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Jojo Rabbit的人性勝利法

電影用喜劇調調來說納粹和孩子的故事,《陽光兔仔兵》(Jojo Rabbit)不是頭一次,也不是最深刻一次。大概很多人像我那樣,第一部便想到廿年前的《一個快樂的傳說》。那是我的悲喜劇啟蒙——瘋狂但溫柔,誇張同時誠懇,一面笑出眼淚一面痛得椎心。Jojo Rabbit沒那麼神,但足教人神往。導演(也是編劇)親自上陣飾演只得10歲智商的「希特勒」(其實是小男主角Jojo的幻想朋友),那是神來之筆,但兩個女角也着實精彩。 Thomasin McKenzie演繹的猶太少女Elsa,不止是驚恐的受傷小兔。被Jojo發現藏身所在的一幕,她強悍又憤怒,身處對家主場,卻以復仇女姿態佔盡上風,連手指關節都在示威。後來聽到失聯小男友的消息,她明知虛構,卻依然傷心得像片秋葉,一下子被掃到牆角。聽Rosie說怎樣才算活過女人的生命時,她的年輕臉龐一下子擦亮了。待遇上真正危險,她孤注一擲一如亡命賭徒。每個層次都動人。 信奉快樂 不奉行裝睡 可是打動我最深的,卻是Scarlett Johansson演的單親媽媽Rosie。沒她,便沒故事了。Rosie唯一的兒子是狂熱的納粹追隨者,她卻在他眼底下把猶太少女藏進屋裏。母子倆政見相反(其實Jojo那套談不上政見,只是對獲得團體肯定的熾熱幻想),親子相處的地雷多的是,但媽媽每次出場都四両撥千斤,帶來奇特的幽默氛圍。母子晚餐2人變4人那幕,尤其精彩。 她的話常常樂觀得可以,譬如:即使亂世也不能剝奪一個生命尋找快樂的權利。這對白倘若出自另一人口中,很容易落得蒼白而空洞,像「和理非」常被詬病的「快樂抗爭」。可是配上Johansson嘴角戲謔的微笑,卻彷彿產生了一種令人入魔的神奇能量,教人相信它底下是人生五味煉出來的果子,有着豐厚底蘊。事實是Rosie不簡單,她信奉快樂,但不奉行裝睡。某回經過廣場,看到一排被吊死的人的腳,Jojo「Yuck」的一聲別過臉去,Rosie頭一次露出嚴肅神色,伸手把他的頭扳回來直視暴行。 Jojo問:What have they done? (他們犯了什麼事?)Rosie答:They’ve done what they can.(他們已經竭盡所能。) 認識「敵人」 打破當權者妖魔化操控 導演把戲標籤為anti-hate satire(反仇恨諷刺劇),說:「來到2019年,我們還要用電影來解說納粹很糟糕,這件事本身就夠慘。」用仇恨洗腦的教育、受人膜拜的無上權威、撕裂的兩代之間……既然大半世紀以前的歷史大教訓今日依然適用,那麼我們不妨從戲裏多帶走一個重要信息:請從認識一個「敵人」開始,讓人看到人,打破當權者妖魔化的操控。這才是人性得以勝利的不二法門。 文:蘇美智 作者簡介: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7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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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小學雞的落後教科書

