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起跑線:銅管3粒星 (下)

第三位是一個女孩子,名字叫曉南,家中有兩個姐姐和一個妹妹,為了生仔的問題,媽媽差不多每天都和爸爸吵架,影響到曉南情緒有問題,當然成績也不見起色。當試完所有樂器時,她最獲老師讚賞的是長笛和長號,別以為這兩樣樂器 只差一個字便很相似,其實是兩個不同家族和不同吹奏技巧的樂器,而且兩樣樂器的尺寸和價錢也是一天一地。在最後的一堂,曉南也未能作出決定,到底學長笛或長號,我和她傾談時,問她有沒有和父母商量?她很快便搖頭說:「爸爸只會給我學長笛的!」我一聽,便知道其實她是喜歡學長號,細問之下,是因為價錢的問題和家裡環境沒有位置擺放。 她的勤學苦練和積極的表現,讓我們感到十分滿意但又帶點擔心,萬一她爸爸知道了事情,會怎樣呢? 我和學校商討,讓曉南以半價買一支二手長號,價錢和全新的長笛相約,但也未能解決存放的問題,爸爸後來寫了一封信給校長,決定不讓女兒學任何樂器,我為了這件事感到非常不快,一直想辦法解決。後來,我們讓她拿一個長號的號咀給她帶回家,我也親自致電和家長了解,媽媽非常困擾,說因為家中有4個女兒,丈夫又大男人,不會給太多資源女兒,感到很無奈,我請求她再試試說服丈夫,讓曉南只練吹咀,讓她在長號班觀課,不須繳交任何費用,最後終於得到丈夫的答應。 別以為女孩子不喜歡銅管樂器,長號往往是最受歡迎的樂器之一。圖為基本會的學生。(音樂兒童基金會提供) 曉南一直在班上有吹長號,只是不能帶回家,每天在學校練習,她的勤學苦練和積極的表現,讓我們感到十分滿意但又帶點擔心,萬一她爸爸知道了事情,會怎樣呢? 這時候,爸爸伸出大拇指來,曉南即時展露燦爛的笑容,這一幕,連接了大家的心,很溫暖! 經過一年,學校音樂會中,曉南的父母來到學校欣賞管樂團的表演,沒想到女兒原來是其中一個演奏者,十分驚訝,我看到曉南在台上望著自己父母,眼神尷尬,立刻走到觀眾席上,在他們的耳邊說:「你們看曉南真的很捧!支持一下啦!」這時候,爸爸伸出大拇指來,曉南即時展露燦爛的笑容,這一幕,連接了大家的心,很溫暖! 一個月前,我到演藝學院聽音樂會,指揮是我的好朋友,之前一晚他已經叮囑我一定要來,我沒有看場刊,只知道當中有合唱團和少年管樂團作表演嘉賓,一開始的幾首歌曲確是有點悶,正在考慮要不要提早離場時,一段小號的獨奏吸引了我,「響亮而通透」,原來是豪仔!我立刻打開場刊,真的是他的名字。再看看坐在他旁邊的是文仔,後面的是曉南,原來他們也加入了這個樂團,已經是中學生了,豪仔戴著黑邊眼鏡,很難想像他7歲時的頑皮鬼精靈樣子,文仔仍然是那麼斯文,頭髮電鬈了,有時髦的感覺,曉南亭亭玉立,做了長號首席,很有大將風度。 音樂會完結後,我到了後台找他們,碰到父母也來祝賀一番,大家不禁擁抱,孩子們見到我時,我的眼淚已經忍不住,看著他們每個都比我高,卻令我回味以往要彎著腰幫他們托樂器的日子。不可能的事情永遠是有可能的,只要有決心,改變就是一生,這三粒星,正正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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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起跑線:銅管3粒星 (上)

