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房四寶:從貧窮數字看見為官者的傲慢

根據政府最新公布2017年的統計數字,本港的貧窮人口已經增加到138萬,是政府扶貧委員會自2012年成立以來的新高。身兼扶貧委員會主席的政務司長張建宗在網頁指出:「扶貧是政府的施政重點。我們的扶貧理念是鼓勵青壯年人通過就業自力更生……除向政府提供具建設性的意見外,亦積極參與各項活動,並取得階段性的成果。」 以失業率掩飾貧窮真相 筆者不太確定張司長所說的「階段性的成果」是什麼意思,就目前的本港貧窮率達到20.1%來說,也許是這5年來扶貧委員會「向政府提供具建設性的意見」的結果。 值得注意的是,據中大副教授黃洪發現,政府所公布的貧窮率雖已是9年來的新高,但在計算時,竟然把2018年才發放給貧窮家庭的現金津貼算入2017年的補助中,目的就是要把貧窮率的「數字」降至最低。眼裏只有數字,看不見人,這種粗暴的計算方式,反映的不是貧窮人的實况,而是為官者的一種傲慢。 假如政府的扶貧理念只在於「鼓勵青壯年人通過就業自力更生」,這其實是一種視線轉移,把原本要關注的貧窮問題,說成為就業問題。當大家關注貧窮情况在惡化時,就搬出「低失業率」來證明扶貧政策的成功;情况就好像學生成績欠佳,老師就以低缺席率來說明教學策略的成功,事實上,卻無視真正要處理的問題。在扶貧委員會成立時,本港的失業率大概是3.3%,而今年公布的數字是3.1%,政府常強調「低失業率」,就是以近乎全民就業的事實來掩飾貧窮的真相。也許,這亦是司長心目中的「階段性成果」。 貧窮所要關注的從來都不是數字,而是活在貧窮狀態中的人。 政府帶頭外判 剝削基層 政府高舉低失業率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不斷製造、深化,甚至鼓勵制度中的「惡」。今天本港的貧窮家庭數目已接近60萬,大部分都是從事基層工作的低收入家庭。由於人工持續偏低,即使有工作,也無法應付生活的基本需要,造成了「在職貧窮」的問題。無論如何努力工作,仍然被囚在困乏之中,他們看不見出路,也想不到將來。「大市場、小政府」、「自由市場經濟」等,都是合理化低工資的原因,看似責任不在政府,其實根源是來自政府帶頭的外判制度。  政府要削減人力成本,外判商也要保持合理利潤,外判制度就生出了只看成本、價低者得的投標制度,無權勢、無人脈、無身分的基層工人,便成為了制度中被欺侮、被剝削、「被貧窮」的一群。今天的外判工人,大部分所領取的只是政府所定每小時34.5元的最低工資,每月收入不足8000元,以目前香港生活成本來看,怎樣節衣縮食也生活不了。在這制度下,官商都得到最大的利益,也保障了他們合法地剝削貧窮人的權利和自由。  一味的美化、搬弄貧窮的數字,卻沒有認識、關心貧窮人的處境和原因,按這個思路的扶貧政策是不可能對焦的。目前138萬的貧窮人口,在失業率只有3.1%的映襯下,更突顯了制度的不公。假如扶貧政策只限於公屋及生活津貼等的資助派發,而不去正視真正造成貧窮的原因,繼續深化、鼓勵制度中的「惡」,我城的貧窮人口只會屢創新高。但願從政者可以重新檢討、帶頭改變現行不公義、欺壓弱勢的外判、最低工資等制度,還給他們應得的尊嚴與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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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房四寶:跟孩子們談死

