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職爸爸:與孩子共讀《鬼太郎》

上日本漫畫大師水木茂,先讀完四大冊的《漫畫昭和史》和《全員玉碎》,再讀完他的自傳作品《我的每一天》,然後,我開始讀他的《鬼太郎》,而且一邊把裏面的故事講給正在讀小一的兒子聽。 鬼太郎是一個住在日本、專門收服妖怪的孩子,天生沒有左眼,但第一次見他的人,會以為他有左眼。不過,那個眼球,其實是他的父親。他父親不知何故,竟然長成像眼球一樣,平時都躲在孩子的眼眶裏,孩子遇到重大危機時,就會爬出來拯救孩子。 鬼太郎的法寶 鬼太郎有一件神奇背心,穿上了,逢凶化吉,生命力特別頑強。 他有一個妖怪信箱,民眾遇到所有關於妖怪作祟的問題,都可以寫信向他求救,他總會義不容辭幫忙;不過,鬼太郎有一個朋友,叫臭鼠男,經常借助鬼太郎的名氣去騙受害者支付或高或低的酬金。 故事雖然充滿妖怪,可是,畫面並不嚇人,而且正義的鬼太郎每次對作惡的妖怪曉以大義時,妖怪都二話不說馬上改過自新,在這方面,這套漫畫可以說是十分「兒童向」的。但是,書中有時會不自覺暴露出成人世界的陰暗面,例如一個科學家為了獨享發現海怪血液(可以幫助人類研究長生)的聲譽,竟然立心殺害救了他性命的鬼太郎。 讓人泫然的妖花故事 其中一個故事,令我印象最為深刻,因為那是關於戰爭和思念的。故事講述一個少女所住房間,無緣無故長滿一種奇異的花朵,臭鼠男為了騙錢,信口雌黃,對少女說那是妖花,又說妖花再長下去,少女就會死亡。少女卻覺得這些花很美,不覺得需要消滅這些花。後來鬼太郎出場,他主張跟着妖氣,找尋妖花的來源。他和少女經過長時間航行,終於來到南太平洋一個島嶼。最後少女發現了二戰時死亡的父親骸骨,骸骨就埋在一堆奇花異卉之中。原來是父親思念女兒的力量,把花送到太平洋的彼岸、女兒的房間裏。 孩子應該讀不明白故事背後的悲哀。但是,我看過水木茂描寫南太平洋戰爭的親身經歷,我知道,因為一些以國家名義做的愚蠢決定,導致無數年輕人死亡,對水木茂而言,是一種怎樣的沉痛。他在無意義的太平洋戰爭中失去了左臂,而且失去了大部分戰友。幾十年後,到了晚年,水木茂仍會發噩夢,在夢中,他和少數同伴因為生存下來而被軍官下令自殺。 水木茂反戰,熱愛和平,在國家和個人之間,他建議所有人,選擇個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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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職爸爸:默書秘訣

以前很討厭默書,現在很喜歡默書。無他,因為以前默書是我去默書,現在默書,是我的孩子去默書,我從旁參與,自得其樂。 家中弟弟升小一,我第一次幫他默書,大吃一驚,「口」字不懂,「五」字不懂,點捺不分,「一」字從右寫到左,明明幼園時已經寫「體育」和「藝術」等艱深的字,偏偏筆順全錯,而所有簡單的字,都不大懂。默英文,孩子連二十六個英文字母也寫不齊全。不能怪人,只能怪孩子讀幼稚園時,家長太放任,幼稚園平平安安就過去了。 從頭開始幫孩子認字,繼而默書,即使只是幾十個字,對家長和孩子而言,已經非常吃力。 我知道很多家長都會為此沮喪,但我深信,絕大部分孩子默書,都有能力拿一百分,問題是家長有沒有真正的興趣和決心。 默書要學會感恩 秘訣是:一、深信孩子一定做得到(因為默書始終不是微積分和拓樸學);二、你不吝嗇時間,一個小時不可以,兩個小時吧,或者三個小時吧,一天不可以,兩天吧,再不行,三天吧;三、中間孩子支持不了,想辦法讓他繼續下去,玩遊戲,做動作,說故事,或者裝鬼臉,小休一下,或者跑一個圈,吃一塊餅,無論怎樣,讓他能夠繼續下去,直到他由從不記得,到能短期記得,再到長期記得;四、永遠善於觀察孩子,他累了,你知道,他哪個部分遇到困難,你知道,他哪裏容易出錯,你知道,他記得牢不牢,你知道,他記東西時善用聲音、圖像,還是手部肌肉記憶,你知道;六、默書時,每一個小進步,就是滿足和感恩,默書,是人生少數能證明「一分耕耘便有一分收穫」的東西。 