這幾個星期連續到不同的地區去介紹樂器,這個星期是銅管樂。 幾位老師先表演一些吹奏技巧,再來一輪合奏,孩子們也聽得津津樂道。下一環節,孩子們去到另一房間,坐下來,逐一試吹號咀(即用來發聲的吹咀部份),有些一直吹不響,也有些不費任何力氣就可「吧!吧!」吹響了。大部分學生都會抗拒吹銅管樂,寧願學小提琴,這是因為挫敗感:明明聽到老師那麼悅耳的聲音吹奏出來,為何到自己試的時候,連一下聲音也吹不出?再加上樂器又重又貴,很容易會令人卻步。 但當他遇上小號的時候,世界好像停頓下來,他把號咀按在口唇上,一口氣就震盪整個房間,全部人都目瞪口呆 看到孩子們那種使勁地吹,通紅的臉頰,口水四濺,不禁令我想起以前工作過的那間學校,也有同一個畫面。那時候,一些成績優異的孩子大部分已經有學樂器,而且已經5級以上,因此學校安排一些從來沒有學樂器的一年級學生參加樂器體驗班,每個孩子可以試吹試拉各種樂器,這些孩子很多是成績不太理想或者是「有問題」的。 學習法國號的人通常比較有耐性,性格內斂而溫柔。(音樂兒童基金會提供) 當中有3個學生最令我深刻印象,第一個是一個非常活躍的男孩子,叫豪仔,老師在表格上填上「過度活躍症」,他不停走來走去,不專注,不聽指令,更常常去騷擾別人,令到老師很生氣,但當他遇上小號的時候,世界好像停頓下來,他把號咀按在口唇上,一口氣就震盪整個房間,全部人都目瞪口呆,老師把號咀放入小號再讓他吹,聲音響亮而通透,房間裡的所有人立刻拍起手來,豪仔即時成為明日之星,二話不說把他編入重點培訓班,放學時,媽媽本來擔心兒子行為問題會惹禍,卻沒有想到是老師的讚賞。 他低頭說:「好舒服!」法國號的聲音很渾圓,很和藹可親的感覺,也許文仔渴望得到安全感,這是一個名顯的心理反射 第二位是文仔,他非常安靜,也許是過份安靜,眼神飄忽不定,好像正在發白日夢那樣,沒有太專注。老師在表格上填上「自閉症狀」和「學習遲緩」,也提到是早產兒,比較瘦弱,他對任何樂器也提不起興趣,直至看見法國號和聽到老師吹奏時,在手冊上打了一個鈎,我看到後,走到他面前問為何其他樂器沒有鈎?他低頭說:「好舒服!」是的,法國號的聲音很渾圓,很和藹可親的感覺,也許文仔渴望得到安全感,這是一個名明顯的心理反射,我和老師聽到他的感受後,安排他到另一個房間試吹,因為他可能是太害羞和自信心不夠,所以在堂上沒有吹響,果然在獨自試吹時,輕易做到,加上在鼓勵之下,可以把音吹得很長,看不出他身材這麼瘦弱,竟然如此長氣。放學時,媽媽聽到兒子適合吹法國號而且被編入重點培訓,高興得流下眼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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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起跑線:美國隊長

那天要到某商業大廈和一教育機構開會,正值是放學時間,甫入電梯,全部都是小朋友,每個都沒有笑容,一些低頭看手機,一些挨著媽媽或工人姐姐,安靜的氣氛有點納悶。電梯差不多每層也停,幾乎全部都是補習、音樂中心或幼兒機構,整楝樓猶如一個教育大樓,我心想小朋友上了整天學,馬上來到這裡,又是另一所補習工廠,那麼小朋友長大後,回頭看,自己是如何渡過童年的? 我為這女孩子心痛,年紀小小要學一樣被喻為世上最難學的樂器之一…那個圓形的樂器套印著一個又一個的圓形圖案,後面看像是縮細版的美國隊長 站在我前面的是一位工人姐姐,背著一個圓形的法國號,挨著她的是一個看似5歲多小女孩,動也不動地看著地下,我不期然覺得很滑稽,因為工人姐姐背的是一個特製的法國號,比正常的樂器細小很多,而且那個圓形的樂器套印著一個又一個的圓形圖案,我在後面看好像是一個縮細版的美國隊長,當然這個圓形的「武器」是屬於小女孩的。我為這女孩子心痛,因為年紀小小已經要學樂器,而且學一樣被喻為世上最難學的樂器之一。(世上被喻為最難學的樂器是:法國號、雙簧管和豎琴) 剛巧我們在同一層出電梯,小女孩很不願意地入去某音樂中心內,工人姐姐很無奈地拉她的小手,半推半就地催促女孩趕快腳步,還用廣東話說:「快D啦!」我目送她們入內,然後去旁邊開會。 一出電梯,她馬上哭起來,說不要進去,不要吹法國號,媽媽堅持拖她入去 一個星期後我要再去這商業中心開會,碰巧又遇上美國隊長,今次是媽媽,小女孩仍然挨著媽媽,今次身穿著幼稚園的校服,更覺得她可憐。