死亡,從來離我們都不遠,只是我們一直選擇迴避。約在大半年前,當看見老父的身體因癌病每况愈下,即使心裏有萬個不願意,也要為必會來臨的離別作好預備,特別是對於三個他所愛惜的孫兒。對於孩子而言,生死教育不是事不關己的哲學討論,也不是學校常識科的考測範圍,而是人生必須經歷的成長課。畢竟,過去差不多每個星期日都與爺爺一起晚飯,這個孩子們看似是理所當然的生活習慣,他們要知道終必會有完結的一天。作為父親,明白要給三個孩子的,不純粹是知識上的預備,也是情感上的預備。 借動畫窺探生死課題 我家的孩子都愛看電影,記得一個周末早上,特意跟孩子們在家一起欣賞早前上映的一套迪士尼電影動畫《玩轉極樂園》(Coco),用他們喜歡又明白的方式來接觸「死亡」這個課題。故事以小男孩米高在家人反對下追尋他的音樂夢為主線,米高卻意外地成為了一個只有亡靈才看得見的「活死人」。他來到了「極樂園」,必須找到離世的親人,並得到他們的祝福才能返回人間。可是,當他千辛萬苦找到了曾曾祖母,她卻要求米高承諾放棄音樂才願意給他祝福,我家大小朋友都看得 咬牙切齒。然而,這套電影動畫最特別的地方,是它對「死亡」的描繪和想像。 《玩轉極樂園》電影劇照(網上圖片) 對先人存思念 人死非燈滅 故事以我們不太熟悉的墨西哥「亡靈節」作為背景,用上豐富、繽紛的色彩繪畫出一個多姿多采的死後世界,把原本人見人怕的亡魂都轉化成可愛惹笑的骷髏人,成功地把死亡的恐怖感完全挪走,就連素常怕黑的老三也沒有半點害怕呢。從《玩轉極樂園》,孩子們明白家庭是一代又一代的延伸,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時間,卻又逃不過時間,生命總有終結的一天。更令孩子們感到意外的,就是故事提出的一個觀念:人死並非如同燈滅,而是以另一個方式、在另一個世界存在;但當在世的人不再記掛、不再想念他們時,這些離世的親人便會消失於無有。 當然,我們不是要從宗教角度來討論信仰教義,但思念去世的親人,一起回味過去生活的大小片段,使他們繼續存活在我們的心上,也是難得的安慰。因為這種思念,是源於親情。 醫院道別爺爺 孩子流下離情淚 記得在老父離世的那一個黃昏,三個孩子也來到醫院病房跟爺爺道別。這是他們頭一次近距離面對親人的死亡,是真實的、是震撼的,即使已給他們預備了好一段時間。孩子有淚,不是出於恐懼,而是不捨的離情淚。他們看見站在旁邊的嫲嫲,都轉去抱擁着她,分擔着她的哀傷,每一滴淚,都是明明的親情。 爺爺的喪禮後,又過了一個月。孫兒們每逢星期日總會提起愛惜他們的爺爺,模仿他的說話、表情,笑說着他的烏龍趣事。我看見親情的力量,思念已離世的親人不單沒有給孩子帶來恐懼,也讓他們所記掛的人永遠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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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房四寶:冷漠,不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特別欣賞善良的人,可能是因為善良的人根本不多,其中,陳啟榮是我由衷敬佩的一位。他的名字十分平凡,平凡得就好像我們小學時候總會碰上的名字一樣。然而,他今天所做的,卻是平凡人都不願意做的殯儀工作,我與他的相識,得從一位在劏房獨居的叔叔的故事開始。 過去兩年,都有和義工去探望、關心一位住在劏房的叔叔。這位叔叔身形肥胖,不善詞令,因有長期病患,沒有固定工作。他只能在精神好一點的時候,靠做一些散工來勉強維持生計,生活得相當困苦。貧窮與頑疾,使他沒有朋友、沒有娛樂,他臉上也不曾有過笑容。在病情嚴重的日子,他不得不整天都臥在牀上,可是木蝨、蟑螂卻怎也不會讓他有安睡的可能。在臥牀的日子,區內的社會服務中心也有義工把飯盒送到他家,但他總要花上好一些工夫才可以坐起來,望着與自己一樣慘白無力的飯盒,喘着氣,根本吃不下。 放棄專業 助貧苦人家治喪 或許是生活得實在太苦,連上天也不忍讓他繼續捱下去,一天,我們收到這位叔叔在劏房內病逝的消息。知道叔叔沒有親友,沒有人會替他辦理身後事,然而,在我來看,不論貧富,生命的價值同是尊貴、同是值得帶着尊嚴地離開。於是,我和同事就決定為他作最後的送別。 為陌生人籌辦喪禮不易,要為一位陌生的貧窮人辦喪禮就更是困難,幸運地,一位牧師介紹了啟榮給我認識。 他聽了這位叔叔的故事,就一口答應無條件地為叔叔辦理身後事。由往醫院領取死亡文件,到政府部門辦理死亡證,申請火化爐,預備棺木、相片、鮮花、靈車、仵工,認領遺體,安排安息禮、火葬禮等等,他都一一細心地安排妥當。沒想到,這麼熟練的他也是「半途出家」的,過去他是一位工程師,卻因為看見貧窮人在喪事上的無助與無奈,就毅然放棄了原本的專業,以慈善基金形式來幫助貧窮人,每天穿梭醫院、殯儀館、長生店、火葬場,作沒有人願意做的事。 