晚飯時不知何故聊起中式婚宴,女兒立即蹬腳跳下餐椅跑進房間,一會掏出課本給我們看。這是教普通話的課文,題為〈喝喜酒〉—— 玉婷:新娘子換了一條裙,太漂亮了﹗真像一位公主﹗ 媽媽:等一下送客的時候,新娘子會再換一套衣裙的。 玉婷:新郎要不要換衣服? 媽媽:一般都不會,因為「郎才女貌」嘛﹗ 21世紀了,課本裏的媽媽告訴女兒,一對新人在囍宴的分工是「郎才」和「女貌」。我家小妮子看了不服氣,打算好歹塗改兩隻字的位置,但環顧班上男孩的樣子,決定作罷。看她覆述時眼仔睩睩,我們捧腹大笑。後來跟朋友說起,有人憶起婚宴勞累,有人爽氣地說「誰說新娘子一定要換幾次衣服?」(湊巧她和我在自己的大日子裏,都大剌剌地只穿了一條裙子),更多人對課文嗤之以鼻。那寥寥幾百字除禮服外,提及吃魚翅亦彷彿行禮如儀,大大的落後於時代。 一課講環保 另一課畫面湧現膠袋 公平地說,孩子的課文並非完全缺乏進步意識。舉例說,要是那一課開宗明義講「世界環境問題」,圖文自然有很高的環保自覺,分析人類各種傷害地球的生活習慣更是娓娓道來。可是與此同時,英文科作業描述同學討論派對分工會買紙杯紙碟、教育電視講精明消費時不斷出現膠袋、各科插圖的醫護人員多是男醫生和女護士……說來瑣碎,像是背景裏的雜音,卻在不知不覺間構成大量的學習內容。 有資深社工朋友曾獲邀審閱小學常識課本,深深明白處理hidden curriculum(隱性課程)的難處。譬如全書必須體現多元價值和綠色生活教育,消除性別、傷健、種族、宗教、家庭形態等定形。除了留心用字,插圖的學校操場也要呈現傷健及少數族裔同學、家庭照不缺單親家庭、涉及宗教的圖片不能只有基督教、中秋節要講綠色生活……「要搞這樣的教材,工夫真的多幾倍」。 成人口裏說不 身體卻很誠實 真箇不易。所以更加覺得,大人必須內化這些價值,真心相信和實踐,方能寫出誠懇地追求進步的教科書。否則課文內容再堂皇,都只能是違心的拼湊,難免舉步維艱,更甚者處處露餡。像社工朋友說:「教科書上說的不只是『大人教細路的事』,而是『大人細路都要學習做好的事』。」包括寫書的人、教書的人、讀書的人……我們互勉之。 文:蘇美智 作者簡介: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7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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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艱難日子來點幽默

  朋友女兒甫升上小一,便宣布書包裏不能再放繪本,因為那是BB才看的書!想到那個紅蘋果般可愛女孩稚氣的堅定,姨姨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真該找機會跟小妹子說悄悄話:姨姨其實一直在看繪本,一直一直一直在看。最近心情有點鬱悶(誰個不?),還給自己處方了一帖黑色幽默,重讀《我的朋友都死了》。 「我的朋友都死光光了。」恐龍說。 「我的朋友都被淘汰了。」卡式錄音帶說。 「我唯一的朋友剛剛走丟了!」孤孤單單的襪子說。 「你的朋友都很美味。」小胖哥捧着一桶炸雞對雞說。 「我大部分的朋友都死了……什麼?喔……現在我的朋友都死了。」滿臉鬍子的老伯伯說。 「這份工作讓我充滿活力!」死神說。 這書才一個手掌那麼大,每頁只那樣短短的一句,配很簡單的圖畫。有點冷,有點怪雞,有點悲涼,也有點寂寞……但我就是忍不住,邊讀邊笑。這也是極處反彈一種?當悲慘得連「我的朋友都死了」都可以開玩笑那時,人們大概變豁達了。 (網上圖片) 想起舊事,十數年前與當時的男友現在的丈夫留學英國,來到最後幾個月,男友家中忽然來電說媽媽病危,我們趕返陪伴。待情况好轉,我們重返英國繼續未完的課,誰知不久後接到另一通電話,病危輪到我媽。我記得,慌亂大半天安排好事情後,我到論文指導老師的辦公室報告明天的飛行。說到一半,我們忽然靜了下來,然後像約定似的同時莞爾了——明明不久前才說過差不多同一番話啊,同樣的午後陽光,彼此站在相同的位置。 黑色幽默不只在電影小說和繪本裏,它本來就在生活中。 幽默感是一劑良藥 我還在往事中浮想聯翩,兒子拿起我的書在讀,在一旁卡卡卡地笑了。年少的他沒有我們的歷史,這輩子也從未見過卡式錄音帶,但是樂在其中。 