一出電梯,她馬上哭起來,說不要進去,不要吹法國號,媽媽堅持拖她入去,兩母女在門口僵持,媽媽突然大聲疾呼:「你想同我鬥?要唔要打呀?」 我剛想開口勸阻時,有個人馬上從中心走出來,我一看,原來是演藝學院的學妹,我們交換一個眼色,便分頭去安撫她們,學妹和我打過招呼後,馬上帶著女孩入內,媽媽見到老師和我打招呼,也願意和我交談。原來女兒明年要考小學,想比人走前一步,便聽人說學些冷門樂器,突圍而出。 這件樂器要一萬多元,又重又難吹,實在不適合那麼細的孩子學習,我問她知道老師是幾歲開始學的?她不耐煩答道:「不關事!老師以前不用面試,不用考小學!」我無奈地語塞,她突然說要入去一起上課,如果不是,趕不及下一堂,我奇怪說上完課已經6點了,還上什麼課?她說:「去樓下,英語班。」我不再阻撓她,只看著她的背影轉身而去,向美國隊長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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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起跑線:單張

那天去分享音樂兒童基金會的工作,看著一幅又一幅的片段,勾起很多回憶,心裡面也不禁驚嘆,原來我們一班同事做了那麼多的活動和工作。其中一幅是我和數十個街坊、義工和同事在深水埗北河街街市派傳單的畫面,我立即停下來以作解釋。我們受惠家庭大部分是來自社福機構、學校和社工的轉介個案,也有一部分是我們定期在街上派傳單和「洗樓」——即在劏房戶最多的大廈信箱逐一擺放傳單。 「免費學音樂,比個機會小朋友!」 我們第一站在早上8時在街市門口派傳單,街坊和街坊的直接宣傳是最好的方法,有些媽媽見到傳單上寫「免費」兩個字,都抱懷疑的眼神,所以我們會向每一個接過單張的人來解釋,但同時又要用最簡易最快速的字句來吸引他們,讓宣傳單張不被掉到垃圾桶內,而是放入手袋裡: 「免費學音樂,比個機會小朋友!」這種直接落地的方法是很有效,我們時常打開門時是先見單張再見到人。 接著在下午時間,一批到幼稚園門口派,另一批到小學派,各人很累但很充實,我們心裡面想像那張傳單,由一個媽媽接著之後,她的小朋友進入中心面試,成功加入我們的大家庭,渡過4年免費的音樂課程,其間媽媽不但可以看著自己孩子的改變,也不知不覺地改變了自己,也許更改變了整個家庭,想到這裡,每人積極的心馬上燃起,特別是街坊們,她們很感激能為基金會出一分力,因為自己的孩子學了音樂之後,整個人也改變了,時刻也想報答我們,所以她們就像一群金牌推銷員那樣落力。 我的袋裡很多時候也會帶著一些單張,我也喜歡在深水埗街上走來走去,有時見到熟悉的面孔,要他們幫忙派幾張,有時在街上見到一些沒有大人陪同的孩子獨自過馬路,心裡便有著衝動上前勸他來中心一趟,所以很多時候會被人以為我是拐騙的騙子。 小妹妹原來伸了頭看著我,我們大家揮一揮手,這位爸爸便拉了她走,我沒有立刻離開…記錄附近的地點,因為我一定會再來。 一天我在大南街見到3個小孩在街上走,較大的那位大慨8至9歲,手拉著個約3歲的弟弟,後面還有個約5歲的妹妹跟著,我跟著他們後面,看看他們要去那裡,他們的衣服看得出很久沒有洗過,每人也穿著拖鞋,妹妹腳跟位置很髒,我的心很酸也很著急,忍不住上前問:「小朋友,你哋去邊呀?點解自己喺街?爸爸媽媽呢?」這時姐姐指著前面幾個身影的一名男子說:「爸爸!」 我轉過頭看,是一名染了金髪的男子,一手拿著一袋外賣,一手拿著香煙抽著,我心一沉,也硬著頭皮上前「推銷」,這位爸爸先苦笑,之後也沒有理會我,口中喃喃自語說:「學咩音樂?」我立刻在袋中取出單張,不要臉的塞給這位男子說:「免費學音樂,佢哋全部都可以來學的!」說完,男子停在一大廈,趕快推了3個小孩上樓,然後低頭看著單張上寫的內容,我不禁說:「比小朋友一個機會!」