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學生自殺的「十二味藥方」

中四學生之死,陪審團一致裁定死於自殺,並且提出十二項預防建議,包括「學校須引導學生正面思考、面對逆境」、「加強老師與家長的溝通」、「班主任應有清晰指示,對表現與平時有落差的學生多加關注,有需要的時候要求社工跟進」、「為訓導老師提供專業培訓,不應用慣常做法處理學生問題」、「沒迫切性就不要告訴學生未確實的處分」…… 看罷戚戚然。這十二味藥方裏頭,很多都是常識,不少更早就流傳在各式官方指引和小冊子中。一條條年輕的生命提前謝幕,每次都換來更多指引,儼然一道道平安符。問題是,它們真箇是拯救孩子生命的平安符,還是保護大家良心的「免責條款」? 不應把焦點放在老師對錯 網上對前線老師的處事有很多責難,我可不敢輕言批判。畢竟,晚上那通致電學生家中的電話,可以是愛之深責之切的表現,也可以是粗暴高壓和極端不敏感;而後來拒絕到醫院安慰,可能出於避免刺激家屬情緒的善意,也可以是單純的冷血和逃避責任。縱使人人各有解讀,但真相大概只有老師自己一人知道了。倘若是後者固然可恨,但如果真箇無愧於心,我衷心祝福他早日釋懷。 重要是,當不幸一而再、再而三發生,除了責難一個人,我們更該思考整個社會的氣氛和制度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以致有少年竟然覺得「踏出那一步更輕鬆」,有家長和老師眼裏只看到孩子的過錯和不足,卻看不到他們一隻腳已經跨到欄杆上。 自殺率升 當真無關教育制度? 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九月公布數據,指2016年15至24歲全日制學生的自殺率,較2012年增加七成多。2016年,本港共有29宗學生自殺案;也在同一年,官方委任的防止學生自殺委員會向教育局提交報告:雖有兩成四個案涉及學業,但無證據顯示自殺成因源於教育制度。 不源於教育制度嗎……?此城功課量之多叫人咋舌,評核模式鼓勵囫圇吞棗,所謂的長假期堆滿功課或試前溫習,精英班補習班興趣班各種比賽頭銜鼓勵廝殺式競爭,老師被擠壓得再難騰出心力去關懷學生,Band 3的怕被放棄、Band 2的拚命上游、Band 1的怕跌Band……學校和家庭都患上嚴重焦慮症。 我們不應對死因庭報告有錯誤期望,但也不該滿足於「加強溝通」、「正向思考」這些永恆的「藥方」。而在真正改變發生之前,至少提醒自己:無論是家長、老師、社工、朋友、保安、路人,嘗試感受關懷身邊的人,不要容許自己習慣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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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我家來了一頭大象

家逢巨變,小孩常常最後一個被知會。「他年紀小,講都唔明。」「我已經夠煩了,沒時間理他。」「他最好什麼都不知道,往後的事我會慢慢處理。」「大人的事,小孩最好別管。」彷彿大人不去說穿,孩子便依然是無憂無慮的孩子,一切維持現狀。 可是,對於家裏的氣氛轉變,孩子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嗎?社工們分享他們接觸的孩子,教人好不揪心 家逢巨變 小孩以為錯在自己 有的孩子以為自己做錯事,甚至嘗試「講價」,寧願放棄心頭好也要「交換」父母留下。有的吃力地討好留下來的家長,擔心連他/她也會失去。有的變身超人保護爸媽。有的化身小火龍到處噴火,自製危機爭取注意,迫使大人停戰。有像小刺蝟那樣豎起一身尖刺,拒絕別人同時拒絕受傷。有人倒退成為吃喝拉撒要人操心的寶寶,祈求重奪爸媽的愛。有的夾在大人中間變成磨心,小心翼翼怕說錯話。