將盈利補貼窮人身後事 啟榮本身並不富裕,也沒有能力聘請員工,所有事情都要親力親為。他替貧窮人辦理身後事的經費,主要是來自幫普通人家辦理喪事後所賺取的盈利和捐獻。因此,我父的喪葬事宜,包括安息禮拜和火化禮,都是委託啟榮的恩臨萬邦慈善基金來幫忙打點的,相信一生樂於助人的父親,也希望我們在籌辦喪禮所付出的,可以成為貧窮人的幫助和祝福。 冷漠,不是我們唯一的選擇,在這個充滿競爭、事事講求自身利益的都市,原來仍然有人願意義務地為貧窮人辦理喪事,替素不相識的親屬奔波勞碌,為的,只是在一個看似冷漠的城市,傳遞一份人與人之間久違了的愛,讓人看見:愛,不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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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房四寶:我撐廣東話﹗

近日教育局長又再重提中國語文的教學問題,說全世界未來的中文發展將以普通話為主,質疑用廣東話學中文長遠或會失去優勢,言下之意,就是要加強「普教中」的推行。雖然局長事後即補飛,表示他只是提出疑問,沒有既定立場,他個人支持廣東話。話雖如此,然而,教育局數月前上載文章指「粵語不是港人母語」所掀起的爭議,相信大家仍然記憶猶新。這種要硬銷普通話的思路,與前財政司長梁錦松在計劃參選特首時,認為「普教中」比用廣東話更能令學生學好中文、又稱「因為唔係個個母語都係廣東話,所以普教中更合適」等,都是同出一轍。 學語文不同學語言 作為三個孩子的父親,我從不抗拒子女學習普通話,就如我不會反對他們學習日語、法文、西班牙話等語言一樣。而我清楚知道,「學習語文」跟「學習語言」完全是兩回事,我絕對不會認為學好普通話就等同於學好中國語文。今天在「普教中」的影響下,看見學生們連原本可以學習中國語文的時間和空間都犧牲了,語文又哪會好呢?相反,我們必須竭力為下一代保護的,是屬於香港人的母語——廣東話,因為語言不單是溝通和學習的工具,更是思考工具,我們都是用母語來思考、來判斷是非的,這並非習慣,而是能力。假如孩子失去了原本熟悉的語言,硬要用二語來學習,這是對孩子思考、判斷能力的嚴重限制。 失熟悉語言 限制孩子思考 教育局以至特區政府一而再地矮化廣東話,甚至荒謬地否定廣東話為港人母語,要摒棄這套具有完整系統的語言,企圖以學好中文為由,在學校硬推「普教中」。 事實上,他們所做的卻是在摧毁過去行之有效的中文課程教學模式,阻礙了一整代人的中文學習,以至學生中文學不好,亦對普通話生厭。 勿以威權推普教中 要港人學好普通話,特區政府和教育局可以增撥資源、提供誘因,鼓勵學校安排更多的普通話課節和活動,但請不要用威權來強行干擾學校的中文課,也不應以普通話作為其他學科知識的教學語言。 然而,在資源以外,更重要是用這個語言的國家本身是否令人傾慕?她的文化是否叫人嚮往?愛一個人,我們自然願意花心思、時間去了解她、認識她,對人如是,對國家也如是。觀乎近年成為港人旅遊熱點的韓國,看身邊不少大小朋友在追韓劇、追韓星、學K-POP的同時,還會花精神、時間和金錢去學習韓文,這是他們愛這個地方的自然流露。 也許,在一個從沒有愛的國度,他們不會明白,別人對你的愛,是逼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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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房四寶:別了,我的父親