他再次苦笑不作一聲便上樓梯,我抬頭一看,小妹妹原來伸了頭看著我,我們大家揮一揮手,這位爸爸便拉了她走,我沒有立刻離開,等了一會,不是等這位爸爸回來作詢問,而是記錄附近的地點,因為我一定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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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起跑線:爸爸哭了

成立了音樂兒童是我一生學習到最多知識的日子,5年的時間打開了一頁又一頁的課本,直接面對各種家庭問題,悲歡離合、生離死別。小孩子來到的第一天,由瘦小的臉龐到展露笑容滿面的改變,每一個都帶來鼓舞,帶來希望。 我們一開始接觸的絕大部分街坊是母親,因為基層家庭有很多單親、新來港移民和家暴家庭等,父親的出現只會在大型音樂會,要請半天假期有時甚艱難,家訪時大部分爸爸也不在家,所以每次能夠見到父親們,我也很主動和他們交談,盡量了解一下他們對孩子學音樂的看法。 他們在房間內,圍著一個圓圈,在男社工的帶領下,趟開心屝,盡吐心中情,有些情緒較激動,哭了出來,這是一種長期的壓抑 這兩年多了一些爸爸出現,是一件好事,他們的參與是因為看到孩子的改變,甚至太太的改變,這要感謝我們一群義工、社工和董事的耐心,去聆聽每一位婦女的心聲,從而把她們原本轉牛角尖的想法修正到比較正面。 今年的周年音樂會我們安排在烏溪沙渡假村舉行,孩子在禮堂排練時,家長分開去到不同房間去參與小組分享,這年意外地來了30多位的父親,他們在房間內,圍著一個圓圈,在男社工的帶領下,趟開心屝,盡吐心中情,有些情緒較激動,哭了出來,這是一種長期的壓抑,不把它疏通會變成另一個疾病,另一件家暴事件。 他一面害羞的低頭,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髮,在一陣鼓勵聲之下,終於願意走出來……爸爸強忍淚水,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話:「好多謝⋯⋯」 最近一位小男孩明仔參與了我們兒童音樂劇,在期間媽媽突然患病要到大陸求醫,同時又接到上樓通知,要搬到元朗的公屋,爸爸立即要辭工,去照顧只有5歲的明仔,一日三餐,接送放學,家務等的所碎事情,要獨自扛起來,還要每天來中心排練,除非小朋友不適,否則一定會準時出席。有時排練至晚上,爸爸背著明仔一直走到巴士站,我看見他的啤酒肚漸漸縮小了,但每次笑容滿面卻不多話。 直至整個演出完結了,我在分享會的時候,特別提到這個爸爸,他一面害羞的低頭,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髮,在一陣鼓勵聲之下,終於願意走出來,拿起麥可風時手在抖,半分鐘也說不出話來,咽哽著,我們的眼淚不禁流下來,再來一輪歡呼聲,爸爸強忍淚水,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話:「好多謝⋯⋯」 爸爸哭了,是的,讓他哭出來,讓他用眼淚代替雄辦滔滔的字句 其實我們應該感謝他,他做了一個最好的榜樣,給孩子、給員工和給其他的街坊,爸爸哭了,是的,讓他哭出來,讓他用眼淚代替雄辦滔滔的字句,代替那些說出來卻令人誤會一場的用詞,為何不可以呢? 明仔媽媽終於回來了,身體漸漸康復,我把影片給她看,她多次流淚,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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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起跑線:我要做啦啦隊!

