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姓家長:給阿仔最難忘的香港回憶

近一個多星期,香港發生了很多事。 好像已經是恍如隔世的6月4日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出席了六四燭光晚會。阿仔很久已沒有跟我去六四燭光晚會(他上一次去是他未完全懂性時),但基於他下年年初會移居澳洲讀書、未來不知幾多年都不會在六月人在香港,老婆與我今年就帶他去了。我們希望阿仔不會忘記政權開槍殺人民的惡行及整場民主運動曾帶來的希望。另一方面,我們亦擔心,如果阿仔今次不去,到他長大後就算想去,都不知道將來的香港政府還會否容許這晚會的舉辦。 阿仔仍不斷「O嘴」,難以置信一個政府可以這樣對待人民。 基於他現在懂性了,今次阿仔出席六四燭光晚會是聽得明白講者內容的。雖然他未至於好像老婆與我一樣,一路聽前香港學運領袖李蘭菊憶述六四淩晨天安門血腥場面就一路流眼淚,但阿仔仍不斷「O嘴」,難以置信一個政府可以這樣對待人民。然後到他聽兩位記者憶述當年所見所聞時,提到近年有人嘗試否定當年發生的事,阿仔就更覺得說謊言者可恥。縱使他很累,但阿仔堅持留下至機會結束,我們回家都已過深夜十一時。陪伴他入睡時,他說見到那麼多人為三十年前的事堅持回憶很感動,而他將來人在澳洲都會每年六四與老婆在家點蠟燭悼念。 剛好讓阿仔吸收六四集會的意義,又到6月9日反送中大遊行。以九歲標準來說,阿仔已算很清楚有關議題,他說得出條例容許把在香港的人送上大陸受檢控,他亦知道問題之一就是只要你說或做一小點大陸不喜歡的東西、他們就會找各種理由去告你。老婆與我決定帶他去這個遊行。 為何帶阿仔?首先,我們感覺到,今次的遊行會是2003年以來最大型的遊行,這次是阿仔參與及見證歷史的一個難得機會。第二,雖然我們知道當天會很熱、阿仔會很辛苦,但我們一方面想他看到香港大眾示威者最和平優秀一面、為他在去澳洲前鞏固自己香港人身分,另一方面讓他學習到爭取正義時要堅毅。第三,縱使遊行前一兩日有些傳聞說遊行當日會爆發大型暴力事件,老婆與我認為,既然好幾個朋友都會帶小朋友來,我們可以大家互相照應,而且只要人數夠多,就算有暴徒都難以做到什麼。 在那一刻,自私的我慶幸阿仔會在澳洲度過少年期、但愛香港的我就更加為那層沒有阿仔那麼幸運的勇敢香港年青人感到淒涼。我們一群中產、中年人的確虧欠了一群守護香港的少年。 到了遊行那天,我們一家約下午二時到維園與一群朋友會合。當時天氣已很熱、維園亦很多人。我們終於要逼到約傍晚六時半才能離開維園出發,在出發前阿仔與朋友的孩子們都是每走三步就要停下呆等時坐下來。到離開維園後,因人數太多,我們都要到晚上約九時半才到金鐘。基於當時已經有零星消息指政府總部醞釀衝突,我們就在太古廣場離開了。 阿仔整天都沒有投訴、沒有發脾氣,問他是否需要離開時他更堅持要走下去。回家後,阿仔承認,其實我們終於能離開維園時他曾感到很累、有考慮過放棄。但當他見到有很多人都和平地堅持下去、而我們的一群朋友又不時鼓勵及照顧他,他就既感動亦精神起來了。阿仔說,這個大遊行經驗令他一世都不會忘記。 就是這樣,阿仔在移居澳洲讀書前有了最難忘亦美麗的香港回憶。 後記:到了今個星期見到警察以極少數滋事者為藉口,瘋狂地向幾萬個大部分是少年的和平示威者亂放催淚彈,甚至開槍,我們一家三口都傷心到極,老婆與我都分別哭成淚人。一路看着警察鎮壓場面、一路眼望阿仔,我不禁在想,如果阿仔留在香港,他到十多歲時,是否都會難逃今個星期那群無私愛香港的年青人的同樣命運?在那一刻,自私的我慶幸阿仔會在澳洲度過少年期,但愛香港的我就更加為那層沒有阿仔那麼幸運的勇敢香港年青人感到淒涼。我們一群中產、中年人的確虧欠了一群守護香港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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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孩兒你沒有做錯