一邊默書一邊打功夫 默中文時,我會把字拆解,確保他學會寫基本的部分。 如「口」字,他筆畫錯了,我會告訴孩子,首先左手從上而下直劈對方盾牌,盾牌飛起,右手打橫一掃同時向下一收,沒收了對方盾牌,最後右手從左至右橫腰一劈,就是一個打到對方目瞪「口」呆的「口」字。再如「難」字,我會讓孩子先學會寫左手邊的「隹」字,「隹」是鳥,打橫看,有嘴有肚,有頭有脊骨,脊骨之下四畫,脊骨之上又四畫,分別代表藏在肚內的兩翅兩腳和背上四根羽毛;鳥會飛,而一般人不可以;「難」字的左手邊是「廿」「口」和「夫」,即是「廿」個農「夫」看見鳥飛,張大了「口」,驚嘆着說:「飛嗎?對我們人類來說,太『難』了!」一個「難」字,要花許多時間學,但學好了,「嘆」、「漢」和「灘」等字手到拿來。以後默書,愈默愈容易,愈默愈開心。 默英文,除了教拼音規則,我還會教孩子:a是頭槌攻擊,e是起飛腳,i是直冲拳,o是如來神掌,u是起後腳,即是神龍擺尾。一邊教,一邊打功夫,不亦樂乎? (中文默書,記筆順很重要,不妨參考香港小學學習字詞表:www.edbchinese.hk/lexlist_ch/index.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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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職爸爸:人肉搜尋.沒有不陌生的人

電影《人肉搜尋》全部情節都透過電腦或手機屏幕呈現。接近兩小時,從一開始交代女兒的成長,母親患病離世,到青春期的女兒突然失蹤,單親爸爸不得不透過互聯網和社交媒體搜尋女兒失蹤的蛛絲馬迹。直到令人驚奇的結局,觀眾一直望着屏幕顯示的劇情推進,不但沒有呵欠連連,反而在不知不覺之間,完全代入了主角的角色。電影手法巧妙,堪稱為今年第一奇片。 電影《人肉搜尋》劇照 屏幕上的焦點,上下左右,騰挪翻滾;屏幕上的短訊,或短或長,或徐或疾,都在透露主人的心聲。寫好了短訊,停頓了一下,還是刪除了。忐忑、生氣、顧慮、寬容、小心翼翼……百般表情都寫在那一刻的屏幕變化。 青少年活在另一世界 青少年活在社交媒體和網絡包圍的世界,這世界,家長未必熟悉。父母因為某種理由,突然闖入了兒女的這個世界,難免驚恐。「這是我熟悉的女兒嗎?」成了編劇筆下最顯而易見的對白。 透過網絡,家長額角一邊滲汗,一邊痛苦地記下內心的呢喃:「原來她……原來她……原來她……」 家長以為同住一屋,看着孩子長大,就能熟悉孩子的一切。但現實是,你並不熟悉孩子,正如子女其實也不熟悉他們的爸爸和媽媽。大家只是活在同一間房子裏,不代表大家都活在同一個世界裏。 孩子的興趣,孩子的朋友,孩子的渴望,孩子的痛,隨着孩子長大,愈飄愈遠。 當家長進入自己茫無所知而孩子經常瀏覽的網站,家長像在看一齣沒有事先張揚的驚慄片。妖魔鬼怪固然層出不窮,更糟糕的是,內心的愧疚愈來愈無所遁形。當孩子這樣做的時候,我在哪裏呢?孩子遇到這麼大的困難,為什麼不去找我求救呢? 然後,你真的後悔你沒有及早趕上社交網絡的年代。 再然後,你發現,網絡世界的子女,也不是真正的子女。那不過是一面鏡子的一部分。前述電影裏就有許多男主角爸爸只基於社交網絡留言的「誤判」。 大數據不是一切 無數推銷網絡的人會告訴你,數字不會說謊,看一個人搜尋什麼網頁,停留在什麼資訊,購買了什麼、上載了什麼、下載了什麼,花了多少時間在做什麼……經過人工智能分析,就可以知道你是怎樣的人,比你家裏任何一個成員更清楚。可是,從一個人接觸的資訊和對這種資訊的反饋,真的就可以了解或者判斷一個人嗎?一個人並不是完全由數據組成的。 沒有上網的一刻,一個擁抱,一個笑容,一次若隱若現的擔心,一次埋藏在心底裏的祈禱,很多時候都無法變成數據。搜尋得了的,不過是一個人複雜和豐富的內心的冰山一角。臉書和網絡瀏覽蹤迹不過是生命的一隅。 我們想明白自己所愛的人,可是,想搜尋,太關心,反而變成蒙蔽。 即使有或者沒有網絡,你都無法真正熟悉一個人的全部。 其實何必熟悉一切呢?陌生,就不能愛上對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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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職爸爸:總要面對死亡這一課

