見成人去洗手間的時候,把自己的背包往地上一摔就開始解手,完全不管地上是什麼狀態,要是多想一點就會覺得十分可怕。這種隨便亂丟的習慣可能是從小養成? 孩子骯髒卻少病 但話說回來,這邊孩子儘管要多髒有多髒,卻也不多生病。就是連醫生都不鼓勵經常使用消毒產品,認為這樣會讓我們經常處於無菌狀態,對免疫系統並無好處。自孩子出生起,我們一向對衛生都非常謹慎,現在孩子要在這樣「有機」的環境下成長,心裏面還是很糾結。不過每個同學都這樣,我也只好隻眼開隻眼閉了。教誨的着眼點,也從衛生轉為着眼於個人的整齊習慣。看着這兩個「活體細菌培植皿」回家,頂多只能要他們立刻更衣洗澡,不把衣服亂丟,便於願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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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孩子的突破,大人的責任

來到加拿大,做家長的態度無可避免要作出相當調整。這些調整,有時溫柔,有時也頗為震撼。到遊樂場玩,就肯定是對家長的其中一場震撼教育。 這幾年香港經常都有人批評,遊樂場遊玩設施愈來愈沒有挑戰性。似乎康文署怕孩子受傷會惹上麻煩,在有意無意之間讓遊樂場逐漸變得人畜無害。最經典的例子,莫過於公園的長滑梯幾乎都被拆掉,又或要市民爭取保留才倖免於難。我們這些接近四張的中坑回想起來,就更會發覺以往曾經到處都有的大型繩網塔,三幾米高的滑梯塔架,和那些轉到人都癲的氹氹轉,都在不知不覺之間淡出了我們的遊樂場。以往這些遊玩設施,真的好玩到可以和朋友一起樂上大半天。而現在的遊樂場設計千篇一律不在話下,孩子可以攀爬的地方更是又少又矮。香港孩子功課日益沉重,可以到遊樂場去玩的時間也是買少見少。這樣一加一減,我們的孩子長大後又怎會不笨手笨腳? 加國遊樂場 馬騮架「堅離地」 初來加拿大報到,大人要煩心的事情雖然一大堆,孩子不知愁滋味,第一件事還是想到遊樂場玩。 但當我第一眼看到遊樂場的時候就真的驚呆了:天啊,這些「馬騮架」很高啊! 我自問不算是一個很怪獸的家長,在香港的時候,孩子們跌碰瘀傷,破皮流血,基本上我都是一笑置之,不會讓孩子覺得這是什麼一回事。但看到這裏的遊樂場之後,突然就不覺得這麼簡單了。加拿大的遊玩設施一般離地都很高,即使是六七歲的孩子,在馬騮架上雙腳離地至少超過一米。孩子們一開始看到還真是膽顫心驚,步步為營。但是一個月之後,已經玩得不亦樂乎了。雖然開始的時候抓力和臂力都不夠,但是看着其他孩子在上面來去自如的時候,他們始終會不斷挑戰。大女兒後來終於爬完整個馬騮架,高興得不得了,有一段時間,她到每一個遊樂場都要馬上挑戰一番,後來更加開始玩花式,遠看過去,簡直就像香港動植物公園裏盪來盪去的猴子一模一樣。 加拿大很多新型的遊樂場都跟以往有很大不同,遊樂設施不再用標準的零件組裝,而是由一堆圓木不規則地堆疊起來,最高處竟然有離地四五米,上上落落,都很考驗孩子的膽識和技術。 孩子們對這種「馬騮架」都興奮莫名,不把它征服不休,倒是在旁邊看的我緊張的手心冒汗。 懂得衡量風險 責任自負 後來我跟公司的法律顧問聊起,為什麼遊樂設施造得這樣瘋狂(刺激),好像都沒有怕孩子受傷的顧慮?法律顧問笑說,即使具體的條文他並不清楚,但應該大部分人都會覺得家長和孩子都要懂得衡量風險,責任自負。如非特殊情况,例如器材失修而造成傷害,應該沒有人要在孩子跌倒之後告市政府吧? 不錯,山高海深,某一天孩子也得孤身前往。我們在旁邊讓他們學習如何強壯不屈地闖蕩,便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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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謊話說不得

