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子歸加:環保責問

歐西各國颳起環保旋風,來自瑞典的Greta Thunberg也來到加拿大。 Greta自2018年在瑞典國會外靜坐要求政府面對地球暖化的威脅,之後化身年輕環保議題象徵人物,游走各國演講,登上聯合國講台,不猶豫、不畏懼的形象深入人心。Greta最廣為人熟悉的演說,就是在聯合國氣候峰會上以「How dare you」作展開句,嚴厲譴責各國政要對改善地球暖化軟弱無力,無度地消耗將來一代的地球,讓下一輩為這一代破壞環境埋單。 「How dare you」年輕人為環保發聲 那次演講之後,「How dare you」成為各地氣候問題示威的宣傳名句,示威者把它寫成大型標語。「How dare you」是一個相當兇悍及嚴厲的表達句;但由Greta那樣的年輕人說出來,卻是鏗鏘有力。各國對二氧化碳排放這樣消極,地球溫度提升一度覺得事不關己,下一代面對的環境破壞和汚染問題,恐怕已是欲救無從。他們憤怒也是合情合理吧。 在加國課堂內,教師亦有提及Greta的事迹。加拿大對於環保教育一向不遺餘力,新一代對這個議題認識很深。Greta自然成為學生們尊崇的人物。她在加拿大幾個城市巡迴演講,在地環保團體配合遊行,向政府表達強烈關注環保問題的信息。 在溫哥華舉辦的環保遊行,很多家長都有帶同孩子參與。孩子們對於這個議題都很清楚了解, 絕對不只是人云亦云。遊行前,孩子們在超級市場收集回來的紙皮上畫上各種標語,感覺絕不兒戲。當然「How dare you」也是標語之一。那帶有童稚的筆觸,配合小孩子聲嘶力竭地叫出來的口號,作為一個有良心的大人,實在心虛了一下。因為孩子們叫這個口號的時候,還沒懂得世界有各種妥協和困難,他們的訴求是出於自身對社會關心,所以更加真誠動人。 但厚顏無恥的大人在哪裏都一樣多。當Greta毫不閃縮地對各國政要責問環保問題時,有很多人覺得她是環保團體的戲子,亦有人挑剔她生活上各種消費,說除非她祼身赤足茹毛飲血,不然不應對環保議題指手畫腳。更甚者,有人在她患亞氏保加症上大做文章,當她有精神問題,作人身攻擊。畢竟只是一個孩子,提出的又是實實在在的問題,為什麼大人不檢討自己,卻要對一個孩子作出全方位批判? 這也許是大人對真誠訴求感到虛怯的表現吧?由於無法漠視,唯有通過打擊或污名化等手段,將對方從道德高地拖下。 生產商推行回收計劃 挽形象 不過,新一輩對環保要求和認識愈來愈深,各方面都需要正面面對。例如,獲利甚豐的咖啡膠囊產品,媒體和民眾大力聲討它無法回收,造成嚴重環境問題之後,生產商要大力推行自家回收計劃來挽回產品的形象。世界潮流浩浩蕩蕩是無可抵擋。就像煙草公司,都無法抵抗真理和良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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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公正價值觀 助孩子學公義

最近常常和孩子討論,我們現在的公民社會是怎樣由人民公約組成,如何由武力維持安定的原始社會,演化成為今天以所有人共同利益為前提去保持和平的社會。這個聽起來好像很困難的題目,孩子神奇地一聽就明白。 過往犯種族罪行 加國深刻反省 孩子對於公義的高度認知,要多得加拿大講求公平公正的價值觀,以及在學校裏舉行各種宣揚平等權利活動。Pink Shirt Day就以防止校園欺凌和性別多樣化作為主題,Terry Fox Run就頌揚以自己生命去燃亮希望,9月舉行的Orange Shirt Day,是加拿大對自己犯下的種族罪行,作深刻反省和教育。 加拿大立國短短150年,雖然沒有發生像德國納粹的滔天罪行,但也有她的黑歷史。西方過往幾百年殘酷不仁的殖民歷史裏,倚仗着先進的技術優勢,殘殺和殲滅了不同地方的原住民族。美國、加拿大和澳洲在開發過程中與原住民族的衝突數之不盡。即使到了20世紀,對原住民族的歧視都沒有消減。