也有小孩乾脆「關機」,抑壓情緒,橫豎叫得聲嘶力竭也沒人搭理…… 我們把這些小超人、小刺蝟、小火龍和巨型寶寶,統統放進繪本裏,叫作《我家來了一頭大象》——問題就在眼前,卻因為太棘手太令人難受,大人不願意觸碰,甚至裝作看不見;終於,一頭莫名其妙的「大象」擠進來,大喇喇地擋在親子之間,成為「the elephant in the room」,教大大小小都孤單。 讓孩子知道「you will be OK」 這是我和陳琴詩為社聯創作的繪本。兩個愛繪本的記者媽媽藉訪問採集故事,再借插畫師徐羨曾的畫一一呈現,希望孩子感到有人明白,更希望伴讀的爸爸媽媽能夠理解孩子,並且讀懂導讀裏曾潔雯博士的話:誠實是最好的對策。至於作為過來人,臨牀心理學家何念慈也有補充:對孩子坦白,為的是穩住當下的慌亂,而非為自己療傷,所以千萬不要把自己的苦水傾倒在孩子身上。 對於孩子,大人有種責任:讓他們知道,即使爸爸媽媽之間發生了複雜的事,「you will be OK」。 事情再複雜,you will be OK——假如大家都能真誠面對,用心重繫彼此,無論留在家裏抑或不得不離開,不要讓愛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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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讀《拾香紀》──原來回憶就是愛

兩個孩子一個剛升中,一個念高小,都在追看章回小說了,不過每天臨睡前,我們還是盡量抽時間共讀。這樣做的原因,有時是為了給好書「打廣告」,「媽媽來念一章,看你們誰有興趣明天帶回學校接着讀」;有時是希望拓闊大家的閱讀領域,以免天上的金庸老先生太忙;有時是單純的想一塊兒經歷一本書的世界、一趟文字的旅程。 每句盛載城市共同的悲喜 最近完成的那本叫《拾香紀》,是媽媽期待好久的共讀。我們,藉着陳慧向此城傾注的愛,與孩子一起回溯香港人的來時路。 從第一章〈事〉開始,這書就把兩個孩子深深迷住了。它把整個家族史濃縮成為簡潔的敘事,「四海是家裏第一個向宋雲叫『媽』的人」、「阿桂的女兒浮在又高又大的塑膠水桶裡,桶裡裝滿B座所有人要用的水」、「連城原本以為工人罷工是好事」、「『綿綿雨』就在那個晚上永遠消失在人間」。每一句都留下餘味,每一句都教人忍不住追問,每一句都盛載着此城市共同的悲喜。 我們讀着聊着。 你們記得四海小時候遇上的石硤尾大火嗎?我們在美荷樓看過展覽介紹啊…… 因為制水,人人家裏都有大水桶,你們其中一個姑媽——那時才是個小妹妹,在提水桶回家途中被車撞倒的…… 罷工後來演成六七暴動,即是恩惠姨姨耗費很多心血籌拍紀錄片的那件事…… 從此你們只能在維港上空看到煙花,然後那些很豪華的煙花,又因為一宗意外,變成很多香港人心頭的痛…… 關燈前,孩子眼仔亮晶晶,興奮地說:「這本書真的好有意思﹗可惜我講不出它好在哪裏。」 早超越好看與否層次 對媽媽來說,《拾香紀》早就超出「好看/不好看」這命題了。它扣上我的來時路,然後再扣連我們帶來的孩子,繼續跟此城命運交織。 「我,連十香,生於一九七四年六月五日,卒於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猶記得當年翻開扉頁已然凝住。連十香跟我同年生,她死去那年我剛結束學生生涯。只是那以後,我又活了很多年,跟七百萬沒死去的香港人一起,見證此城更多時刻,躁動的、傷懷的、荒謬的、絕望的、掙扎的、離不開的…… 原來,回憶,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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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做正常的事