在萬家歡慶團圓的中秋,你獨自被困在醫院的隔離病房內,突如其來的發燒、心口痛和肺炎,破壞了你期待已久的家庭團聚。明明上星期二才剛剛出院,你還歡天喜地的在酒樓訂了位,說要跟兒孫們一起歡度佳節,豈料在家只過了四天,周六晚上又要再次回到冰冷的病房,被隔離治療。你我當時更沒有預料到,這一趟入院,會使我們父子倆陰陽相隔。 父親是一個重情的人,他的朋友不比我少。要通知大家父親離世的消息,第一個我想起的是何伯伯一家。腦海出現了三年前與他在醫院等候化驗結果的片段。 念念不忘 記掛逝去老友 2015年8月的某個早上,接你到醫院見醫生。下車後,你不要坐輪椅,堅持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也不許人來攙扶,75歲了,你的頸項比手中的拐杖更硬。在專科門診外的等候區,你望向遠處的電視畫面在出神,若有所思,在吵鬧的人聲中顯得分外安靜。這朝早的等候,彷彿是等待裁決,我苦思着如何開口說第一句話,委實不易。 「何伯伯早兩天走了。」你突然打破半天的沉默,聲音仍然沙啞。 「怎會這樣的?之前也沒有聽過他的健康有問題……」我真的十分驚訝。 這位何伯伯與老父在年輕時已是死黨,比我父大一歲,大家相識相知超過了半個世紀,感情比親兄弟還要深、還要厚。知道何伯伯近年有痛風,行動不便,又家住港島,所以「兄弟」倆也少了見面。 「在上星期,他自己一個人無端端跑來禾輋找我,說是瞞着太太,要和我吃飯。但我那天因為喉嚨不舒服,婉拒了他。他有點失望,坐了不久便回家了。想不到,早兩天接到他女兒的電話……」 老父說了這個月來最多的話,也是我聽過你最長的心底話。 人生滿遺憾 珍惜身邊人 老父聲音沙啞了一個月,醫生在他喉嚨發現有腫塊,檢查後懷疑是喉癌,建議入院動手術,抽取組織化驗。今天就是來等待化驗結果,然而,他沒有太在意自己的身體,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重播着老朋友最後探訪的片段,在思念以外,就是一連串的「如果」:「如果我那天陪他吃飯」、「如果我不是不舒服」、「如果……」,如果的背後聽得出是一重深不見底的歉疚與懊悔。一個75歲的老人,無力地坐在椅子上,一張木訥的臉,作為兒子,坐在他旁邊,感覺比難受更難受。我不懂得回應,哽咽着,若開口,只怕聲音比他更沙啞。 人生確難避免遺憾,作為兒子,我的遺憾就是沒完沒了的忙碌。忙碌,常挑戰我們對身邊人的愛有幾真、有幾深。或許,在忙碌的日程表中,父母往往只佔據我們生活的一小部分,然而,自我們出生開始,在父母心目中,我們一直是他們生命的全部。這一刻,如果可以放下忙碌,給父母搖個電話,聽聽他們的聲音,原來這是一種難得的福氣。 別了,我的老父,天家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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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房四寶:自由與轄制

有家長向我訴苦,說見到兒子整天到晚「機不離手」,他的時間就這樣白白地被手機全吃掉,恨不得把他的手機丟出窗外。我問她為何沒有這樣做,她想也不用想就答道:「我好肯定,當我把手機丟出窗外的一剎,他也會跟着手機跳出窗外。」或許,這位媽媽的說話有點誇張,但有一點是無可否認的,就是智能手機已成為年輕一代不能分割的部分。從實際生活上來看,父母也沒可能禁止他們使用手機。但當發現子女過分使用,甚至沉迷於智能手機時,家長心知不妙,卻又是束手無策。 國際學校「無手機日」 還學生自由 今年的國際學校節(International Schools Festival 2018)筆者獲邀作分享嘉賓,與港大教育學院的Daniel Churchill教授、加拿大國際學校校長David Baird和澳洲國際學校校長Mark Hemphill一起在台上討論的題目,就正是關於「機不離手」的政策。智能手機是新時代的產物,當然有其好處,然而,它所帶來的挑戰也是前所未有。智能手機的普及原來正衝擊着國際學校長久以來給予學生「自由」的底線。今天,國際學校都紛紛收緊學生在校內使用手機的政策,有的要求學生在上課前把手機鎖進儲物櫃;有的學校限制學生使用電話的時段和地點,學生只可到有老師當值的指定課室內使用;也有學校把每星期兩天列為「無手機日」,任何人都不能使用。為何一向尊重學生自由的國際學校都有這樣的改變? 因為校長們都認為手機帶給學生的不是自由,而是轄制。學校的政策,正正就是要保護學生免於手機的轄制,他們才有真自由。 作為三個孩子的爸爸,我常對孩子說:「Smartphone is for Smart People(智能手機是給智者用的)。」 