白人社會不但沒有尊重原住民族的語言和文化,更加視他們的社區為罪惡溫牀。 為了把原住民的「問題」「連根拔起」,當時加拿大和澳洲曾把原住民孩子,強行從原生家庭帶走,集中放在寄宿學校接受「西式」教育,以期長大後可以「融入社會」。 這個政策不但有違倫理,斷絕了原住民的文化繼承,更牽涉到不少虐待和性侵案例。計劃最終沒有創造出「融入社會」的原住民,卻製造了一群飽受精神傷害,失去至親和文化的原住民。縱然相關政策已經在70年代初被取締,但曾經受影響的孩子卻一輩子活在陰影中。這種族罪行成為了加拿大和澳洲歷史上極不光彩的一頁。政府到2008年,才正式向受害原住民道歉。 如今加拿大政府除了補助原住民學業和就業外,也舉辦很多活動,重新培植他們的文化。學校定期有原住民來講述原住民歷史和故事。在2013年,一名原住民在學校訪問提起自己被送到寄宿學校裏第一天,祖母送給他的橙色T恤就被沒收,換上制服。被沒收T恤,象徵了寄宿學校剝奪他們本來擁有的權利。這個故事在媒體廣泛傳播。後來加拿大很多學校把9月30日定為Orange Shirt Day,邀請原住民向小學生講述寄宿學校這段慘痛歷史。 坦誠面對錯誤最重要 這種教育,讓我想起德國柏林,二次大戰德國納粹暴行的資料,無處不在。現代的德國人,用最認真沉痛的心情承認過錯,避免再發生這種可怕事情。我想,近代歷史中,很多政府都犯了侵犯其他族裔權利的罪行。最重要是能夠坦誠面對錯誤,教育下一代,讓他們避免重複錯誤! 晚飯時,我再一次問小朋友Orange Shirt Day起因和意義,他們非常準確地說出來龍去脈。孩子可以學習正確價值觀,對其他人有同理心;不會因為受到偏頗的愛國教育,而對其他民族的苦難置諸不理。就這一點,抵得上移民加拿大的所有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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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孩子的突破,大人的責任

來到加拿大,做家長的態度無可避免要作出相當調整。這些調整,有時溫柔,有時也頗為震撼。到遊樂場玩,就肯定是對家長的其中一場震撼教育。 這幾年香港經常都有人批評,遊樂場遊玩設施愈來愈沒有挑戰性。似乎康文署怕孩子受傷會惹上麻煩,在有意無意之間讓遊樂場逐漸變得人畜無害。最經典的例子,莫過於公園的長滑梯幾乎都被拆掉,又或要市民爭取保留才倖免於難。我們這些接近四張的中坑回想起來,就更會發覺以往曾經到處都有的大型繩網塔,三幾米高的滑梯塔架,和那些轉到人都癲的氹氹轉,都在不知不覺之間淡出了我們的遊樂場。以往這些遊玩設施,真的好玩到可以和朋友一起樂上大半天。而現在的遊樂場設計千篇一律不在話下,孩子可以攀爬的地方更是又少又矮。香港孩子功課日益沉重,可以到遊樂場去玩的時間也是買少見少。這樣一加一減,我們的孩子長大後又怎會不笨手笨腳? 加國遊樂場 馬騮架「堅離地」 初來加拿大報到,大人要煩心的事情雖然一大堆,孩子不知愁滋味,第一件事還是想到遊樂場玩。 但當我第一眼看到遊樂場的時候就真的驚呆了:天啊,這些「馬騮架」很高啊! 我自問不算是一個很怪獸的家長,在香港的時候,孩子們跌碰瘀傷,破皮流血,基本上我都是一笑置之,不會讓孩子覺得這是什麼一回事。但看到這裏的遊樂場之後,突然就不覺得這麼簡單了。加拿大的遊玩設施一般離地都很高,即使是六七歲的孩子,在馬騮架上雙腳離地至少超過一米。孩子們一開始看到還真是膽顫心驚,步步為營。但是一個月之後,已經玩得不亦樂乎了。雖然開始的時候抓力和臂力都不夠,但是看着其他孩子在上面來去自如的時候,他們始終會不斷挑戰。大女兒後來終於爬完整個馬騮架,高興得不得了,有一段時間,她到每一個遊樂場都要馬上挑戰一番,後來更加開始玩花式,遠看過去,簡直就像香港動植物公園裏盪來盪去的猴子一模一樣。 加拿大很多新型的遊樂場都跟以往有很大不同,遊樂設施不再用標準的零件組裝,而是由一堆圓木不規則地堆疊起來,最高處竟然有離地四五米,上上落落,都很考驗孩子的膽識和技術。 