如果說加拿大近年最有代表性的政治人物,應該就是總理杜魯多(Justin Trudeau)。在七大工業國首腦之中,明顯就是最年輕最俊朗,政治態度亦是自由開放:支持同性戀婚姻,擁抱敘利亞難民,就連消閒用大麻都成功合法化,令加拿大一躍成為除了北歐諸國之外,自由世界最模範的國家。 杜魯多從天堂到深淵 不過杜魯多近來的情况可是糟糕透了。他在2015年上任時,起用多名女性作為部長,其中王州迪(Jody Wilson-Raybould)更加是第一個女性原住民成為司法部長兼檢察總長。王州迪公正不阿的辦事作風,令她在執政自由黨內成為數一數二受歡迎的內閣成員。 可惜到了今年的1月,總理杜魯多重組內閣的時候,王州迪竟然被「燉冬菇」,調離聯邦司法部長一職。外界揣測紛紜,不約而同地認為這是因為王州迪拒絕順從杜魯多的意願,繼續起訴自由黨的其中一個金主,總部設於魁北克省的能源顧問公司SNC-Lavalin。杜魯多把王州迪調職這個動作,很快便被認為是妨礙司法公正,被大興問罪之師。 在一連串的聽證會和傳媒壓力之下,杜魯多的證供愈來愈令人難以相信,更多的人認為他在這件事情上說謊。事情發酵了兩個多月,天天都有新消息。現時杜魯多風聲鶴唳,隨時都有可能要辭任總理。他現在的情况,可謂從天堂掉落到深淵。 加國人對誠信要求高 加拿大人一向對誠信有很高的要求,這並不是說加拿大人比較高尚,而是因為加拿大地大人疏,政府沒有資源什麼事情都管。填表、報關、收稅……諸如此類,平時都幾乎沒有什麼人會抽查,全有賴國民自律。這個誠信的概念,不僅止於不說謊,更是要誠實。例如工程師在寫檢測報告的時候,即使結果有可能對自己的客人不利,一樣要照報告無誤。 在我看來,有些時候,即使誠實就跟拿石頭砸自己的腳沒有分別,但是加拿大人還是會寧可先對事情道歉認錯,然後再補救。 這種態度,也是從小做起。小孩子在學校裏做錯了什麼事,首先自己就坦白承認。我偶然晚了送小孩上學,孩子回到學校第一時間不是上課室,而是走到校務處,申報自己遲到,然後拿着遲到紙才肯回課室。我最初看見他們這樣做,就會覺得他們怎麼這樣笨,為什麼不先回課室試試「博大霧」?後來再多想了想,抱着這種「博一博」的心態,不對的其實是自己。離開香港,千里迢迢來到加拿大,不就是為了孩子能夠活在一個講求誠實公正的地方嗎? 有些地方,首長收受利益之後還可以大搖大擺,但加拿大的總理,卻因為沒有坦白交代自己可能妨礙司法公正而面臨政治危機。這也可能是蝴蝶效應的一種示範:一個高層的誠信抉擇,如何漸次影響到社會上每一個人,以至於小孩子的誠信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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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剷雪校長 vs. 山寨王校長

每逢下雪,我都會想起Mr. Harding在學校門前努力地剷雪然後灑鹽的樣子。 Mr. Harding,在這裏就稱為「哈先生」吧,他不是校工,而是我家孩子們的小學校長。 在加拿大,每一班的英文數學、天文地理、公民教育,都是由教師加助教兩個人一手包辦,教學的內容除了基本規範之外,課程的內容要怎麼教,要教什麼,全都是班老師決定。也因為教師公會早有規定工作內容,教師在教務以外的工作都不太會沾手。小事如訂購書簿文具、安排參加活動比賽還是有的,其他就免問了。不過這樣也好,正因如此,每一個教師都會很專注於學生和教學,心無旁鶩,而且下班也準時。教師快樂,孩子也快樂。 所以如果要說學校裏最大權力,就是班老師。 加拿大教師不做打雜 校長代勞 那麼校長做什麼呢?校長當然就是做校務。學校裏面行政工作一向都不少,內部和教師聯繫,校政的開支和運作,對外的聯絡和採購安排,林林總總,就只有校長和兩三個員工打理,想來已經夠忙碌了。