孩子們都很聰明,但未及智能手機聰明,因為在手機系統背後,有一些非常聰明的人,每時每刻都想透過不同的遊戲和程式來操控我們,佔據我們的心思,目的是要我們花更多的時間留在手機平台上,干擾我們原本要做的事,使我們的生活逐漸失去專注、失去秩序,也失去自我。在使用智能手機前,孩子們必先要有這樣的警覺,在父母的陪同下學習使用,提醒平衡線上(online)及線下(offline)生活的重要,在我來看,讓子女學習如何安全地使用總比禁止他們使用好,既然逃避不了,就要早作準備。 父母須重奪被手機取代的位置 父母都害怕子女會沉溺手機,當然,身教榜樣比一切都重要。然而,沉溺不會是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我們平日必須多留心子女的情緒起伏和需要,因為沉溺行為本身也可以是一個求助信號。孩子「機不離手」,是否因為正在逃避些什麼?鼓勵家長每天回家後可以為孩子放下手機、放下工作,享受沒有手機的自由,跟他們談生活、說夢想、講心事,重奪父母在孩子生命中被手機取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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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房四寶:寫在九月開課時

今年九月三日,是新學年的開始,相信大部分孩子對新一年的校園生活都充滿期待、充滿興奮,特別是剛升讀小一、中一的學生。筆者特別想祝福我城的一群,正在努力成長的學生,盼望他們對「明天」的期待和興奮,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父母做的都是為孩子 父母都希望孩子有美好的明天,相信讀多一點書,成績考好一點,將來才會有競爭力,才會有出路。即使明白今天的教育制度給孩子帶來不少壓力,亦只能多找幾個補習班給他們,減少旅遊玩樂的時間,真心相信自己所做的都是為着孩子的好處,希望他們明白父母的一片苦心,可以爭氣一點,迎難而上。 太重名次 失學習熱情喜樂 過去從事教育工作多年,我曾遇見不少對明天充滿憧憬、對自己充滿自信的孩子。可是,當他們察覺到父母只在意他們的分數名次,在成績退步時只有責罵,而沒有真正關心他們成績為何退步,這些孩子便會失去對學習原有的熱情和喜樂。他們不是沒有能力,不是比別的孩子差,而是失去了原有的幸福感。 他們每天在問「為何要學習」、「為誰學習」,你還給他們安排補習,說什麼要爭氣一點、要迎難而上,在他們來看,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最重要學懂生命的價值 「學生」最重要是學懂生命的價值,這是一切學科知識學習的基礎。一個不懂得熱愛生命、重視生命、享受生命的學生,即使名列前茅,他亦只會是一個沒有喜樂的生命。為人父母,我們的角色並不是要保證孩子都學有所成,而是讓他們感到幸福。沒有人比我們更了解孩子的個性和特點,請不要否定他們的長處,放大他們的短處;更不要漠視他們的強項,以弱項去打擊他們的自尊。孩子需要的是有父母的同行、聆聽、擁抱、欣賞、鼓勵,亦只有這樣,他們才可以在學習中找到自己的價值。活在這個價值觀不斷被扭曲的城市,作為父母,我們必須站立得穩,不要讓分數成績來定義我們孩子的價值,因為,沒有一個孩子是為考試、為分數而生的。 在新的一年,祝福我們的孩子都找到生命的價值,懂得愛自己、愛家人、愛鄰舍,在享受生命的同時,更可以與人分享生命,對每個「明天」都保持期待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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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房四寶:香蕉成熟時