自從女兒開始養巴西龜之後,整個人恍恍惚惚,喜懼無常。這天說:烏龜走過來朝她手指咬,很可愛!那天說:烏龜睡了,眼睛沒有張開,是不是生病了? 看到女兒對着烏龜,六神無主,手足無措,就想起自己當年對着女兒的樣子 活動得太多,害怕烏龜得了多動症,或者想逃離;活動得太少,又害怕烏龜着涼感冒,急着要找藥物。看到女兒對着烏龜,六神無主,手足無措,就想起自己當年對着女兒的樣子。太聰明,擔心,太蠢,擔心,太頑皮,擔心,太規矩,還是擔心。什麼是「常懷千歲憂」,女兒對着烏龜的樣子就是了。 寵物總有離世的一天 烏龜雖長壽,但據說巴西龜只有二十多三十年壽命,主人很可能會面對烏龜比自己早走的命運。 生命是會失去的。 人類作為生命體之一種,生命的教育十分重要,可是,談生命,不免要談死亡,許多人仍然覺得話題沉重,不適合兒童。兒童能否承受死亡的話題,能承受多少,我不是專家,實在無法知道,而且,我相信每個兒童都不一樣,有人能承受,有些人未必可以。 可是,某個時刻,人總會接觸到死亡。文學上的,想像上的,現實上的。 烏龜和人一樣,總有一天會死亡。生命帶給我們快樂,但也會帶給我們憂愁。死亡帶給我們悲傷,但也會帶給我們啟示。 當一隻巴西龜死亡時,我摟着痛哭的女兒。我們紅着眼,一起為逝去的龜佈置最漂亮精緻的棺材。那一刻,死亡就在我們的手上,而生命卻在某處突然消失了。 我忽然想到自己終有一天會和巴西龜一樣。 好多年前,我會害怕,可是,到那一天,死亡來臨,我希望自己可以順其自然,然後在臨終前告訴身邊人:我的一生,過得很美妙。 女兒的大發現︰烏龜手震 人生過了四十,可以數算太多太多幸運和上天的恩賜。跟太太拍拖時,我告訴自己,自己比世上最有錢的人都快樂;女兒和兒子先後出世,我告訴自己,世上最快樂的事我都擁有了。還有什麼比這些更快樂? 平安的快樂,很快會忘記,可是,每天晚上,看見路上有燈,見證科學的奇妙,我仍然感恩。一陣風吹過,一陣海水氣味吹過,我仍然感恩。 一隻巴西龜走了,女兒傷心極了。 過了好多天,女兒憂心忡忡地說:「烏龜手震呀!」 她擔心得要命! 隔天,女兒喜孜孜地告訴我和妻子:「烏龜手震,是向另一隻龜求偶的信號。」那個喜氣洋洋法,十足一個剛撮合了一對佳偶的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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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職爸爸:世人皆欲殺的沉船遇險故事

近讀董啟章在雜誌寫的專欄,題為〈笛卡兒的鬼魂〉,發現其中一段與航海遇險的詛咒有關。那記載說,笛卡兒在五歲女兒死後,照女兒模樣仿造了一個人偶,日夕相伴,一次海航,遇大風浪,船長發現笛卡兒的人偶,視為凶物,把人偶扔到大海,風浪隨即平息。我不知道這記載本身是否真確,如真確,也不知道風浪平息是否與丟掉那人偶有關。我只是為那個人偶感到悲哀。 航海遇風暴的代罪羔羊 不由得想起蒲松齡的《聊齋志異》,裏面有一個短篇,名叫〈孫必振〉,原文只有九十五個字,但寓意極深。故事講述孫必振與眾人乘船,遇風暴,忽有天神現身,手持牌匾,上書「孫必振」三字,眾人大驚,強行把孫必振從大船推下小舟,以免受累,豈料,孫必振甫登小舟,回頭一看,大船竟已沉沒。故事給我極深印象。近幾天,與兒子重溫一九七五年在日本首播的經典電視動畫《仙巴歷險記》,意外發現,其中一集竟有相同情節,大意是講述仙巴和友人同坐某船,遇狂風巨浪,船上水手認為仙巴等外人觸怒了神靈,於是把他們丟進大海,結果那船馬上遭海底怪獸吞噬,反而仙巴等人最終脫險。 