香港中華文化促進中心舉辦「中國中學生作文大賽」,總題目是「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下面再有分組文題,初中可以討論我們身邊的龍文化或普及文化中的《論語》,高中組則述說自己如何看待「文明」,也可以書寫對中國傳統文化之「根」的感悟。 書寫中華文化很好,擬定的題目也有思考和發揮空間。問題卻在於主辦單位的介紹文案:「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指出的:『在5000多年文明發展中孕育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黨和人民偉大鬥爭中孕育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積澱着中華民族最深層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誌』,這是新時代的中學生應該傳承與發揚的。」 令人不安的是,比賽的合辦單位有政府中學校長協會、香港中文中學聯會、香港直接資助學校議會、香港津貼中學議會、香港教育大學等機構支持合辦…… 從傳統文化到偉大鬥爭和習近平「總書記」(前中國線資深記者呂秉權提醒,總書記是黨內職稱,我們尋常香港百姓稱國家主席就好),是大大的離題了。令人不安的是,比賽的合辦單位有政府中學校長協會、香港中文中學聯會、香港直接資助學校議會、香港津貼中學議會、香港教育大學等機構支持合辦。大概也因為這些聯繫,作文成為一些中學的功課,不交當欠要罰。 而我不知道這些香港的校長和老師們,可曾讀到主辦單位如何闡述比賽目的:「引導青少年進一步認識到繼承傳統文化與建設社會主義強國之間的必然聯繫。」 從傳統文化到偉大鬥爭和習近平「總書記」,是大大的離題了。 這幾年香港變化很大,很多正常的東西一下子變得不正常,譬如書寫文化的作文比賽染得「紅噹噹」 這幾年香港變化很大,很多正常的東西一下子變得不正常,譬如書寫文化的作文比賽染得「紅噹噹」;很多不正常的東西又突變得俯拾皆是,譬如連土地供應專責小組也不知曉的1700公頃填海方案、譬如大型工程的連串造假醜聞、又譬如前記者/現立法會補選候選人這樣回應港獨「(傳媒)討論完之後要話畀大家聽,呢個係無討論空間」。 香港電台《獅子山下》在十月廿一日播出「定風波」,用戲劇手法重現林榮基失蹤八個月後回港那幾天的心路轉折。拍戲是正常事,但創作團隊遇到很多「不正常」:有演員在試鏡後退出,因為有親人在內地;開拍前一周再有演員辭演,原因是家人覺得風險太大;有酒店直言題材敏感拒絕借出場地,另有酒店明明有空房卻說沒有,還緊張地提醒團隊千萬不要在網上直接訂房。 港台《獅子山下》播出「定風波」,用戲劇手法重演林榮基。(香港電台劇照) 時代愈不正常,我們愈要提醒自己做正常的事 一個有智慧的朋友曾告訴我,時代愈不正常,我們愈要提醒自己做正常的事。所以特別感謝香港電台、導演和製作團隊堅持做正常事。 如果每一個香港人都在自己的範圍內做正常的事,我們便不用怕了。 作者簡介: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 文﹕蘇美智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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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功利的主流教育

話說《非同凡響》是關於特殊教育需要兒童的電影,但我彷彿看到一面鏡子,映照出主流教育中愈來愈令人不安的功利氛圍。 故事主線在特殊學校發生,音樂老師訓練SEN學生與其他學校的義工合演音樂劇。義工當中,有為討好帶隊老師而來的名校女生,也有因操行差而被迫將功補過的Band 3男生,他們各有動機,只是動機統統跟眼前單純的SEN同學無關。 讀書為考試 試場成廝殺場 電影裏名校女生的互動,現實得教人心寒——與SEN同學互相介紹時笑容滿臉,活動完結卻躲入廁所搓洗握過的手,待帶隊老師問起參與感想,大家得體地分享「寶貴得着」,「誠懇」得可怕。