帶妹妹到超市買水果,剛巧碰到售賣香蕉的姨姨在「開箱」,看見同一箱香蕉有黃又有綠,有人揀較黃較熟的,亦有人選擇較綠較生的。妹妹感到十分好奇,因她一直以為同一箱香蕉應該是同一種顏色,更沒有想到有人會喜歡買「青咇咇」的香蕉。她說以後畫圖畫都會記着畫出這個事實,從妹妹閃亮的眼神,完全感受到這是她的開心大發現。 妹妹對香蕉的觀察,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自己。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很用功讀書的人,至少我自己是這樣相信,可是我的用功沒有在考試成績上反映出來。我喜歡想像、愛做夢,創意能力遠比記憶力強,每當背默時就會變成創意寫作,不是沒有溫習,只是記不起。成績表上老師給我的,總是「有小聰明,唯勤是岸」之類難分褒貶的評語。課堂上,我是一個會表達意見及提問的學生,只是大部分都在老師認為不太合適的時間,當然,我也從不知道何時才是合適的時間。但當有機會在台上辯論、朗誦,甚至演出話劇時,也許是天生的怯場反應,無論之前綵排得多熟練,我也無法在壓力下發揮,表演如是,考試更如是。由小學到中學,我所累積的學習經歷,彷彿都在告訴我:「你是一個等待被淘汰的失敗者。」 我在想,為何會是這樣的呢?我的學習能力、潛能真的比別人差嗎?為何在同一個制度、同一個課程下學習,我會如此不濟呢? 不按進度成熟 就是失敗? 原來,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學生,而是在於教育制度本身。這個制度,對大部分未能按照課程、按照教學時間表來「成熟」的學生,根本沒有太多的支援和寬容。一個17歲的學生,除了要有合乎大學要求的語言、數學及思考能力,還要有異於常人的記憶力,對未能趕及在這個時間「成熟」的學生,對不起,在這個以考試來決定誰是精英的制度下,就是失敗者。這個教育制度的問題,就是無視年輕生命的成長有不同步伐的事實。 把綠蕉丟掉的考試制度 妹妹也曉得,即使是同一箱的香蕉,也有不同成熟程度的。黃色的,已成熟可吃;而綠色的,就要多一點時間才能成熟。我想,沒有人會把綠色的香蕉視為劣等貨,要把它們丟掉吧﹗ 在新的學年,孩子所要面對的學習都會比去年的多,在更多、更深、更快的課程下,他們或許需要更大的支援和寬容。請謹記,在同一個課程下,不同孩子會有不同的步伐,不要以考試成績來判斷孩子的優劣。因為,今天的考試制度,就是在開箱時把沒有轉黃的香蕉統統丟掉。父母最重要的,是要告訴孩子,他們的生命是寶貴的,你會給他們時間來「成熟」,以證明這個制度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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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房四寶:阿虫——嚴以敬先生安息

我是透過「是莊主」夫婦認識到阿虫前輩的,用他的說話,就是緣。知道他近年的身體不太好,也少了回港參加飯敘,早上從群組中收到他離世的消息,心裏有一種若有所失的悵惘,這份緣畢竟太薄、太淺。 我們生於1970年代的這一代香港人,多是看本地漫畫長大的。由孩童時期的《兒童樂園》、《牛仔》、《老夫子》到後來的《王小虎》、《玉郎漫畫》、《中華英雄》,都是我們這一代人的集體回憶,是屬於過去的。但很奇怪,阿虫的作品彷彿沒有受時間的規限,即使從沒有以漫畫書的形式呈現,卻比我們愛看的漫畫書更能入屋、更受歡迎。阿虫的畫,畫中有話,在我們的生活中處處可見,他早已成為香港文化,成為香港人生活的一部分。 阿虫是一個人物。在一次的訪問中,他告訴記者:「曾經自我膨脹,之後醒覺,因此自稱阿虫。」原本以真名嚴以敬在香港報章繪畫政治漫畫,每天緊貼時局,用畫筆批判政治,是其是、非其非,名噪一時,他出道比馬龍、尊子還要早。 有天,他卻突然放棄繪畫政治漫畫並移民美國,是厭倦,也是看破。父親留下了一個刻有「蛀米大蟲」四字的圖章給他,他一直十分珍愛,也覺得是自己的寫照,因除了吃以外,似乎沒有什麼做得來,那不就是一條蛀米大蟲?於是,他以「阿虫」這個名字來開始創作水墨畫,放下過去的尖酸辛辣,以「阿虫」的眼睛來看世界,他發現愈卑微,擁有的世界就愈大。 豁達睿智伴隨成長 阿虫的第一幅畫就告訴大家:「不是沒有嘴巴,只是不想說話」,是一個終結,也是一個開始,一畫又是三十幾年。 