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保存期:對自己的人生有主見

輪得到你說嗎? 「媽媽,你要幫我還舅舅一百多元。」弟弟一邊說一邊把書遞到浴室門邊,我正在刷牙。「我今天跟舅舅去誠品,看到這本書,好酷。」 定眼一看,嚇我一跳,「你為什麼會買這本書?」中文書名是:《快思慢想》。「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諾貝爾獎得主。」弟弟看諾貝爾得主的書 我記得姊姊弟弟說過,他們從來不看排行榜買書。書架前一站,隨便抽,喜歡就買。有時候回家看完覺得書很棒,有時候還好。 「我看過了。」我說。中文版像磚頭一樣厚。弟弟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他的媽媽也會看這麼有水準的書。 「你看得懂嗎?」我說:「等你看完跟我說一聲。」 「我看了前面一點,寫得不錯。」弟弟說。 嗯。諾貝爾獎得主輪得到你說寫得不錯? 他誤會了,以為我想知道他對書的意見。其實我是沒看完,想知道他看得完嗎。 那不是我要的 看完了美國某大執行長的自傳,與姊姊分享,因為此人是女生,我想以此勉勵姊姊。 兩相比對,我說:「我猜,她高中可能沒交過男朋友。 「因為她說她的畢業舞會,最後一刻才找到舞伴。」 對青少年來說,畢業舞會沒舞伴,簡直就是天殺的要人命。 「她功課好成那樣,不可能有時間交男朋友。」 表面上我是為她的沒男朋友緩頰。 花少點時間在男生身上? 言下之意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你看看你要不要少花點時間在男生身上。 結果姊姊就差沒嗤之以鼻,說:「那不是我要的人生。」 很好,你對自己的人生有主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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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保存期:叫媽媽回電?

■與我無關 我們又四點起牀。實際上晚了二十分鐘,因為她賴牀。 從前都是她自己做早點自己吃。 「媽媽幫你。」我說。 「好,我要吃香菇玉米鮪魚炒飯。飯少一點。」 以為是餐廳可以點菜啊。 我一定炒得太大盤了,什麼都想多放,沒辦法,愛她嘛。 她今天大考,是心理學。 「媽媽,有兩種情况,」她指着課本的一角,「一種叫collective individuals,另一種叫individualistic individuals,前者是孩子犯罪,全家都覺得羞恥,這比較像亞洲;在西方,他們會認為那與家裏無關。你比較像哪一種?」 「後者。」實在沒法重複她說的英文專有名詞。 她點點頭,眼睛還在書本上。 三秒鐘後,我停下了寫稿的手,轉頭看着她的眼睛、扶着她的肩膀說:「所以你在外面懷孕生子、打架吸毒……」 我倆異口同聲說:「與我無關。」 ■青少年生存守則 下午四點,跑完步,進家門,看見剛放學的弟弟坐在餐桌前喝紅豆湯。 我隨口問:「姊姊有沒有打電話回家?」 他說:「有。」 我驚訝:「有?姊姊有打電話回家?」我早知道她今天不坐校車,說學校有事。孩子打電話回家報告行蹤很稀奇嗎? 「對啊。她說要你回電。」 「真的?」我已經朝浴室走了,又回頭,伸手去拿桌上的電話,同時觀察到弟弟的表情有異,「你是騙我的?」我一邊笑弟弟淘氣,一邊笑自己笨——姊姊長到十七歲了,出了門就像丟了,連打電話回家都近乎不可能,所以「叫媽媽回電」就屬天方夜譚。 出了門 假裝忘了時間 「出了門,盡量別跟父母接觸,假裝忘了時間,我就可以愛玩多久玩多久。」是姊姊青少年生存守則的第一條。 文:汪培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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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保存期:發現女兒的「保險套」