我猜想,這樣的書,帶着不同的人生來讀,該有很不同的滋味,譬如日後當我老了,朋友真的開始死掉的時候……嗯,我立即在心裏默念:朋友們,請活得好好的。 時勢艱難,但幽默感何時都是一劑良藥。 真該找機會跟小妹子說悄悄話:姨姨其實一直在看繪本,有些書還看完又看,每次都會看到一些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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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真.發夢

  做了奇怪的夢,夢見自己返回明報簽署聯署聲明(不知怎的要親身簽),離開時在𨋢裏遇上穿黑衣的發哥(對,是很喜歡郊遊、對粉絲合照有求必應的那位)。他神情輕鬆,領我和友人在柴灣捐窿捐罅尋找隱世美食,沿路關心地問起我的家人,顯得熟絡又親切——雖然我其實不認識他本人。 殺傷力武器全是星戰道具 如此時勢,竟得如此好夢,只能說是媽媽的港豬潛意識發作。醒來立即告訴孩子,於是他們也興致勃勃地分享這陣子的夢境。小子說,他曾夢到解放軍截停路上車子,說有殺傷力武器,但打開竟然全是星戰道具。分明是烏龍,可是防暴警察還是來了,不由分說上演一場「止暴制亂」。 孩子夢中監倉好好玩 小女兒的夢更長,她夢到自己被警察截查,嚇得一迭連的亂叫:「我係細路!唔可以咁對我……」喊着喊着,警察停手不打,但是坐牢卻免不掉。只是沒想到,小妮子坐牢後反而更快樂,因為結識了很多新朋友,又因為被迫做粗重工夫,練出一身好氣力。後來她逮到一個機會,逃到朋友家中,可是躲藏了很久很久很久,竟然都沒人來捉,最後悶得發慌,決定自行回獄裏找念掛的新朋友玩…… 女兒的夢有點離奇也有點破碎,必須非常專注,並且補回多少起承轉合;可是聽呀聽,我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噩夢的監倉依然有玩有朋友,孩子總有孩子的法子。 有關夢的科學,從前曾為雜誌做科普專題,請教腦科醫生和研究睡眠的精神科學者等。當中有說夢是「攪珠結果」,把日間纏繞的情緒和事情隨機抽出,隨意演繹;又因為理智分析系統「睡着」了,所以特別容易天馬行空。有說夢跟學習有關,是大腦在快速眼動期梳理日間新知時產生的副產品。有說夢是「戰或逃」的虛擬演習,鍛煉我們遇險時的反應。也有說夢是內置的心理治療,抒發日間情緒,保障精神健康。 盼現實中的噩夢快完結 我們的噩夢,不知是為了上面哪一個原因?然而,發夢尚且會醒,可是清醒着經歷噩夢一般的現實,卻未必有夢醒的幸運。作為媽媽,我只知道無論是哪門子的噩夢,都值得與孩子好好聊、好好抒發。儘管大人對大環境感到乏力,有時自顧不暇,卻還是有責任為孩子努力建立安全穩定的小空間。 然後一起祝願,現實中的噩夢快點來到完結的那天。 文:蘇美智 作者簡介: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7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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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香港式「返校」