無論是笛卡兒人偶、孫必振還是仙巴的沉船故事,總是讓人思之慄然。可怕的不是詛咒,也不是難測的自然或超自然力量,而是人類可以因迷信而做出可怕至極的行為。把活人拋進大海固然邪惡,把與笛卡兒日夕相對的「女兒」拋下亦不見得仁厚。孫必振和仙巴的故事十分相似,是《仙巴歷險記》參考了蒲松齡的作品嗎?還是,兩者都取材自別的來源?這點暫不可考,但兩者給我的感覺都不是船員死有餘辜,而是他們代表了人類一種深沉的悲劇。 父母不要成為幫兇 他們在動殺機拋人下海時,內心也許在驚惶失措,也許仍是安好心,為全船人整體利益着想,他們只是因無知而把活人推下海裏。他們要顧全大局,犧牲少數的「害群之馬」。 如果孫必振和仙巴給丟進海裏後,風浪一如笛卡兒的人偶給丟在海裏而平息,那麼,船上眾人大概還會覺得自己做了好事而不是壞事。 這樣的故事,愈想愈覺得可怕,因為,現實上拋活人落大海而心安理得的事,在所多有,正因為世情如此,作者才要倒過來為觸犯眾怒的個體抱不平,在筆下懲戒那些不問情由傷害無辜的集體。集體對個體的傷害,可以很無知,可以很邪惡。所以,當孩子犯了錯,我會對他說,我很生氣,直斥他的行為不對,因為,我知道平時父母對他的愛,足以讓他承受這些責罵;可是,當我發現孩子被其他人指斥犯了極大錯誤、無處容身的時候,我所能做的,是給孩子一個擁抱。他,現在需要的,是父母不要成為把他拋落大海的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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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職爸爸:已經不是一個人

從2003年成名作150cm Life到現在,繪本作家高木直子畫啊畫,原來已經畫了15年,出版了超過30部作品。她的最新一部作品名叫《已經不是一個人》,書名還有一個副題,叫做「高木直子40脫單故事」。 一個人生活,一個人住東京,一個人去旅行,一個人跑馬拉松,一個人享受美食…… (網上圖片) 一直維持這樣的狀態,直至認識了另一個人,變成兩個人,然後再變成三個人。這樣的故事,很多父母都經歷過。 二人行不容易 生兒育女更神奇 雖然說,很多人都經歷過這樣的故事,可是,不代表這樣的故事很容易發生。兩個人走在一起,為對方共同承擔生活上和心靈上的喜怒哀懼,分享大家的樂趣和幽暗,已經是一種非常難得而奇妙的緣分。到兩人決定以後守在一起,生子育女,又是一種每次回想都覺得難以置信而神奇的事。 兩個不同的人走在一起,很奇妙,到懷胎十月,到在肚內活動的小生命,終於誕生,跟那兩個一直幻想着要跟寶寶見面的人第一次相見,然後相依,每個細節,經歷過的人,細心回想,總是百般滋味。 孩子降臨 三口家平凡卻幸福 孩子的媽第一次懷孕,夫妻兩人都在既興奮又惶恐的心情之中渡過難關。那時最記得,平時不喝可樂的太太,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喝可樂,很想很想很想,可是為了孩子和自己身體健康,她總是忍耐着。我當時有兩個想法:第一,如果等到有一天她能喝可樂,她應該很快樂,我也一定會很快樂;第二,很期待孩子出生後,一家三口子好好地逛一下商場,這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事。後來孩子出生了,她很想喝可樂的念頭卻消失了。然後,某一天,我推着嬰兒車和太太一起逛商場,中間雖然一點特別的事也沒有,但我真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幸福。 最佳的遺言 幸福的滋味,就是感恩。平平常常的一件事,反覆地想,想很多細節,就會覺得奇妙和不可思議,生命如此,生活亦是如此。 孩子的媽和孩子經歷的一切,一家人的笑聲和淚水,為一些事發愁,為一些事努力,為一些事手舞足蹈情不自禁,回想一遍,再回想一遍,總是美好。 高木直子用繪本寫下她的人生,到她老了,走到生命最後一程時,看着自己寫的人生紀錄,事業,愛情,親情,她會有什麼想法?也許,在最後一刻,她會滿足地說:「我的一生真的很美妙!」 我覺得,最好的遺言也是這一句:「我的一生,真的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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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職爸爸:閱讀救命