這樣當義工當然不持久,名校女生很快只剩女主角一人。後來她因為排演缺席補習,借筆記時被同學拒絕,「字太草你看不懂的」、「我忘了帶筆記回來」…… 理由形形式式,都是為了遮掩那個沒說出口的真相:服務為加分,讀書為考試,試場原是廝殺場,幫你即是剝削自己,誰會這樣笨? 然而,與其急着批判學生功利,不如回看教育她們的大人。有一幕戲,名校校長在會議中提醒老師加緊操練,因為學生升讀大學比率下降,然後不屑地說:「但𠵱家啲學生好fragile(脆弱),郁啲話自殺,希望各位老師催谷嘅時候注意用詞。」彷彿換上溫和用語就可以放心催谷,學生不會跳下來。 《非同凡響》電影劇照 用心生活 人生不止大學路 現實比劇本殘酷。朋友女兒當上中學生才一個月,回家轉述老師上堂說的話:別以為離DSE很遠,現在不努力,日後考不上大學,結局就是瞓街。我聽了揪心,真想告訴班上孩子,人生從來不止大學一途,用心生活,無論走上哪條路都有意義。至於老師其實有很多種,有些教導我們明是非,有些滿載人生智慧,有的有容乃大,有的慈悲柔軟……倘若同學遇上的老師只有學科知識,從他們身上學習學科知識就夠了。 《非同凡響》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SEN家長的錐心分享,也不是最後的音樂會演出,而是一位媽媽對名校女兒說的體己話:取消無關學業的活動,專心爭取升讀名牌大學的機會,今天的艱苦是為了他朝有選擇。聽着,我悚然一驚,「為了他朝有選擇」這話,自己好像也跟孩子說過,只是那時沒想到,這種思路結合焦慮意識後,會被推到極致,演成另一種殘忍。 電影展示了另一條路:男主角是Band 3學生,開始時千萬個不情願,但在服務過程中發現自己的熱情所在,決定退學轉修專業攝影,因為「不想再浪費時間」。原來學生也有很多種,不是人人都需要DSE。 我沉吟了,對於何謂有選擇,添了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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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了解親密的「陌生人」

看Viu TV實況節目《最熟悉的陌生人》,陳淑莊到訪前外傭阿華在印尼的家鄉,匆匆學了幾句印尼話,就被丟在當地街市獨個兒買菜。攤檔擺滿各種異色蔬果和香料,令人眼花撩亂,即使最熟悉的香蕉也忽然變得陌生(它們不是一梳梳的賣,而是彷彿剛從樹上跳下來那樣大剌剌的整串放地上)。完成任務,Tanya把蔬菜遞給阿華檢視,阿華看了連連驚呼:「怎麼這樣貴……?你畀人呃了!」 跟家中女傭易地而處 陳淑莊尷尷尬尬,阿華真誠肉緊,把我逗笑了(其實鏡頭還捕捉了不少可愛又窩心的小互動,舞台出身的陳淑莊自有魅力,連阿華也好像有某種天生喜感,好看!)。很多朋友外遊時都愛逛街市,看我們習以為常的生活場景落入別個文化中,會變成怎生模樣,甚至不介意被騙一下當交學費。只是,假如我們不是遊客,而是離鄉別井的家庭傭工,滿目陌生,只有幾句傍身用的廣東話,拿着老闆的錢戰戰兢兢,不知從哪裏開始…… 我常常覺得,僱主和外傭矛盾多多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們都低估了彼此適應的難度。香港有舉世聞名的狹小家居空間,有非常密切同時充滿暗湧的家庭關係,假如我們在當中塞進一個異鄉人朝夕相對,卻又不認為要花半點心神稍稍了解對方……確實是某種天真。 節目引觀眾認識「陌生」文化 節目的前提很簡單,像陳淑莊和唐寧等幾位香港僱主/前僱主在節目中說:「去看看她們的生活。」攝製隊有強大的善意,細水長流地展現外傭的家鄉生活,她們的經歷、她們的家庭關係、她們為所愛作出的犧牲,還引領觀眾撥開偏見,認識她們的文化,譬如纏頭巾代表謙遜的美德、齋戒是為了感受飢餓從而開啟助人的心窗,至於印尼的新年賀語竟然是彼此互道「對不起」,因為諒解過後才能重新出發……本地僱主多形容印傭愚魯,這刻我倒為了我們過於聰明的「恭喜發財」而感到汗顏。 