有朋友問,如果當年沒有學音樂,現在我會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怎會沒想過呢?在40多年前,有幸學到音樂,每一天都在感恩,能夠學懂聽音樂、欣賞音樂更是人生一大樂事。曾經看過一部電影,父親是出色音樂教師,兒子剛出生非常興奮,一心一意栽培兒子成為音樂家,希望讓他成為國際知名的音樂家人,圓他的夢想,沒想到原來兒子天生失聰,聽不到聲音,聽不到音樂。這是一個令人心碎的事情,把期望放得高高在上,結果是跌得落花流水。 我一直認為不要將練習音樂變成大家的磨心,我和自己說,就算用10年,20年時間來教他音樂也不是大問題 我兩個兒子也有學音樂,大兒子學音樂很快上手,除了要提點練習之外,基本上也可以算是得心應手。小兒子卻用了我幾十年所學、所經歷的教學方法,也是徒勞,我不斷調節自己、降低要求、心呼吸、冷靜等等,他的進度也是未如理想,理想是什麼?每天練琴?自動走到琴前面練習?這通通也有實現,只是他把學音樂放在清單的很低位置。現在13歲的他已經長得比我高,和他說話要微微抬頭,以前那套方法已經不能再用,而且正值反叛期,更是敏感,我一直認為不要將練習音樂變成大家的磨心,我和自己說,就算用10年,20年時間來教他音樂也不是大問題,(當然省卻學費是一個大恩典。) 有位非常知名的女小提琴家、華裔小提琴演奏家陳美,從小被母親強迫練習小提琴,到了21歲那年與母親決裂,突然轉身學滑雪,更參加了奧運比賽,而訪問她的時候公然高調說母親反對她做運動員,所以現在與母親對著幹,她母親原來在30多年前已經是一名虎媽,不但迫陳美練習,更禁止她一切非音樂的活動。 每個孩子的路最終也要由他自己去走,父母只能在旁為他們打氣、抺汗,最重要是聆聽和欣賞,只有看見他們快樂,做啦啦隊也是一件無悔的事情。 這事令我反省,小兒子一直喜歡運動,還和我說以後長大要做運動員,我應該好好讓他發揮,不要將他和任何一個人比較。朋友再問,你兩個兒子一定是音樂天才,你兩夫婦也是音樂人,在家一定晚晚音樂會⋯⋯很多的假設是理所當然,事實卻是另一回事,但只要親子關係維持得好,他也不抗拒學音樂,這已經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每個孩子的路最終也要由他自己去走,父母只能在旁為他們打氣,抺汗,最重要是聆聽和欣賞,只有看見他們快樂,做啦啦隊也是一件無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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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起跑線:5 分鐘的魔法

上次提到有特別需要的孩子要有特別的教法,既然大家認為音樂可以幫助小朋友的腦部發展和學習能力,我們要將理論和成績放在一邊,因為將一個有特殊教育須要的孩子和其他孩子放在一起,初期必會是災難,課室管理和老師的能力將會是最大挑戰,原本設計好的課程表,也會因為這種錯亂而浪費了。 音樂是溝通的工具,不要預計孩子有任何突出的表現,只要等待良好的回應和緊密的關係已經達到目的 我個人的經驗是要單對單上課,其實給SEN孩子多聽音樂,已經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用樂器跟他們溝通是最直接和有效的工具,一些群體的課堂是附加的,並不太建議。音樂是溝通的工具,不要預計孩子有任何突出的表現,只要等待良好的回應和緊密的關係已經達到目的,當孩子願意跟隨你,一切也變得容易。 最常見的孩子是過度活躍的小朋友,很多人說這些孩子特別聰明特別有天份,但往往要有好的指導者,才可把這些潛能發揮,這個指導者就是父母,是的,有一個難教的孩子已經要命,還要陪他學音樂、練樂器?有多少父母懂得玩樂器呢?放工回家已經是疲勞身驅,還要跟他「困獸鬥」? 每天用5分鐘,一定有意外的回報 如果我建議你每天用5分鐘來做這件事,你會否覺得可以接受? 只要你參考以下的注意事項,相信你一定有意外的回報: 要和孩子一起上課,30分鐘的課堂已經足夠。 不停的鼓勵,不浮誇,但要誠懇。 要在房間,不要在廳。 不要拿手機入房,這5分鐘要100%給孩子。 