■面對現實 姊姊跟同學逛西門町,買了兩盒很幼稚的東西,保險套外盒,裏面的一個個保險套,都是巧克力做的。 她的東西總是亂丟,兩天後,我在餐桌上工作,先生用一種很不尋常的語氣開口,我猜,他是不是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氣問的。「姊姊為什麼買保險套?」 他語氣裏的不尋常,是因為驚訝姊姊有保險套?還是怕我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件事而透露出來的不安? 姊姊有男朋友,已經是好久的事了。在外面要做什麼,孩子也知道不在父母控制範圍內。學校,在孩子滿十六歲前,直接有「保險套和香蕉」的教學示範,我也說給先生聽過了,他不應該沒有心理準備才對。 ——父母沒看到的,或是小孩跟你保證沒發生的,統統可能早就發生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保護孩子最好方法是教育 大人的擔心、威脅、恐嚇,無法保護孩子。保護孩子最好的方法,是教育。唯有教育,才可以讓孩子幫自己做出最好的決定。但還是有一票的大人停留在「教育,等於是鼓勵」的觀念,於是,多數的孩子只好暗着來。當大人願意面對現實,孩子才學得會如何面對人生的各種情况。 後記﹕ 「你知道很多人的『第一次』都是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發生的嗎?」當我告訴姊姊時,就是在教育她,應該沒有人希望自己遇到這樣的情况。(不是被迫,只是還沒有心理準備,就發生了。) 以為我只會跟姊姊說這些道理嗎?哎呀,男生女生都一樣。這個時代,請不要再說「男生不吃虧」。即使是男生,也希望那是自己心甘情願的結果。 ■選喜歡看書的 兩年前認識了一個新朋友,一見如故。朋友裏面,飽覽群書的,一個也沒有,她是唯一的例外。後來我發現自己好喜歡跟她聊天。她不是會說笑話,而是會問問題。不管聊到天南地北,她隨口丟出來的問題,會讓你更認識自己,或是更認識這個世界。 喜歡看書的人 可能更有趣 聖誕假期最後一天,我把握機會跟她見面。第二天睡醒我就帶着姊姊弟弟直奔機場。等待過海關檢查時,我突然說﹕「你們將來選另一半時,最好選喜歡看書的。」 姊姊說﹕「誰誰誰很喜歡看書。」她說的是現在心儀的對象。 弟弟說﹕「我的不可能不喜歡看書。」他說的是將來心儀的對象。 我問﹕「為什麼要選喜歡看書的?」他們沒回答。我自問自答﹕「喜歡看書的,比較有學問嗎?不一定。」 「喜歡看書的,比較可能賺更多錢嗎?也不一定。」 「因為喜歡看書的,人可能更有趣。」 爸爸喜歡看書嗎? 姊姊一聽完馬上挑釁我﹕「爸爸喜歡看書嗎?」 「嗚嗚,我媽當時沒教我這個道理,我才選錯人了。」 我說﹕「你爸講話總是讓我笑沒錯,他是天生有幽默感。但是他不看書,就會讓自己愈來愈無趣。」我得請他開始培養看書的嗜好,不然往後二十年,如果一點長進都沒有,真怕我會漸漸把他當成家裏的一件家具來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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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保存期:如果每天照顧你是快樂

■植物人 媽媽跟兒子晚飯後去散步,不知道怎麼聊的,聊到了植物人的話題。 媽媽說﹕「如果有一天,我變成植物人。我不要家人把我放在家裏照顧。」 兒子說﹕「放心,我不會。」 媽媽笑了,她好欣賞兒子與生俱來的幽默感。 植物人沒感覺 過節看看就好 媽媽又說﹕「如果你爸想表現他有多愛媽媽,讓他照顧一兩年,然後就跟他說,媽媽之前有交代,請你送她到安養院,逢年過節去看看就好。她說植物人又沒感覺,她希望她愛的人,可以繼續有正常的人生。」 兒子說﹕「你又沒感覺,我需要逢年過節去看你嗎?」 媽媽又笑了,說﹕「不是植物人需要,而是你可能需要看到媽媽,如果你不需要也可以過得很好,那真的不用來了。」 我們散步已經快到家了。兒子說﹕「如果是我,你也要這樣對我。」 「我可能做不到。我如果每天照顧你,不是負擔,是快樂,就讓我做吧。」媽媽邊走邊說,說得很小聲。 ■混 早上起牀前,太太沒來由的突然想離開先生。 她沮喪地走出房間,先生果然又在看電視。 太太說﹕「你根本都不愛我。」 先生沒反應。 你上次看我眼睛是什麼時候 太太說﹕「你根本都不愛我。你的眼睛不是看電視,就是看手機、看公文、看電影、看超市裏的魚……你上次看着我的眼睛,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先生的眼睛馬上從電視上移開,看着太太的眼睛。 然後接下來的十二小時,先生不時地把自己的兩隻眼睛,對着太太。 晚上十點,車正開進地下停車場,坡道彎度很大,先生竟然不看路,手握方向盤,眼睛卻轉向太太。 先生說﹕「我這樣有沒有很愛你?」 太太說﹕「奇怪了,我今天早上才說你不愛我,你就馬上開始愛我。 「那之前的二十幾年,你都在做什麼?」 先生說﹕「混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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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保存期:我媽如果一開始培養我