作為父母,我們普遍都會期望我們的子女能快樂地長大,學好至少一門技能,能找到有滿足感而同時又財源廣進的工作,然後成家立室、生兒育女,組織快樂家庭。我相信,這世上幾乎沒有父母會想或鼓勵他們的子女去走上任何人生崎嶇路。 亦正是這個理由,在我認識的父母之中,就算他們自己在政治議題上是那麼開明、又或者自己會去參與幾多遊行示威活動,當他們自己的子女說要走上抵抗強權不公義道路時,他們都會勸子女三思,以免惹禍上身或遇到危險。就算父母最終深知有關抗爭議題的道理是在子女那邊、尊重子女決定,父母都會千叮萬囑子女事事小心,一見到有危險就要盡快離開。 在這情況下,如果子女安全回家,父母會鬆一口氣。但如果子女在外抗爭出了什麼事,父母除了悲痛、擔心,更會怪責自己為何不強硬一點、當初禁止子女出去。當然,就算父母有這樣自責,但他們都深知,其實父母無論做什麼都不會阻止到有心出外抗爭的子女,父母甚至會以子女為理想及為更公義的社會的那份無私、犧牲為榮。 這群子女的父母仍堅定地認為,「孩兒,你沒有做錯」…三十年前的事,他們未有忘記,我們亦無理由去忘記。 三十年前,縱使他們當中有不少的父母都為他們擔憂,一群青少年為了民主、自由、廉潔的理想走了出來,去北京天安門廣場與通往廣場的各主要街道和平抗爭。他們無懼被官方定性為「動亂」、無懼戒嚴,堅定但和平地繼續機會。他們大多都不相信人民的軍隊會最終會用真槍實彈向人民開火。 到了六月三日晚上,軍隊射殺人民的消息在北京市開始廣傳後,縱使父母苦苦哀求子女不要出去(這包括《天安門母親》組織核心成員丁子霖與她兒子)仍有年青人堅持要從家中出去抵擋。最終,在那夜及六四清晨,有好幾個家庭的父母都收到子女被殺、受傷的壞消息,多個家中都聽到父母崩潰的哭泣聲。就算是有命回家的子女,都有不少在屠城後的日子被捕、被虐待、被失蹤、被坐牢,前途盡毀。能離開中國的,就要與父母分隔兩地。 一個晚上的殘暴,製造了多個骨肉分離的悲慘故事。而壯烈犧牲了生命的那一群子女,感恩父母就算只是很謙卑地為他們討公道或拜祭子女都要收到各式各樣的迫害,令他們在這三十年來每天都要在腦海中重演子女的慘死。 不過,我相信,正如一群天安門父母們的子女當年一去不回前理直氣壯地對父母說類似「爸媽,我沒有做錯」的話,就算是事隔三十年,這群子女的父母仍堅定地認為,「孩兒,你沒有做錯」。三十年前的事,他們未有忘記,我們亦無理由去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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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準太空人爸爸的逃避

 「仲唔開始執下你啲嘢?」近月,為了預備她與阿仔在下年年頭移居澳洲,老婆已開始在每個週末都找一點時間去清理家中的各式各樣雜物。她不想在差不多要搬離現在香港單位前夕臨急臨忙地執拾很多東西。不過家中始終有很多東西是屬於我個人的,所以是需要我去親手清理。老婆每次敦促,我都是說「會㗎喇、會㗎喇」,然後提供無數的藉口為何不開始。 聽到我這樣,老婆都會勸喻,「早啲執好啲啊,其實對你嚟講都已經唔算麻煩啦,可以掉走嘅嘢就掉、唔掉嘅都淨係搬落樓下咋嘛。」 老婆說的「樓下」,就是我繼父在同一大廈的家(亦是我婚前的家),老婆與阿仔去了澳洲後我會搬回跟繼父住、老婆與阿仔每次在學校大假時來港探望都會是在哪裏住。對此,我總是會說,「樓下仲未開始執清啲位畀我搬嘢落去喎。」老婆就此又會KO我,說「你一日唔執嘢落去,樓下都唔會知道原來要開始清啲位畀你放嘢啦。」 其實,我遲遲不開始清理雜物的主要理由,就是我不想面對下年將會要與老婆阿仔分隔兩地、而我又要在香港與澳洲之間兩邊走的「太空人」的這個現實 其實,我遲遲不開始清理雜物的主要理由,就是我不想面對下年將會要與老婆阿仔分隔兩地、而我又要在香港與澳洲之間兩邊走的「太空人」的這個現實。我對老婆、阿仔已開始有依依不捨的感覺,亦對我們現在住了多年的家有點兒不捨得。