用一個計時器,放在當眼地方,讓孩子也看到。 要嚴格遵守5分鐘,就算哭鬧也計算在內,不多不少,鐘一響馬上收拾。 就算當日徒勞無功,沒有奏過一個音,也要讚賞。 切記不要期待任何突破性的表現,也不要抹殺任何可能。 切勿激動,聲線保持平靜。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必須每天也做,每天也練。 試用3個月來做一個階段,留意孩子會否慢慢不在乎那鐘響,如果他已經習慣了,嘗試加到10分鐘。 照顧孩子永遠是一條難行的路,我自己每一刻也在學習,以上純屬個人分享,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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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起跑線:特別的你送給特別的我

家中有個 SEN 兒童是很煩憂的事情。有些家長會被SEN 這3個字弄得坐立不安,甚至精神困擾,其實在我經驗中,很多小朋友也有不同程度的特別需要,或者特別照顧,很多我們稱為 「擲界」的行為,其實到了青春期的時候會慢慢改善,家長不要太擔心。 本應是個快樂小孩,對所有事物應該很好奇,但是他是一個有「感覺統合失調症」的孩子…… 我曾經教過一位學生,本應是個快樂小孩,對所有事物應該很好奇,但是他是一個有「感覺統合失調症」的孩子,每天由起床開始便一直哭鬧,只懂說:「唔要!唔要! 」 媽媽、婆婆、工人每天為他張羅,以為是食物味道不好,以為是天氣不好,更以為是房間風水不好等等,帶去做評估又不是自閉症,智力測驗是合格,最後去了治療師那裏做了一連串的活動,馬上有顯著的改善。 不能觸摸的鋼琴學生 到6歲那年,開始和我上課,媽媽一早已經和我解釋兒子的情況,希望盡量不要觸摸他,只示範和口述。我也解釋這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觸摸手,怎教呢?於是我們放了一塊比較粗糙的毛巾在旁邊,若因為我觸摸他而留下難受的感覺,馬上用毛巾擦幾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會被掩蓋,慢慢他已經不覺得是一回事。因為用毛巾擦的力度越來越輕,而且我們有時把毛巾放在琴鍵上擦,變成了拍子,令他開始把注意力分散。幾年後,學生彈得一手好音樂,感情表達很像大人一樣,以前那些令他感覺很差的東西慢慢習慣了,也變成生活的一部分。 另一位學生對聲音極度敏感,洗衣機、吹風機、音樂會的拍掌聲,都令他極度不安。學琴和練琴時要踏着弱音腳踏才可以,父母要把全家的窗戶裝上雙重玻璃,所有人走路也要非常小心。我想想,沒有用鋼琴教他,反而在他耳邊唱歌來教他看譜,他便自己彈奏出來,聲音由自己控制。再加上治療師要他每天大聲朗讀文章,讓自己清楚聽到自己的聲音,效果也是非常好。現在這位學生已經是成年人,每星期還和朋友去夾band,哪有人知道他兒時是害怕聲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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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起跑線:我只是一個有顏色的人

這兩星期去了兩個地區做音樂工作坊,順便與住在那裡的基層兒童見面和面試,希望能夠把音樂兒童計劃擴至更多地區。葵涌和大角嘴是我們這年開始服務的地方,根據政府的數據顯示,除了深水埗之外,這兩個地區也住了很多劏房戶,更住了很多南亞家庭,這是我一直期待可以服務的一群。 有些人最初會質疑我們的定位,為什麼要幫那些雙非兒童,N無人士? 現在也會有人繼續問為什麼要幫助那些南亞兒童?  這些兒童沒有機會選擇他們的家庭…… 其實,我的答案只有一個,很簡單,就是這些兒童沒有機會選擇他們的家庭,他們的父母,住劏房,被排擠是不甘情願下的無奈,他們到了反叛期,他們會反對任何事情,反對這個社會,因為社會沒有容納他們,到時這些天真無邪的小孩子變成了極端思想的青年人,再去介入已經非常困難。 