■難堪自找 網球場上,明明先生和太太的球技差不多,但先生就是喜歡「下指導棋」。這天兩人在電視前看美國網球公開賽,太太突然有感而發:「我媽如果一開始就培養我,說不定我也可以打進網球公開賽。」 先生就是喜歡「下指導棋」 先生說:「你連我的球都接不到。」 「說『對對對』三個字是會要你的命嗎?」太太說:「我是說,我媽如果一開始就培養我。」 下午,先生和太太開車去超市。在停車場裏轉來轉去時,先生又開始下指導棋,「我跟你說,像這種轉彎,就要先開出去一點,車尾才不會撞上。」他已經說過五百次了。 太太說:「我媽如果一開始就培養我,說不定我已經開F1賽車了。」 下一個轉彎,先生繼續說:「不然還有另一個方法,就是開一點出去後,車頭往外打一點,再馬上轉回來,角度就會夠大……」 我媽如果培養我多交男朋友 親愛的,這難堪是你自找的── 「我媽如果一開始就培養我多交男朋友,我是一定不可能嫁給你的。」 ■水梨 弟弟有點生病,只是一點點咳嗽,媽媽還是虛寒問暖的。 我推開他的房門問:「你要不要喝點蜂蜜水?」 他搖頭。臉很臭,比正常沒生病的時候更臭。 我馬上跑到冰箱拿出一顆水梨,中秋節人家送的禮,比平常的大兩倍。 我又推開房門說:「弟弟,你看,好巨大的水梨。」 他瞄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我走回客廳,看到沙發上的先生,問:「你要不要吃巨大水梨?」 「好。」「那我去切。」 我喜孜孜地開始切水梨,一顆水梨整整切滿了一個大保鮮盒,最後多出來的,還能放滿一個小碗。小碗配上一支小叉子後,我端着往客廳走,一邊經過先生一邊往房間的方向移動。 「我先拿去問你兒子,他不要我再給你。」 說完我笑得好大聲。我剛剛問他要不要吃水梨時,就已經這麼盤算了:如果直接問兒子要不要吃,他說好的機率很小;不問,直接拿進去,如果真的不要,反正可以給先生,如果兒子說好,我就算是賺到了。 「小乖,要不要吃點水梨?」我問。他沒說好之前,我還不敢往他的桌上放呢,結果他沒說不要,還說了謝謝。 我喜孜孜地走回客廳,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你兒子說要吃耶,親愛的,我再去幫你裝一碗喔。」 我們感情好,你一點也不介意排第二,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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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保存期:「還沒好,抱抱……」