暑假書展,女兒幫弟弟訂閱了新一年的兒童文學雜誌《木棉樹》。 當她替剛升小一的弟弟填寫姓名住址時,心裏究竟有什麼感覺? 一件小事 某一年,當女兒投稿的作品獲刊登,那時的雀躍,她是否還清楚記得?那天,她從學校拿着《木棉樹》回家,喜不自勝。原來《木棉樹》編輯早就把得獎信寄給學校,學校老師那天在全班面前公布了這個消息。我不知道,這件事給當年還是小讀者的女兒多大鼓勵;可是,我確信,一件外人看來很小的事情,會改變一個人的生命。 1946年上映的It's a Wonderful Life,講述一個總是犧牲自己理想幫助別人的人喬治.貝禮,中年陷入身敗名裂危機,為了拯救失去公司巨款的叔叔和留下一筆可觀保險賠償給家庭,他決定結束自己生命,最後關頭,一個化身成老頭的天使現身,告訴他沒有他之後的世界會變成何等可怕。貝禮醒覺,他終於發現,即使自己一無所有,即使自己環遊世界去冒險的夢想永遠無法實現,但是只要鎮上的人活得美好,只要太太還有丈夫,子女還有父親,他的生命就不能稱為失敗。2006年,美國電影學會將其評選為百年來最偉大的勵志電影。 為了拯救遇溺的弟弟而聾了一邊耳朵,為了告訴藥劑師配錯了毒藥而遭誤會毒打,為了拯救一間幫助窮人的借貸公司而放棄出國遊歷的夢想。他每做一個決定,都改變了其他人的生活。他曾經問妻子,為何會選擇與一個像他這樣的人結婚,妻子對他說:「因為我想將來的孩子像你一樣。」 改變生命,對科學家或歷史學家來說,可能是盤尼西林或者疫苗的發明,但是,對一般人來說,可能是一件外人看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一句讚美,一聲鼓勵,一個擁抱,一次仗義行為,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而我更傾向相信,閱讀曾經拯救了無數孩子。 內心的猛獸 在大人和其他人看不到的孩子的內心世界,有許多潛伏的猛獸毒蛇肆虐,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孩子知道,可是,那些看不見但足以殺人的東西,那些委屈、那些鬱結、那些哀愁,怎樣才能讓別人明白呢? 內心世界的孤寂,只能透過進入內心世界的東西解決。能夠閱讀一本好書的機緣,可以救回孩子。幸運的孩子,透過閱讀,終於發現,世界上還有人能夠明白他的處境,能夠看見在現實世界看不到的殘酷和悲慘。如果我們以為生活在今時今日物質過盛世界的兒童,生活必然幸福,不應有任何不快樂情緒,這種看法,本身就是一種殘忍的偏見,是對孩子的另一種傷害。 孩子的心靈很廣闊,但也可以很脆弱。我深深相信,閱讀可以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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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職爸爸:跟孩子談跑步