去年,我遇見一個女孩叫加也沙,甜美的笑容,長長的眼睫毛,一家幾口住在紅磡的劏房,幸運地在青年中心的活動中知悉我們的計劃,媽媽便幫她報名。在香港出生的她,和其他孩子一樣要通過面試,經濟審查才可以被安排成為音樂兒童,她經過9星期的工作坊,最後選了小提琴,最初適應是須要一段時間,但她態度誠懇,媽媽也很感恩,每次也陪伴女兒來上課。 今年,加也沙進入第二年的學習,她進度仍然比其他小朋友慢,但依然熱衷於小提琴,我那天和她聊天,終於明白為什麼她的進度較慢,原來他們一家是伊斯蘭教徒,每天有一段時間要禱告,這時所有工作或事情要停止,到再拿出小提琴時,一疊功課在枱上,不得不先做功課,最後沒有機會練習,另外,由於老師是男性,加也沙很小心地和老師保持距離,大部分時間只是看著老師和其他小朋友,自己完全不敢跟上去。 不要因為他們身上的顏色而抹殺了他們學音樂的機會。 聽了她的故事,我馬上和她調班,安排女老師教她,希望情況有所改變。 臨走時,她很害羞和我説:「我會努力!唔係,我會比心機!」 希望我們能幫助更多有需要的孩子,不要因為他們身上的顏色而抹殺了他們學音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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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起跑線:我的學生是一位點心師傅

上次提到每年暑假會有很多年青人來中心做義工,今年義工繼續增加,我也抽了一點時間和他們聊天,分享他們在這個暑假的體驗和作一個總結,本來以為來聽聽他們的故事,沒想到我反被他們訪問,也分享了一些趣事。 他們問我以前暑假在那裡做義工,我笑了出來,和他們解釋以前那個年代並不流行做義工,而且我做的暑期工後來也變成了兼職,也開始我的教琴生涯。 她看著我的腳說:「以後來教琴不要穿人字拖!」現在每次想起都會暗自笑出來。 我開始學鋼琴是10歲那年,兩年多之後我已經有大約六級程度,當然是因為我沒有電腦和手機的引誘。13歲那年的暑假,一位學姐問我有沒有興趣去她家人開的琴行教琴,一個小時30元,我當時腦袋被這30元一直吸引住,而且琴行就在屋企附近,立刻答應。於是放學後換過衣服便去「見工」,老闆娘當時只叫我彈首歌曲給她聽,再和我交談了5分鐘,便叫我星期六開始上班,臨走時,她看著我的腳說:「以後來教琴不要穿人字拖!」現在每次想起都會暗自笑出來。 第一天上班,是下午三時,心情非常緊張,除了擔心自己的能力之外,很想知道學生是什麼人。當我進入門口之前,有幾位穿著廚師袍的男人圍著小圈在外面抽煙,我沒有太為意,因為旁邊正正是一間酒樓。我在房間等待我第一位學生時,心跳加速,想像如果小孩子突然哭鬧怎麼辦,或者家長有投訴又應該如何處理,這時突然有人敲門,抬頭一看,其中一個在外面抽煙的廚師入來,叫了我一聲:「Miss!」 我的天!那些煙味和紋身令我不知所措,這時老闆娘才回到琴行,氣沖沖入來說:「呢幾位係點心師傅,佢地落場無咩做,想學琴!」我當時只有硬著頭皮,打開那本橫向的琴書,和他解釋每一個怪獸是不同的音,兩個黑色鍵,三個黑色鍵⋯⋯沒有任何教學經驗的我語無倫次,說了幾分鐘,不知怎麼辦,便教他們五線譜,手一直都不敢觸摸他的手指。琴房擺放一部鋼琴之外,再放一張椅子已經是剛剛好,這位點心師傅的背部也剛剛貼在牆壁,他每一口呼吸,我也即時嗅到,我說話時眼睛只看著他的臂彎,頸膊就如上了鎖一樣僵硬。 其實他們坐上琴椅的時候是非常專心,而且很有禮貌地稱呼我 「Miss」…… 就這樣,我每一個星期六的下午三時,便一口氣教4位點心師傅鋼琴,每人半小時,其實他們坐上琴椅的時候是非常專心,而且很有禮貌地稱呼我 「Miss」!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用學琴來打發時間,總比去賭博更好,而且他們會輪流租房練琴,我應該向他們致敬。那些豬油味道和紋身永遠也在我腦海裡,還有那一小撮肉屑「攝」在戒指內,也是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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