耍我 孩子過了一定年紀,你想抱抱親親,是要經過他們同意的。 每天睡前,弟弟如果高興,就會說「媽媽抱抱。」 然後你不可以只是敷衍一下。 他會要我放下手邊的一切,躺在他身邊,緊緊地抱着他。 今天他喊抱抱時,已經超過睡覺時間半小時了。但我還是聽話地放下手邊的事,一心一意地抱着他。然後,他卻開始跟我聊天,聊着聊着,我突然驚覺,喊:「你怎麼還不快點睡覺。」 然後他說:「你這樣抱着我怎麼睡。」於是我要放手離開時,他又會說:「還沒好,抱抱。」我只好又抱回去。然後他又趁其不備開始說話,因為話題好玩我又接話,最後又驚覺大喊:「你怎麼還不快點睡覺。」 然後他就說:「你這樣抱着我怎麼睡。」於是我要放手離開時,他又會說:「還沒好,抱抱。」我只好…… 小時候聽過大和尚和小和尚的故事嗎?從前有一座廟,廟裏有一個大和尚和一個小和尚,小和尚要大和尚講故事,大和尚就說,從前有一座廟,廟裏有一個大和尚…… 你的孩子還小嗎?去說說這個故事給他們聽吧。看看你要說到第幾次,他們就會從眼睛裏發出一道光芒,意思是:「你在耍我嗎?」 ……………………………… 應該 弟弟正在吃早餐。他吃早餐不說話,我也頂多只會問候他一兩句,而且是用「打帶跑」的方式,深怕問候語停太久,他就要給我臉色看了(你可能很看不慣孩子有這種態度。這是我對青少年的通融。他們那種陰晴不定的情緒,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今天是他先開口問:「尼古拉呢?」尼古拉是我家的貓。 「還在睡覺吧。」我說。 姊姊昨晚突然發燒,今天不去上學。姊姊不用起牀,跟着她一起睡的貓也睡得不知道時間了。 弟弟說:「誰昨天晚上沒關門?」隔了兩秒鐘,我意會了孩子的意思:姊姊生病,不應該開門讓尼古拉跟她睡。這時我們已經走出家門到了電梯口。 「病毒應該不會人畜共通」 我說:「人和貓的感冒病毒,應該不會人畜共通。」 我們走進電梯,在那個小小個空間裏,弟弟瞪大眼睛重複了那兩個字:「應——該!」 我沒敢再接話。如果我是貓媽媽,是不可能讓我的孩子去找生病的姊姊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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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保存期:我也可以陪你一輩子

◆亂扯的代價 升上國一後,弟弟在睡前舉啞鈴。 「舉啞鈴做什麼?練肌肉吸引女生啊!」 我不敢對孩子開這種玩笑。 我猜孩子也恨死聽到這種調侃。 今天他一邊在我的房間舉啞鈴,一邊跟我聊天。 「媽媽,你剛剛跟姊姊吵什麼?」 「我哪有?」 「我聽到你說什麼結他的……」 「哦,姊姊功課沒寫,卻在彈結他,我不讓她彈。」 「我覺得——你應該管姊姊嚴格一點。」 「為什麼?」他沒正面回答,卻說﹕ 「你該管我不要那麼嚴。」 「從明天起,不要管我的功課寫了沒、書讀了沒、考試準備了沒、中文字寫了沒……」 「我有管你嚴格嗎?」 「我有管你嚴格嗎?」他在胡說八道。我說﹕「你要不要我從明天起管你嚴格試看看?」 「不—要—啊!」他開始大聲哀嚎﹕「我是亂說的,只想看看你會不會被我騙,讓我少寫一些中文字。」 「對了,你上周少寫了十個,所以這周總共要寫六十個生詞。」太晚了。順便教你一個成語:偷雞不着蝕把米。 ◆肺腑之言 早上一走進姊姊的房間,就發現她的椅子上有個睡袋。「姊姊,你又早起讀書?」 這是她自己發明的方法,在寒冷的冬天半夜起牀時,不論是讀書還是寫作,將自己的下半身套進露營用的睡袋裏,她說這樣暖和極了。今年冬天都還沒看她拿睡袋出來,今天是第一天。 「我今天早上沒起牀啦,」她的口氣氣急敗壞,「是昨天晚上用的。」青少年,對父母的關心,常常是不領情的。 「你昨天幾點睡?」「一點。」「這麼晚睡,當然別再起牀了。」這話是我的肺腑之言,但安慰孩子的效果有限。 下午下課回到家時,已經五點了。「媽媽,我好累,先睡半小時,你叫我。」等我走到客廳一看,她小姐什麼也沒蓋,大冷天就整個人蜷曲在沙發上。她說一定只能睡沙發,因為睡到牀上就更難起牀了。 「我愛死那個睡袋了」 四十分鐘後,她跳起來直接衝進房間做功課。不出十分鐘後我們又在客廳相遇,她一邊出來拿東西一邊很興奮地說﹕「媽媽,我愛死那個睡袋了,那睡袋可以陪我一輩子。」 「我也可以。」這是我的肺腑之言。 「茄——」這是姊姊不置可否時,會發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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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保存期:千萬別取笑孩子