(網上圖片) 也許,我們都忘記了,跑步,對人類而言是一種多麼獨特的運動。 日本專業體能教師長澤宗太郎寫了一本書,名叫《跑步改變孩子的一生》,裏面指出,年輕一代普遍「高而不壯」,缺乏鍛煉,他希望透過詳細介紹訓練孩子跑步,讓孩子學會專注、毅力和自信。 村上春樹:跑步能維護世界和平 「跑步,可以改變孩子一生。」這是一句口號。這口號大概和「閱讀,可以改變孩子一生」或者「吃東西,可以改變一個人一生」沒有分別。所謂改變,許多時跟之前那個動作無關,真正的重點是你有沒有認真地思考那個動作。 任何事,經過認真思考,都會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跑步獨特的地方是,這個動作,一般看來,太簡單,太不足掛齒。偏偏,近年沉迷跑步的人愈來愈多。作家村上春樹是長跑愛好者,他每天堅持跑十公里,還多次參加四十二公里的馬拉松。他說,如果沒有長跑的習慣,他寫的小說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他認為跑步是一種內心的修煉,可以消弭寫小說對心靈的傷害。跑步簡單,任何人都可以進行,因為對他來說,唯一的規則就是:「絕對不能停下來,除非你已經到達目的地。」他甚至認為,一個人跑步時強烈感到肺和心的律動,漸漸就會學會尊重自己的身體,進而學會尊重其他人的身體,這種認識,可望解除恐怖主義和戰爭帶來的威脅。 如果村上春樹的「跑步維護世界和平論」成立,那麼,我們大概也能因為好好感受自己的呼吸而拯救全世界。我這樣說,不是諷刺,反而是贊成。 誰說不能呢?誰能說,每個人好好做一件小事,就不能拯救世界呢? 誰是史上跑步最強的動物? 之前看過一本書,叫做《天生就會跑》(克里斯多福.麥杜格,木馬文化),這本書有一個非常古怪的觀點,指出「現代智人」(四萬年前從東非出走、現今全人類的共同祖先),在體格甚至腦容量方面,都比不上二十萬年前已出現在歐洲的「尼安德塔智人」,結果這種「又瘦又蠢」的「現代智人」反而在物種競爭中贏得了最後的勝利。書中引述一些研究說,「現代智人」的競爭優勢是,我們更能跑——不是跑得更快,而是跑得更遠,亦即是跑得更久。我們是唯一能在跑步時正常呼吸的動物,可以連續奔跑好幾小時。 作為「史上最強長跑動物」,我們內心渴望長跑的基因,大概不會消失。於是,人生到了某個階段,許多人迷上了長跑。 長跑是勵志的,因為,你不必和別人戰鬥,你只需要向前多踏一步。每一步,就是一種進步。在我們遇到許多事情不如意,感到自己無能為力之際,有一種古老的運動方式,提醒我們,這一步,完全是因為你的意志而化為現實。你努力了這一步,你就有了這一步的成績。 上天給了我們許多難關的同時,給了我們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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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職爸爸:電影最好看的是表情

最近跟家人一同看多啦A夢電影《大雄之金銀島》,看至末段,壞人爸爸經歷愛侶離世的悲痛,最後幡然悔悟,發現親情(包括和子女相處的時間)比事業重要,突然感從中來,不覺淚流披臉。坐在一旁的女兒察覺爸爸表情異樣,大為驚訝,完場後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般告訴媽媽:「爸爸睇到喊吖!」 一劇之本的迷思 電影好不好,對影迷來說,不是來自製作精良與否,而是來自當時當刻的感受。很多人指出,一部好電影,最重要是劇本,我以前也這樣認為,可是,後來我發現,很多自己極為喜歡的電影,劇本並不是最重要的元素。《不一樣的爸爸》(I am Sam)拍於2001年,故事講述只有7歲智商的智障爸爸如何爭取女兒的撫養權,整部電影,最出色的地方不是劇本和導演技法,而是智障爸爸和女兒的表情。事隔多年,這部電影,一看再看,總要落淚,不是因為劇情,而是因為一個臉容、一個姿態。李安好像說過,超高清電影最應該表現的是人的表情。1942年上映的電影《北非諜影》之所以成為經典,與其說是因為愈看愈平凡的劇本,不如說是來自男女主角的演繹。 表情,甚至不是演技。當我們評價一部電影時,我們拿出劇本、結構、導演技法、演員演技、剪接、拍攝、佈景、配樂、音響、特效甚至製作預算來做指標,但是,研究過不同媒介各自不同的說故事技巧的人都會知道,小說和電影固然有許多相通之處,例如同樣可以交代劇情,但是兩者也有不能互換之處,例如小說的長處在於鋪陳主角的內心獨白,電影則能展現人類表情的力量。 