但校長的角色是General Manager,有行政管理經驗的朋友都知道,GM同時也是大雜役的意思。於是偶然有教師缺席或者教學時間有調動,一時安排不來校長就要頂上。所以孩子們和哈先生都很熟稔,除了因為他是校長,更因為他是會在不定期和不同班級出現的萬能老師。 各司其職才符合管理概念 除此以外,校長還有其他用途。有一次犬兒在學校說髒話被監察員逮到,被取消小息時間,要到校長室乖乖地自己看書。那次犬兒很沮喪,我就到哈先生那裏理解一下情况。哈先生笑笑跟我說,在校長室只是看書,懲罰就是不能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至於要被罰多少天就由班老師決定,他只負責看顧小孩,沒有辦法決定。那時候我覺得真有趣,校長竟然這樣沒有發言權!不過孩子是老師負責的,校長不干預教務也是理所當然,不是嗎? 除了正常的校務和訓導之外,哈先生要負責的事情還多着。家長教師會的會議傍晚才開始,他要參與;資訊系統有問題,他要去調整;像文章一開頭說到,突然下大雪,寥寥幾個校工來不及清理積雪,他也要幫手清理通道,保障學生安全。做校長可不容易! 仔細想來,教學和管理分工,老師和校長各司其職才符合現代的管理概念。 如果覺得奇怪,也不過是因為我們太習慣校長就是學校裏山寨王。香港負責教育改革的官員,把教育系統弄得一塌糊塗,讓香港教師做得叫苦連天,自己的子女則送到外國讀書,享受着教管分工。千禧年代的教改弄到今天,已經變到教聯會在會議上派傳單叫人到大灣區買樓,校長把教師逼到跳樓。不過是平民百姓的家長,卻無法改變任何事情,只有讓教育繼續錯下去…… 哈先生笑咪咪的,一面剷雪一邊跟家長打招呼的樣子很溫暖。那些做土皇帝的校長,還記得教育的溫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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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回收最前線

以前在香港的小學,當風紀是一件很威水的事。胸前掛着一個醒目的徽章,可以對曳曳的同學摘名,可以在走廊叫停奔跑的同學,早會也可以站在列隊的同學前面……總之就是威風。雖然時代改變了,聽說現在的風紀糾察已經沒有想當年的驕橫跋扈,不過傲視同群的感覺應該仍然一樣吧? 環保小隊 指導同學丟垃圾 階級感這麼重的角色在加拿大當然是沒有,類似的角色應該算是supervisor,多數由助教擔任,主要的工作是看着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在午休好好把午餐吃完,和防止孩子們在小息的時候玩得太過火(例如打架說髒話等等)。 這種角色不是沒有高年級擔任,而是大孩子們都不屑做,覺得做風紀糾察這種像做老師打手的事情,既不好玩也不cool。 但是學校裏也有另外一隊糾察隊,孩子們都很樂意擔任,那就是每天小息和午飯時,站在回收箱旁邊的Green Team。話說,為了方便循環再造,加拿大的回收系統相對比較細緻繁複。塑膠容器、紙杯、紙包飲品包裝、奶類製品容器,以至廢紙等等都要分開處理。平常的分類當然不會有難度,但有一些情况,分類方式比較曲折,不是人人都懂。例如吃一份薄餅配一瓶飲料,包裝紙盒如果是平常的瓦通紙盒,就應該把它當成是「紙盒」;但如果是比較薄身的環保紙盒,卻應該把它當成是廚餘一樣處理。塑料瓶方面,飲品的內容不一樣,材料和處理方法也會隨之改變。奶類產品、清水和果汁,已經是三種不同的塑料,回收時候不應該混為一談,且回收之前應該要把容器清洗乾淨呢! 所以垃圾要成功回收,之前每一個人要做的工夫可不少。 Green Team就是在校內指導同學如何把垃圾分類回收(當然也要防止同學們為了貪方便把垃圾隨便丟)。