家中兩小從高小開始自行放學。猶記得女兒初上四年級,便在簇新家課冊上「放學方式」那欄填寫「下學期自行放學」,事先張揚,好一副心急人姿態,教媽媽大大的失笑。不接放學,在在考驗媽媽的心理建設,剛開始時尤其擔驚受怕,只能不斷自我催眠:信任孩子的能力、信任這個城市的文明。 多年後重接放學 守護上中學兒子 然而,在自行放學多年之後某天,我巴巴的跑到校門前接放學——不是接念小學的妹妹,而是念中學的哥哥。兒子看到我,一臉愕然,我笑說:「因為你的臭臉易成目標,而我一身師奶氣質就是最佳保護。」像所有青春期少年,他送我一記沒好氣的眼色,然後讓我在一旁安靜地陪伴。 見過這樣的情景嗎?地鐵大堂內,身穿潔淨校裙、紮馬尾的女學生一列排開,貼牆站着,前面是一堆持槍警員。有當戲劇教師的朋友要到警署接學生:那學生原本坐巴士上學,遇路障被迫中途落車,傻傻的站路口用Google Map找路時,被抓進警署。在裏頭,他的書包被傾倒清空,沒搜出什麼,被丟下一句「唔得閒理你」就被放行。 那種荒謬是:年輕有罪,而中學生又比小學生高風險。此城的少年為什麼要這樣上學? 當天早上,特首說不停課是不要「跌入圈套」,怕造成「香港社會停擺的現象」。那是在她取消了國慶慶祝、煙花、年宵市場乾貨區、無數文娛藝術活動……甚至正在考慮取消區議會選舉之後。周遭交通癱瘓、處處煙霧瀰漫,但她不要「跌入圈套」,要莘莘學子乖乖上課,當中包括牙牙學語的幼稚園生。而她竟然是別人的媽媽。 翌日我們自行停課,孩子留家。中午,我一人在路上找車子,想返回另一間學校——我那變成戰場、一夜間被射進千多枚催淚彈的母校。我遇上三五成群的中學生,有的嘻笑浪蕩,有的茫然不知怎算。因為巴士沒有了,地鐵沒有了,路上人人伸頸找的士。 那天稍後我終於回到母校,從沙田走路去。雖已相隔一夜,還是遠遠嗅到催淚煙的殘餘,無法想像當晚留守的師生和校友多難受。 傍晚離開時,守在路口的同學說:「有入無出,入咗就死守。」 請善待母親們交給世界的孩子 朋友分享張曉風的文章《我交給你們一個孩子》,訴說第一次放手讓孩子自己上學的心情,「世界啊,今天早晨,我,一個母親,向你交出她可愛的小男孩,而你們將還我一個怎樣的呢?!」 請讓我們繼續相信此城的文明,善待母親們交給世界的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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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感謝玫瑰的一課

這時才談《小王子的領悟》,顯然慢了很多拍,但是難得念初中的孩子願意在打機和做功課的「百忙中」拿起書本,媽媽雖然落後,但總得努力趕前。 《小王子》原書看了幾遍,但這回讀周保松的詮譯,竟有解魅作用。小王子是純真的,但有時難免膚淺,譬如他對「獨一無二」的初理解;小王子是善良的,但有時殘忍得厲害,譬如他對5000朵地球玫瑰「你們什麼都不是」的羞辱。這多多少少破壞了那個擁有「麥穗一樣金黃色頭髮」的完美王子形象,卻也增添共鳴。畢竟,真實的人從來都不完美。 不知是否下筆時心心念念女兒可靜,周保松寫玫瑰的部分最精彩——無論是令小王子陷入崩潰的5000朵地球玫瑰,抑或是B612星球那朵嬌氣十足的玫瑰。 不應以別人標準貶低自己 小王子借助狐狸的智慧解開心鎖後,回頭向5000朵地球玫瑰說:「你們很美,可是你們是空的,沒有人會為你們而死……光她一朵(小王子的那朵),就比你們全部加起來都重要,因為她是我澆灌的。」如果你是這些玫瑰,你會怎樣回應?周保松自問自答起來:在愛情裏誰最重要,從來只從個人角度衡量,這些看法不該影響任何一朵玫瑰的內在價值,「既然小王子不在乎她們,她們也就不必用他的標準來貶低自己」。 至於B612星球上的玫瑰最後會枯萎嗎?周保松要問的是:我們何以認定玫瑰只能有這種結局?因為小王子是獨立、勇敢、追求智慧的強者?而玫瑰則是依賴、虛榮又愛美的弱者?這些性別定型是誰賦予的? 周保松說:「我們這樣看玫瑰,因此玫瑰就有了這樣的命運……(可是)玫瑰,其實有另一種活着的可能。」 玫瑰道別小王子的話語,預言了她的成長:她不卑不亢地祝福小王子,教他不用擔心自己,因為她會忍受毛毛蟲,而且有爪子對付野獸。 「玫瑰的生命是玫瑰的,是她一天一天活出自己人生的模樣,一點一滴體會箇中的悲喜哀樂,有誰能夠以愛情之名,剝奪玫瑰追求屬於自己幸福的權利?