這趟探訪旅程也讓曾經親密的兩地人重新體認,「她們(外傭一家)有一種親密,是我和媽媽所缺乏的」,「You(僱主家的女兒) don't come from me, but you come from my heart」,「我怕知道得愈多愈內疚,我借走了別人家中的風景」,「每次Eva放假回來我都會特別開心,這種開心已經超越了少主跟工人的關係」……十五集我看了一半,感到流暢用心,真誠而不煽情,而且牽動思緒與思考。我會上網把之後的集數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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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給高小女兒的育兒經

開學後,高小的女兒肩負新任務:擔當「大哥哥大姐姐」,逢小息駐守小一課室,陪伴剛從幼稚園升上來的小不點,幫助適應校園新生活。開工前,學校社工跟大孩子備課,提供「錦囊」以備不時之需,譬如與小不點的相處方式和何謂特殊需要等。不過書到用時方恨少,况且很多東西都非要親身經歷才會懂得。好幾天,小妮子談到新任務時,每每露出頭痛神情:「很累哪,小朋友真難纏!」彷彿她本人已不再是難纏的小朋友那樣。 照顧小一學弟妹 大呼頭痛 最棘手的工作,是上課鐘聲響起一刻,他們得趕緊提醒眼前快活的小野人返回座位,安頓心情靜候老師來上課。「他們不聽人說……你說什麼他們都回嘴……跑來跑去不坐下……XXX最麻煩,小息時咬着一小塊麵包,打鐘後也咬着同一小塊麵包,根本沒吃過,可是老師很快便來……」 忙着吐苦水的小妮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了下來,尷尷尬尬地笑了。那個「拿着東西吃來吃去吃不完惹得人們幾乎怒吼」的孩子,嗯,似曾相識啊。 我像安撫工作伙伴那樣,拍拍女兒的小小肩膊,告訴她:你的煩惱媽媽也有過(其實呢……現在偶爾還有)。初初當上媽媽,哥哥還是很小的小屁孩的時候,我們就常常為收拾玩具抓狂。哥哥玩玩具時很是灑脫,積木、恐龍、砌圖……什麼都散一地,每個「事後」都像兇案現場,要收拾嗎?他卻像小笑佛那樣一屁股坐地上戇笑。那時媽媽以為,普天下的收拾時間大抵都差不多,可是某回陪哥哥上小組課時,卻看到老師把收拾變成遊戲,拿出大籃子提示哥哥把玩具瞄準拋進去。那天下午,我家小屁孩不再是搗蛋的小野人,而是勤快的小野人,而歡呼聲不絕。 如何讓孩子乖乖吃麵包不扭擰 原來遊戲可以無處不在 當媽媽是一趟學習旅程,那次經驗和以後很多有趣的經驗,都教媽媽知道,原來遊戲可以無處不在,而且比我們想像的都闊。至於引導小朋友學習,只發號指令並不夠,有時需要多一點點幽默感、多一點點創造力。譬如不肯吃麵包的小朋友,不如一起猜包剪揼?我贏了你立即吃下,換你贏可以等三秒才吃,贏輸都能解決問題。重點是打開遊戲的心,隨機應變。 「重點是,贏輸他都要吃?」女兒眼仔晶晶地問。重點是,在可行範圍內讓小朋友有選擇,譬如XXX可以選擇參與遊戲,也可以爭取遲三秒吃麵包……說完輪到我笑了,把衣袖裏的招數也都亮出來,這媽媽以後還有運行嗎? 翌日女兒聊起自己當日有事,第二個小息才能當值。我問,小朋友可有掛念你?她又是一副老練模樣:「他們常常問我在哪,一天到晚都找我的。」小朋友當然是小茶煲,甜蜜的小茶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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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時光倒流香港地》 細聽兩代故事