演技是一種技巧,表情則是一種直接的溝通。 常聽到這樣的評論:「這個人演技好,但沒有觀眾緣;這個人沒有演技,但有觀眾緣。」觀眾緣,就是表情的力量。李小龍需要演技嗎?劉德華需要演技嗎?他們不需要,他們的表情可能就是一部戲成功的關鍵。偏偏,我們一直高估了演技,低估了表情。 從電影說到表情,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們以為一部好電影需要很多計算,很多可衡量的考核,但是,真正重要的,往往是那些不能「量化」的地方。我們喜歡,不是因為計算,而是因為無意中給一些不能計算的東西觸動。 我們喜歡孩子,不是因為他或她的成績,而是因為他或她是一個孩子。 孩子正如電影中表情 成績、人品、性格……某種程度可以是一種指標,可以評價,但孩子作為孩子本身,就像電影中的表情一樣,那一刻,擊中了你,你受到觸動,再也離不開那個心情。孩子,成了你心裏面永遠的孩子。 近年看很多動畫都哭了,其他人看到了卡通,而我,看到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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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職爸爸:集體榮譽之虛妄

集體榮譽重要,還是個人得失重要? 犧牲自己的時間,可以換來校隊的勝利,不是值得推崇的精神嗎? 犧牲個人利益,為國家貢獻,不是值得表揚嗎? 如果這是一個定義不明確的問題,答案可能是正面的。但是如果問題開始具體,對許多人來說,答案就會不一樣。 黑心疫苗與愛國 對家長來說,子女周一至周日不間斷的籃球操練,荒廢學業,喪失閒暇和自由,課餘嗜好變成職業式的苦練,美其名說鍛煉心志,實際不過是為了提升校譽,這樣為了集體而犧牲個體,真的是那麼美好的事嗎? 國家與別國爆發貿易戰,應該多用國貨,即使國貨品質比不上外國貨,也應該在所不計,國家的利益應該凌駕個人利益;可是,此時此刻,黑心疫苗醜聞不斷爆發而無法杜絕,作為子女的家長,你會讓子女接受國產疫苗還是從西方進口的疫苗呢? 當問題推到某一條線,個體利益之考量就會超越了集體利益。 然後,再想深一層,就會想到:所謂集體,是誰定義的集體?所謂集體利益,又是怎樣的利益?為了集體而犧牲個體,是發自內心經過深思熟慮的個人選擇,還是在某個氛圍下某種傳統價值影響下不問情由的「條件反射」? 岳飛和文天祥是罪人? 岳飛、文天祥,是我這一代香港人當年讀歷史時的「民族英雄」,可是,今天在中國大陸「民族融和」的前提下,卻不值得謳歌,甚至要加以撻伐。岳飛的頑抗,一方面是為了國家賣命,一方面是不忍本來美好的生活被無情摧毁,他不想追求苟安而堅決追求長治。那時的頑抗,看起來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選擇,而不是在上位者的號召,因為在上位者最終選擇了另一種立場。 外在的號召,會因應在位者的權衡而改變,但來自內心的呼召反而是堅定的。站在個體立場,這一刻,為國家奉獻一切,在所不惜,因為出發點仍然來自個體,這仍然是個體的自由意志;另一刻,國家崩壞,收拾細軟,逃離家鄉和無道的管治,也是一個絕對無法指摘的個人選擇。 這世界,政權一夜瓦解,國家消失,在所多有。這世界,名成利就的人移民海外,飽受煎熬的難民逃離祖國,亦在所多有。這世界,國家因人而存在,人不因國家而生存。所謂「集體」,時移世易,今是昨非,昨非今是。 因此,「集體」有時看似是一個真理,毋庸質疑,但有時超出了個體負荷,馬上就變成了難以貫徹始終的虛妄。我希望下一代的小孩都知道,所謂「集體利益」,如果不建基於保障每一個個體的自由上面,根本就不能稱做集體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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