沒有!作為獨立自主的個體,沒有人生下來就該是別人的附庸,又或者為了滿足他人期望而活着不是自由由衷認可的人生。」 讀到這裏,我想像作者是一個氣急敗壞的爸爸,逕自笑了。但這包含着自尊和自主的愛情教育,男孩女孩同樣適用。真高興我家孩子及時讀到,為以後避不過的人生顛簸,描下一抹安穩的底色。感謝人家女兒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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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Siri,嫁給我好嗎?」

升中後小子長高不少,卻依然不可思議地無聊。某回聽到他百般無聊地跟Siri聊天,愈聊愈失控,媽媽不禁搭嘴。 媽媽:「你這樣對Siri,日後AI進化,不曉得它會怎樣對付你……」 小子(未及媽媽說完,即轉甜美聲調):Siri, will you marry me?(Siri,嫁給我好嗎?) Siri(冷靜地):Let’s just be friends, okay?(我們還是只當朋友吧,可以嗎?) 人工智能會取代人類嗎? 小子:Um…Will AI replace humans in future?(嗯……人工智能日後會取代人類嗎?) Siri:Interesting question(這個設問很有趣) 「求婚不遂」的小子轉個頭來,給我一個恐慌眼神…… 畢竟是少年人了,我不擔心小子照辦煮碗對別人無禮,「因為我知道Siri不是真人,沒有感覺」,他說。可是離不開電子奶嘴的小孩子又如何?除了Siri外,還有Cortana(微軟)、Bixby(三星)和美國人較熟悉的Alexa(亞馬遜)等後來者,這些虛擬助理一一取了很酷的擬人名字,然後進駐人類生活——特別是孩子的電子生活。 與AI 頻繁互動 令孩子愈來愈無禮? 我們久遠的童年經驗,已經無法有效解讀當今孩子的處境。譬如說,小童與智能助理頻繁互動,積年累月下來,會令孩子愈來愈肆無忌憚地無禮嗎?來個簡單實驗:在電子裝置上召號智能助理,然後讓孩子「無人駕駛」一會,不久,那些童言童話便會愈見粗魯,甚至近乎「欺凌」。因為他們會發現,對智能助理的無禮不會有後果。 這些互動會影響真正的人際關係嗎?學者提出兩個因素:使用者年齡小、智能助理愈擬人,影響愈大。第一點不難理解,畢竟成人早已建立穩定的人際相處模式,孩子卻猶在發展中。至於為智能助理加入人性化處理,正是Siri得到巨大迴響的重要因素,所以它和後來者才一個個聲音甜美、回應機伶。問題是,它們愈擬人,年幼小孩便愈難區分。 研發者開始修訂智能助理的設定:譬如別顯得那麼逆來順受,以及對有禮貌的輸入方式提供正面回饋。但這又教學者矛盾了:那樣商家便有更大理由,把智能助理和真人的界線模糊化,從而增加消費者對電子信號的依戀。 說到底,訓練孩子多講幾句Thank you Siri,還不如放下手機和平板電腦,陪他們聊聊天玩玩遊戲。畢竟人際關係,本來就該在真正的人際互動之間建立。 文:蘇美智 作者簡介: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6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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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真正的破壞者