每個年代都有其痛 《時光倒流香港地》音樂劇四度、也許是最後一次在港重演。故事講述受瘋狂加租所累,無法守住家族食店的小琳,穿越時空回到舊時香港,遇上用雙手打拼出一片天的年輕婆婆,還變身女飛俠對抗那個年代的惡霸和黑警。這條「大橋」也許不新鮮,但劇本裏的兩代對話令人動容——一邊是自信奮鬥便不怕/唔好搞咁多事/想幫人「煮個麵佢哋喫咪得囉」的六十年代婆婆,一邊是受荒謬世情困擾/拒絕懦弱退縮/但同時執好包袱準備離開家園的現代孫女。每個年代都有每個年代的痛。 點題那歌叫《獅子山下人》,它在劇中也是兩代人互相聆聽、互相理解的起點。當台上少年合唱「夢裏小海港每天也在變,怎許再留下?」時,我哭了。 相對於另一首被過度傳誦和詮釋的《獅子山下》,這山下人對唱更能盛載這代人的心聲。 面對社會的不公義,為何只罵旁人,不罵自己? 在同一個台上,曾經以「歷史長河的沙沙石石」來形容六四事件的民政事務局常任秘書長謝凌潔貞分享,「幾時挑戰權威、挑戰制度?何時在制度裏尋求改變?這是很難拿捏的線」,她的反思是「人人都可以成為自己的女飛俠,面對社會的不公義,為何只罵旁人,不罵自己?……對香港現狀的不滿,自己的人生、教育制度、房屋土地、文化政策……要知道there’s only perfection in heaven……能否一邊行一邊進步,而不是丟下所有好的東西?能否不武斷地把自己的價值觀完全套在別人身上?」 不滿現狀 應改變的是…… 誠然,改變該由自己開始,至於幾時挑戰制度、幾時在制度內尋求改變,也委實太難拿捏。但容我來一記劇透:女飛俠最後面臨拘捕,律政署助理署長積奇蓮小姐忽然華麗登場,「我哋已經與律政司研究過,女飛俠係香港開埠以嚟一件好特別嘅事件。我哋有理由相信,女飛俠係想為社會做番啲公義嘅事,彌補現有制度對窮人保護嘅不足。所以如果由呢一刻起,女飛俠答應唔再出現,將維持治安嘅責任交番畀警察,香港政府可以唔追究佢之前做過嘅事」。不久後港英政府成立ICAC,成為香港人的驕傲——而我衷心希望它依然是。 誰應該反思? 假如,坐在制度高處的人也能反思,真心聆聽眾人聲音,不把尋求公義的人都看成敵人,甚至秉持女飛俠精神從自己開始改變,該有更多人願意留在體制之內尋求進步,不必痛苦地面對去留? 秘書長謝凌潔貞對台上少年說:「我們這班五十幾歲的人將來靠你哋。」我想起前一日謝幕時,導演冼振東指向自己和自己的一輩人,詰問我們為台上的孩子帶來一個怎樣的時代。我不禁想,分別就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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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情感教育的欠缺

「計我話,愈高學歷嘅人,愈多心理問題﹗」 茶餐廳有最貼近港人生活的對話,譬如這天街頭巷議的大學教師牽涉命案,經過一輪充斥着問號和感嘆號的推論,侍應大叔一錘定音:「計我話,愈高學歷嘅人,愈多心理問題﹗」 天知道這個結論究竟是如何推演,但它確實帶出一個重點:問題家庭,從來不止是我們傳統以為高風險的那些。即使是看來「齊齊整整」非常美滿,經濟無虞甚至條件優越的家庭,即使是身懷高學歷,平日也許還是替別人解決問題的人,也許自家問題卻是解不了。 優越富裕家庭 都有家庭問題 容易為情所困,似乎成了新的文明病…… 上月到台灣,朋友送我新一期《天下雜誌》,封面標題是「失控的愛——每個家庭都迫切需要的情感教育」。報道羅列台灣半年內發生的廿宗情殺案,當中大半是夫婦關係,受害者中只有兩人不是女性。容易為情所困,似乎成了新的文明病,受訪的教授和諮商心理師,有歸咎於東方家庭欠缺情感教育,有指這是新舊價值交替的混沌真空,有強調男孩不哭的抑壓文化,有分析早熟少年駕馭不了新科技下的社交模式,也有詬病新一代教養令人無法學習接受拒絕。因殺害女友被判刑12年的劉北元對記者說:「許多為情自殺或情殺的案件,原本可能不是真的想死或決心置對方於死,是不會沉澱和思考,無法面對挫敗,想去談判,卻一時情緒失控。」 然而,情感教育怎樣教?這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但我知道,「迴避」鐵定不是好主意。 