你為什麼沒笑我? 這件事,孩子老是練不會。不會也沒關係,沒有一個人最後是不會的。於是我用順其自然的心態,要孩子慢慢來。上星期,弟弟又說想試試看,他覺得自己長大了不少,應該沒問題才對。他還說,上次原本就要成功了,但因為放假太久沒練習,又不習慣了。 弟弟試了一天沒問題,等到第二天晚上,他又猶豫了。 「媽媽,你幫我決定,今天要不要繼續。」 「沒關係,想試就試,不想就等下一次,有的是機會。」 父母不給孩子壓力,但孩子自己會給。 「媽媽,你幫我選……不然,你念 『孔子下山來點名』好了。」 我讓他自己念,最後答案落在「下次再說」。他舒了一口氣。 不想冒險傷了孩子 「媽媽——」弟弟又喊我。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媽媽,為什麼……為什麼你沒笑我呢?」 「哦——」這下我呵呵地笑了,說,「像你這可愛的孩子,要去哪裏找,我愛你都還不及……」 千萬別取笑孩子,開玩笑也要避免,因為我不想冒險傷了孩子。很多事,事過境遷後才發現——自己當時幹嘛這麼大驚小怪呢,真是虧待了孩子。 後記﹕到底是練習什麼事?因為涉及孩子的隱私,我無法明說。 ■ 爸爸也要接手 這個家,主臥房的睡前預備動作是﹕媽媽在牀上看書,爸爸在書桌前玩憤怒鳥。 姊姊突然竄出,「媽媽我要挖耳朵。」 「不要。」因為我累了。 「你還不去睡覺!刷完牙要睡了嗎?」 「不行,我還要複習化學。」 要不要學幫孩子挖耳朵? 等姊姊刷完牙,來說晚安時,我又覺得她是個該被好好疼愛的孩子,「來挖耳朵吧。」她很高興地往爸爸的位子上一躺,害正要躲進暖暖被窩的爸爸吹鬍子瞪眼。 我一邊準備棉花棒和凡士林,一邊對先生說﹕「你哪天要不要學着幫孩子挖耳朵?」因為「認識」孩子十五載了,他從沒做過這種「低下」的工作。 爸爸的眼光沒從憤怒鳥上移開,竟然點點頭。 「其實我剛剛是想要說,但怕被罵,」當挖耳朵開始時,我說:「我是要爸爸學着點,免得哪天我墜機死了,他可以繼續。」如果沒了媽媽疼愛,爸爸就要接手。 說完,沒聽到先生罵我說話不吉利,就知道他可能沒聽到。 「為什麼是墜機?不是出車禍?」姊姊問。 「因為墜機賠得比較多。」姊姊理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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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保存期:朱自清的錯

弟弟在學校讀了朱自清的《背影》後,說話的用字,就回到民國初年了。 文:汪培珽   圖:資料圖片 當我叫他去打球運動時,他說「膀子痛」。 當我睡覺扭傷肩膀,他問我是不是「膀子痛」。 當我們逛屈臣氏經過跌打損傷藥的角落,他問我,「那是不是膀子痛的藥?」 是不是「膀子痛」 昨天,我帶他去剪頭髮,我問他,你要剪蔣友柏的三分頭,還是郭富城的三分頭?他說有什麼不一樣?沒有。因為在香港要說郭富城,不然人家不知道你在說誰。 坐下來要剪了,我對第一次見面的理髮師,說了半天,我不知道她聽不聽得懂國語,所以只能碰運氣了。等對方表示理解後,走開了一會兒。我戰戰兢兢地問弟弟﹕「我剛剛說的還可以嗎?」弟弟對於禮節的要求,比父母還嚴格。我說話常常被他糾正。 你就是說話——不漂亮 「不好。」弟弟說。 「哪裏不好?」我問﹕「是前面說的不好,還是後面說的不好?」說話需要學習,現在有人願意教你,當然要虛心請教。 「從頭到尾都不好,你就是說話——不漂亮。」弟弟說。 不漂亮?這說話用詞是誰教你的? 嗯,朱自清也說過他爸爸說話不漂亮,所以我也不用太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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