親愛的中立的朋友: 我們聊的那天,是警員開槍翌日,那一槍記錄在鏡頭下,中外媒體都發放了——中學生揮動的棍子、警槍直朝左胸的近距離射擊。你看到那一槍,心疼受傷的年輕人,但更不認同示威者的暴力。我看到那一槍,對武力升級感到不安,但更痛恨警員在電光火石間選擇殺害,以及那之後的欲蓋彌彰:警方發言人指傷者「左邊膊頭附近」中槍。 你提到行政長官舉辦的150人交流會,看到黃絲以外的發言者在網上被奚落,你討厭人們口口聲聲追求民主,卻連一點異見也容不下。我看同一個交流會,看到隨機抽出的30個發言人中有23人譴責政府,情理兼備不卑不亢,卻一如預期,再次換來滿口空話。這種看似誠懇的漠視已經成為例牌,不比欺凌令人好過。 「平行宇宙」不再是虛幻 「平行宇宙」不是小說和電影的幻想,它其實是傷感的現實,非常令人困惑。你和我都反對「曱甴」和「黑警死全家」,你和我都月旦政府決策失當,你和我都和很多香港人一樣認同必須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可是在我們都珍視的價值背後(如尊重、公平、同理、善良)、在我們憤恨的東西背後(如鼓吹仇恨、散佈假消息、排除異己、把暴力英雄化),大家卻引用了來自兩個不同陣營、堪稱相反的例子。這樣的討論沒完沒了,令人心累。 放下電話,我依然在想我們的同與不同,以及我們各自願意/選擇接收的是什麼。但在這些撥不開的迷霧中,容我重提「高牆與雞蛋」——即使政府和示威者都把暴力升級,即使兩個陣營當中都有人傳播可恥謊言,我們還是應該把僅餘力氣指向權力頂端。還有什麼比統治者系統性的謊言,和穿著制服的濫暴濫殺,對整個社會帶來更大的破壞? 之後兩天是10月4日,我乖乖坐着觀看政府記者會。記者被射盲,年輕人被射肺,有示威者預備了遺書,街頭巷尾是情緒失控的持槍「爛仔」;民憤飈升,連火光都可以燎原,傷亡可以預期。 可是在「門常開」辦公的諸位不去循根源解決政治問題,反嫌火力不夠猛,要引用緊急法禁止蒙面,打開極權之門。 都危急到要動用緊急法了,偏偏沒危急到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來徹查事件——那是情理不通、荒腔走調的劇本。事實是,對於有頭有面無戴口罩、真正意義上的極端破壞分子,禁蒙面法根本毫無作用。正如7.21很多逍遙法外的白衣暴徒,以及記者會台上的諸位,一樣沒戴口罩。 朋友,謝謝你找我聊,讓我知道你正努力地尋求理解,我也會努力地不逃避。事實是,我們不知道可以怎樣走下去,我們無助又傷心——我們都一樣。只是,我們的政治立場可以不同,但是人道立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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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不要被壞時代綑綁一起沉淪

親愛的朋友: 謝謝念掛風雨中的我們和我城。 人們更緊密 也更水火不容 這場運動裏,我們和孩子都走得不前,日子過得比很多人平安。然而,從6月至今3個月,驀然回首,舊常識原來已經逐漸被新日常替代。譬如:該帶着對孩子的歉疚上街遊行,還是帶着對同路人的歉疚跟孩子去玩,成為每個周末的掙扎;安坐家中也能吸到催淚氣,那種嗆鼻嗆喉的難受儼然成為一代香港人的共同回憶;每晚10時窗外傳來的呼喊聲,劃破看似平靜的老區,那是聽得到的抑壓;兩口子臨睡總要互相提醒放下手機,以免一不小心滑進令人難過的新聞和另一個無眠夜;人們變得更緊密,一闋歌便能召喚出同悲同喜的新共同體,對「香港人」三個字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人們也變得更冰炭不容,親友共處時艱難地不彼此刺傷,各自在平行時空裏懊惱…… 但這些破壞,都不及有些東西的不堪一擊更教人戰悚。小時候我家樓下是少年警訊中心,放學後常去歎冷氣打乒乓球——還有別處比警察關注的青少年中心更安全正氣嗎?