Green Team隊員在小息和午休息時間就會穿起綠色背心,坐在垃圾桶回收箱前面,一絲不苟地向同學說明垃圾的內容。飯餐以外的時間,他們也會到不同班房去講解垃圾回收方式,有時更要動手把垃圾桶裏能夠回收的垃圾分出來重新整理。 把垃圾分類變成習慣 做過這種職責,就自然會把垃圾分類回收變成自己的行為習慣,不會因為自己的年紀而有所改變。我覺得,如果教育能夠賦予一個人正確的價值觀就算是成功,那麼加拿大在廢物回收這一項目上確是算薄有成就了。 我覺得教育從來都帶有「洗腦」成分,為的就是要讓學子學習和接受一些以前未有的價值觀。細微之處,像環保小隊,從小就知道即使個人力量就像在水泥地上種花,也要在個人層面認真嚴格地遵從垃圾回收系統,匯合每一個人的力量才能有機會影響大局。這樣的「洗腦」教育,誰又會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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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甩甩漏漏音樂會

每年一到聖誕節,每一間學校都幾乎一定有聖誕音樂會,由幼稚園到七年級全校擔綱演出。幼稚園的小朋友很可愛,表演就像唱遊。年紀大一點的三四年級就載歌載舞,到六七年級就是樂器團體演出。這樣的表演一年裏面有好幾次,學生很期待,家長也會特地準備時間參與。這些音樂會對學生、教師和家長都是一件盛事,但是論到表演的質素……就實在是不敢恭維。 表演的時候,稍為低年級的小朋友,在台上緊張得大失水準固然不在話下,但實際上就是走音、甩beat、走錯位,什麼都有,最後如果能夠好好地演完一首歌就已經很不錯了。而高年級學生的樂團表演,水準也相當參差,非但選的曲目沒有特別技巧,音準也是有問題,音樂聽起來的質素就是粗糙。還記得最初第一年聽到這樣的音樂表演,還真是被那種Lo-Fi嚇到了。 「怎麼搞的?一團人的拍子發音表現完全不一致,平常是怎麼綵排的啊?」 我在學校裏當家長義工後才知道,他們的綵排只是每個星期的音樂課那麼一點的時間,而負責編排的也只有音樂老師一個人,讓低年級的記得歌詞和舞蹈就夠忙了。高年級的樂團除了音樂課,就靠學生自己安排的練習時間。限米煮限飯,音樂老師不會誓要把表演弄得十全十美才安心。家長們也明白老師的勞苦,所以看孩子們開開心心表演就好,不會怎麼計較表演質素。 開心表演 不計較質素 回想自己小學的時候,被學校苦苦逼練樂器參加校際管弦樂比賽,起早摸黑,練到吐血,還得被指導老師嚴辭斥責。那時候管樂團練習的曲目是The Beatles的Yesterday,忘了當時錯的是什麼,就記得負責老師向其中一個同學丟指揮棒,怒說:「這首是名曲啊,現在卻被你們這班垃圾演奏得像垃圾一樣!」 也難怪,當管弦樂團的比賽曲目是《阿伊達》的《勝利進行曲》,如果區區一首Yesterday也演得不好,當然是會被當成垃圾級別。 那時候學校的音樂會可緊張了……所有團員穿上制服,一舉一動都要正襟危坐。校長校監在台下黑暗的觀眾席上默默注視,我們在台上的演奏,更要滴水不漏。那時候演奏樂器,一點都不享受。如果不是說學習樂器有助升中,誰要去參加這種又貴又悶的玩意? 女兒現在參加地區合唱團,一年下來排練了十多首歌,有過幾次演出(表演的水平仍然是甩甩漏漏)。練習的時間以外,女兒心情好的時候,那些歌曲還是會琅琅上口。合唱團,要認真嚴肅地用匈牙利文、西班牙文唱歌來搶分贏出校際比賽是一種玩法,像孩子一樣輕輕鬆鬆地唱一些普普通通、耳熟能詳的民謠也是另一種玩法。不能說哪一個比較好,不過我總會想起從前樂團練習的種種。與其勉強高攀,不如貼地歡唱,在將來的回憶會美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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