「甜的吃,苦的也吃」、「隨緣」、「捨得」、「快樂是一無所有,又一無所缺」、「開開心心過活、快快樂樂做人」等豁達睿智一直伴隨我們成長,成為我們的提醒。 喜歡阿虫的朋友,相信不純粹是因為他的畫作,更是由於對他能行出他所繪畫的人生、所書寫的智慧。也許,有人會以為阿虫的豁達開朗是因為他事事如意、生活無憂,所以他的作品總帶着陽光、帶着愛。事實剛好相反,他曾對我們說,假如他是一個開心快樂的人,就創作不出阿虫系列的作品。 就是那一年,當兩歲的外孫女在家忽然暈倒,平日活潑健康的她,經醫生搶救後宣布不治,天,塌了下來,大家都接受不了,一直活在痛苦之中。阿虫說人生的美是要用苦難才襯托出來,但當孫女離開時,又有誰可以那麼「看破」?他道:「我知好難做到,但亦只能這樣做。」在他心目中,孫女永遠停留在最純真、最美好的時候,孫女給了他們最美好的兩年,應當感恩。 今天,阿虫離開了。他給了我們數十年的美好,用他的說話:我們應當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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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房四寶:旅行,不是純粹吃喝玩樂

「這裏很鄉下呢!看,車行了這麼久,路的兩邊還是密密麻麻的蔗田。」下機後的第一個早上,妹妹望着車窗外喃喃地道。 「咦,我們不是到日本旅遊嗎?這兒給我的感覺怎麼不像日本的呢?」下機後的第一天,家姐好認真地說。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我們剛才吃這裏的傳統菜,怎麼會有點似曾相識的味道?我們都是第一次來的喔。」在一間吃鄉土料理的古老大宅,弟弟好奇地問。 九天的時間,跟孩子們來一趟超乎他們想像的旅遊新體驗,一起走進一個只有四萬多人的國度——石垣島。放下了旅遊購物全攻略,沒有太多太擠的行程,隨想隨行,希望給他們認識這個地方的過去,同時也期望孩子意識到,旅行不是純粹的吃喝玩樂。 從香港出發,不用兩小時便到達藍天碧海的石垣島,與其說是日本,這裏更像台灣。事實上,從地緣來說,石垣島和台灣相距只有270公里,是機程不到一小時的近鄰;而跟她所屬的沖繩縣卻相隔410公里,難怪這兒有很多來自台灣的旅客。我們有幾天住在民宿裏,房東一家就在我們的下層,他的母親年紀甚高,當看到我們時,竟以為我們是台灣人,還跟我說着我聽不懂的台語呢。 入籍日本 默默付出的台灣人 「我們是長期被日本人欺凌的日本人,就算走到日本其他城市工作也不容易,因他們不願聘請來自石垣島的鄉下人。」房東說得淡然,卻在發出對歧視的控訴。 石垣島一直以來得不到日本本國人的重視,情况比沖繩更壞,因她的發展受到沖繩的政策限制,房東形容是一個被孤立的小島。不說不知,石垣島上的「日本人」,原來很多根本就是在日治時期從台灣過來的台灣人,因當時政府想開墾八重山,於是從台灣招募了一批農民過來。他們不單帶來了生產力,更帶來了種植菠蘿、甘蔗的種子和技術,還有耕作用的水牛呢! 我想起房東母親一口流利的台語,為了融入這個陌生的國度,這群離鄉背井的台灣人早已入籍並改了日本名字,為這片土地默默地付出,一代又一代。他們的真正身分只有自己才知道。 體驗風土人情 旅程方有重量 沒有本國人的幫忙,原本被孤立、被歧視的石垣島,因着好鄰舍台灣的支持,得以繼續走自己的路。在名藏的水庫旁邊有一座名為「台灣農業者入植顯頌碑」,就是感謝台灣農業者對石垣島的貢獻。今天,我們看見在車路兩旁的蔗田,恍似是台灣人給這個地方帶來的幫助和祝福;這裏不像日本,因為石垣島所仿效的是台灣先祖留下的樸實與勤奮;鄉土料理所保留的,都是日本人不懂做的台灣料理和味道。這晚嘗到一塊用酒浸泡成的腐乳,根本就是台北深坑老街吃過的味道。 九天的旅程,孩子們不僅看見小島海灣的美,更認識小島居民的辛酸,不純粹的吃喝玩樂,這樣的旅程才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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