事實上,世界各地很多地方都起步了——台灣最近談得特別多,大陸也有討論。如果你用Social and Emotional Learning這關鍵詞請教Google大神,還會在歐美體系找到更多資訊,包括建立同理心、維繫正向關係的能力、學習負責任地面對衝突和處理決裂等。 把了解的門開着 偏生本港中學面對學生戀事多採取鴕鳥政策。我在講座上聽過教師用「棒打鴛鴦」四字來回應家長,既白白錯過情感教育的最佳時機,也粗暴地關上了解學生心思的那道門。 把門開着很重要。畢竟,有關情愛,一代人有一代的方式。就像我的父母輩都曾經認為同居很「羞家」,但時至今天,它已成為其中一種交往常態。已經悄悄長成別人的上一輩的我,提醒自己一面學習接受改變,一面努力傳遞萬變中的永恆。無論任何時候,愛,都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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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友情有毒

女兒在暑期活動交上新朋友,本來是樂事,可是新朋友忽冷忽熱,前一天明明玩得好好,翌日卻沒由來地拒人於千里之外,然後某天又突然訂出莫名其妙的新規矩:我們上午可以一起玩,可是下午不要走近我。我問女兒感覺如何?她回我一個困惑表情,說:「我覺得她有點像×××,但我還是很想跟她做朋友。」 我記得×××,她和女兒認識很多年了,從小便聰明活躍兼有領袖魅力,應對大人有超乎年紀的得體。幾年前,女兒每天放學回家說個不停的分享事項中,常常有這位好友的身影:今天她跟我玩/今天她不跟我玩/今天她不准我跟誰誰誰玩,因為誰誰誰被老師選上參加跳舞表演/今天她不跟我玩因為我答對問題有獎品……說這些時,女兒也是一臉困惑,但要是追問起來呢,她還是答:喜歡跟這個朋友在一起。 可是,假如那個朋友帶來的不是認同和自信,而是操控和自卑呢? 交朋友,尤其對於成長中的女孩,真是一門沒有天書的大學問。很多女孩本來就對人際關係特別敏感,需要在當中提取認同,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存在感。可是,假如那個朋友帶來的不是認同和自信,而是操控和自卑呢?有一個用詞叫toxic friendship,我姑且叫作「友情有毒」, 正正描述這種狀况—— 好友和損友 好友為你的成功而高興,有毒的損友卻會妒忌;好友尊重你的個人空間,損友霸佔你所有時間和心思;好友接受你的外表,損友評頭品足把你踐踏得體無完膚;好友關注你的感受,損友不珍惜你;好友樂於和你交換意見、彼此啟發,損友覺得只有自己是對的,不認真聆聽,而且為勝出爭論無所不用其極;好友相信你,損友質疑你;好友掛念你所以找你,損友因為你有用處而找你…… 這類條列的定義,網上有一大堆,彷彿只需斷好症然後遠離損友,便一切無憂。可是現實常常都不分明:人們在不同的友人面前,往往扮演不同程度的好友和損友。如果說友情有毒,我們既曾中毒,也可能是放毒者。認清這一點,才能朝着成為真正的好朋友這終極目標進發,致力為友情脫毒。 友情解毒 與其花力氣討好不珍惜自己的人,不如歇一歇再找一找,總會遇到願意向彼此付出的真朋友。 回頭看女兒的處境,媽媽並沒有萬靈丹——說到底我也曾是孤獨的小學雞,在群體中有嚴重的不存在感。猶幸這幾十年我沒白過,歲月除了送我白頭髮外,還讓我起碼明白一個道理:與其花力氣討好不珍惜自己的人,不如歇一歇再找一找,總會遇到願意向彼此付出的真朋友。至於那些現在看起來有毒的朋友,暫時留點安全距離就好,讓大家都有機會成長,也許有一日成為真正的好朋友。 作者簡介: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 文﹕蘇美智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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