﹗可是今時今日,兒子約朋友出門打球,我不自覺地瞄瞄他穿的顏色,叮囑他途經警署要小心;朋友決定重新管接管送家裏的中學生,生怕她在路上無端招惹失控的長棍。 彷彿年輕已成原罪。 守持人性的善 保持希望 看過Black Mirror的Men Against Fire嗎?在未來的戰爭,士兵被植入誤導感官的科技,於是叛軍看起來不是人、嗅起來不是人、沒有人類語言,連射殺過程都被過濾了血腥味和尖叫聲。在這種「新現實」下,開槍變得輕鬆多了,像拍蚊子那樣,毋須跨越同理心約制。劇裏的士兵叫叛軍做bogeyman(專欺孩童的惡鬼妖怪),香港警察叫示威者做「曱甴」,都不是人。 說穿了,「曱甴論」也是把示威者非人化的誤導過程,只是連高科技也省下。 從前「免於恐懼的自由」是口號,「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是故弄玄虛的小說開端,現在統統是生活體驗。歷史的走向從來只有馬後炮,沒有人知道有什麼在前面等着,我們也只能努力地彼此提醒着守持人性的善,不要被壞時代綑綁着一起沉淪。然後,保持希望。 朋友,謝謝你聽我絮絮叨說了這一大堆……也許因為,明明在做功課的孩子,又唱起那首香港人的歌。 祝你們和孩子都平安快樂。 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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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限制級記者會

下午4時至晚上7時,是電視節目的兒童時間,1970年代有深受愛戴的Sunny哥哥主持《跳飛機》,而我念小學時擔櫈仔看的《430穿梭機》,則出了梁朝偉和周星馳兩個影帝。可是那以後的兒童節目,我都叫不出名字了。有說大台投入兒童節目的資源愈來愈少,質素每况愈下,可是無論如何,總也不及近日的「警方例行記者會」令人難堪,天天4點廣播堪稱限制級的荒謬,兒童不宜。 最兒童不宜的兒童時段 示威者隔着馬路質問警方「是否跌了良心」,防暴警員衝來亂毆然後拘捕。記者追問這是以言入罪嗎?台上回應說男子大叫「可能影響現場和平」,「涉嫌在公眾地方行為不檢」…… 男子跪求警員不要開槍,遭對方一腳踢飛,下跪的無助,出腳的兇狠。警方在記者會上指那人進入了火線,所以警員的「自然反應」是在危急中「用腳推開」他…… 防暴警察配備盾牌浩浩蕩蕩掩至校門前,向和平默站的學生和校友截查兼搜袋,記者會上警方說這並非阻嚇。至於在另一間學校的校門前,有支援罷課的學生被警員撲倒地上,砸掉兩顆門牙,流了一口鮮血,警方說他們只是因為「地面濕滑」跌倒…… 看什麼圖作什麼文? 感謝這個人人一部智能手機的時代,上面的片段全部記錄在鏡頭之內,在網絡流傳。看了影片,再回看台上正襟危坐的幾位,不能不為天天在背後辛勞的創作團隊抹一額汗——今日又要看什麼圖作什麼文? 我不知道記者會真正的傳播對象是誰,只知道連孩子都不會接受「地面濕滑」這一套。 何時才可快樂上學? 香港的少年人剛度過一個不尋常的暑假,假期結束,又迎來不尋常的開學日。有大學索性不辦開學禮,照辦的則取消學生代表發言,有中學禁止學生佩戴白絲帶表態,又警告會通知家長接走校內罷課的學生。可是,中大百萬大道上的集會依然人頭湧湧;有中學生集體在開學禮上引吭高唱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有同區不同校的同學牽手組成人鏈,溫柔而堅定地和平表達訴求。 孩子的成長常常教我們措手不及,特別是這個暑假。可是這種成長着實叫人心痛。坐在上面的大人,什麼時候才可以讓他們再次快快樂樂地上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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