孩子們對這種「馬騮架」都興奮莫名,不把它征服不休,倒是在旁邊看的我緊張的手心冒汗。 懂得衡量風險 責任自負 後來我跟公司的法律顧問聊起,為什麼遊樂設施造得這樣瘋狂(刺激),好像都沒有怕孩子受傷的顧慮?法律顧問笑說,即使具體的條文他並不清楚,但應該大部分人都會覺得家長和孩子都要懂得衡量風險,責任自負。如非特殊情况,例如器材失修而造成傷害,應該沒有人要在孩子跌倒之後告市政府吧? 不錯,山高海深,某一天孩子也得孤身前往。我們在旁邊讓他們學習如何強壯不屈地闖蕩,便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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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歸加:氣場之煉成

我這一輩的爸爸,應該都會記得有一個充滿星味,人氣恍如球星的球證哥連拿(Pierluigi Collina)。 哥連拿之所以令人難忘,不但因為他樣貌出眾(不是俊俏那一種,而是充滿威嚴,再加上形象鮮明的光頭),更因為他在球場上判斷準確、不怒自威的氣勢,令當時所有球星和教練都乖乖臣服於他的判決之下。他的判決,奠定每場經典賽事的生死一刻,甚至可以說,哥連拿就是現代足球球證的典範。 球證壓力 不小於球星 但是球證這條路是怎麼走來,卻似乎沒有人在乎。這個問題,直至我參加孩子球會的開季簡報會才獲得答案。 然而在實際的情况,球證往往是最不討好的崗位之一。裁判做得好鮮有掌聲,但一有失誤,就和比賽的結果一起「遺臭萬年」。球證要承受的壓力,一點不會比備受矚目的球星小。我們知道優秀的球星一般都是在地區小賽中脫穎而出,被球探相中再轉到更大型的球會,然後步步成名。但是球證這條路是怎麼走來,卻似乎沒有人在乎。這個問題,直至我參加孩子球會的開季簡報會才獲得答案。 球證也有學習計劃 簡報會上,總教練語重心長地和各家長義工說,小學階段的訓練,着重培養基礎技術,培養孩子的足球意識。所以每周要讓他們盡量嘗試不同的位置,從而發掘個人的強項。除了各個小球員之外,場上的球證也是學徒,不過是初中生的年紀。他們會走錯位,會錯判,也會看漏了某些犯規動作。然而這些都是學徒球證的成長過程,在這個年紀的比賽,學習比起輸贏更重要。做家長的要幫忙開導孩子,切忌對輸贏過分上心,更不要在言語或肢體上衝撞球證。 這我才知道,原來球證都有學習計劃。本地聯賽要求必須要有持牌球證在場,球證出場是要收費,時薪還要相當優厚。但要拿這份人工倒是沒有說得那麼輕易。我們做球迷的時候常咒罵球證執法不公,但球證是鳴笛不回,一個誤判就可以改寫賽事的結局。哥連拿可以在過億人次收看的世界盃決賽上吹罰十二碼,卻不是把哨子隨便給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有這個信心吹罰的。 以前我常常以為球證是為了個人興趣而參加的副業,卻沒有想過球證和球員一樣都要從小培養。 累積經驗 育成信心 在地區球會內對球證工作有興趣的小朋友,可以在中一的時候開始做球證學徒。球會內持牌的球證就是他們的師父。一開始的時候先擔當小學生球賽的球證,然後一步一步負責愈來愈大規模的賽事。回心一想,這件事真的非同小可:一直有做球證學徒的孩子長大之後立志要當球證,到他們成年考牌的時候,早已經是執法好幾年的熟手了。在場上即使遇到什麼情况,也可以頂得住壓力,信心十足地吹罰。這種由經驗所給予他們的權威感,令所有人信服的氣場,真正是贏在起跑線,其他遲開始學習的人根本難以追趕,也正是人才培訓中最重要的無形資產。 哥連拿在場上的判決舉重若輕,卻沒有多少人知道他早在17歲已經開始做學徒球證。要成就孩子們的信心,就是從不怕他們犯錯,讓他們勇於嘗試開始。這一點,練足球跟教育小孩子,道理絕對一樣,做父母的也要莫失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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