我一日不開始清理自己的東西,他們的離開在感覺上都好像還是很遙遠的事。雖然我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但總是想盡量逃避現實。 而在這逃避現實過程中,我甚至有時會問老婆與阿仔,「不如你哋唔走好唔好?」老婆與阿仔的第一個反應都是,「不如你跟我哋走仲好啦!」我嘗試解釋,在工作上,無論是從工種或收入角度,我要去澳洲重新開始會是十分困難。 老婆起初不相信,曾四周為我打探一些她起初以為是可行的工作機會,最終才發覺原來我所言屬實。我們兩公婆剛剛才踏入中年,如果我那麼早就完全放棄可以賺取多一點收入的機會,對我們將來退休生活來說都風險頗大。 至於阿仔,他根本就自小不太喜歡香港的環境、但又很喜歡澳洲的環境,能盡早去澳洲讀書是他多年來的夢想(但他又不願寄宿,所以至少老婆一定要跟他)。有時,他會戲言說,「好,我願意留低,不過我哋已經做咗好多嘢去搵我澳洲個學位,都係唔好浪費喇。」我深知,他根本就無心留港,再與他討論下去只會是給自己一些不實在的幻想。 所以,我在家中的雜物始終有一天是要開始執拾的。要做太空人的日子將會要來。這對我們一家將會牽涉一段磨合與適應期。我相信,當我們過了起初的依依不捨,我們是會習慣好好地以新的模式去相處。要面對現實,要執拾雜物,只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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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示範如何不接受欺凌

上年老婆生日在澳洲度過,她約了一群朋友一起吃午餐。完了後,其中一對是兩夫婦的朋友就負責駕車送老婆、阿仔與我回我們在墨爾本的住所。途中,朋友的車與隔離線的另一架車差點兒在一個紅綠燈位互撞了。 紅綠燈剛剛轉了紅燈,另外架車的白人司機就開了車窗,然後向我們用英文大罵:「你哋班亞洲X,對眼又X斜又X扁,搞到乜X嘢都睇唔到都仲學人揸車,呢度係澳洲,你哋返X自己鄉下啦!」聽到這番話,駕車的朋友就簡單用幾句英文粗口回應,但另外架車的司機繼續在不停地罵類似的東西。 在那一刻,我決定用很重的澳洲英文口音開口了:「收你把X嘴啦,X你!你隻死X多毛怪,我啲英文講X得好X過你好X多啦,你啲咁X嘅英文水平仲夠X膽攞嚟叫我哋返鄉下,不X如你先X返鄉下,然後我教X下你點樣講英文吖,你個死X!」 聽到我「一輪嘴」那樣說,另外架車的司機深知他說不過我,開始有點「口疾疾」,說:「你⋯你只不過係一個黃皮膚嘅白人,喺⋯喺度扮乜?」我再加多句:「使唔X使教X埋你講中文呀,多毛X!」就此,另外架車個司機就趁轉了綠燈,趕快地把車駕走了。 如果他未有親眼看過如何對抗欺凌,我擔心他到真的是遇到類似情況時不會懂得去面對。 所以,我在霎那間決定要以我的還擊為阿仔做一次示範。 說了那麼多,這個故事又與親子有何關係?其實,在我開口罵那司機前,我是有想過,阿仔是在場的。如果我「還拖」,必定會滿口粗言穢語,會否教壞阿仔、會否嚇壞他、會否被老婆批評我在阿仔面前講粗口及發脾氣? 不過,當我想到阿仔將會去澳洲生活,又想到他在學校、各體育會、甚至街上都會難免遇上這些情況時,我就沒有任何懸念了。我可以向阿仔說一百次怎樣不要害怕、不要逃避被他人欺凌的情況、要懂得保護自己,但那一切都只是理論、是「學術討論」。如果他未有親眼看過如何對抗欺凌,我擔心他到真的是遇到類似情況時不會懂得去面對。 所以,我在霎那間決定要以我的還擊為阿仔做一次示範。 事後,我有向阿仔解釋,說他要憑他在車上見到我怎樣做而記住,被欺凌並不需要害怕的。當然,我都有對阿仔說,粗口是不好的,沒有絕對必要就不要用了。我亦提醒他,還擊都要看情況,如果另外那架車不是只得一個司機而我們車上不是有四個成年人,我都不會亂來。 不過,雖然阿仔真的是透過這一次的示範令他體會到不要輕易向惡勢力低頭,但我始終寧願沒有任何人會欺負他。老實說,澳洲的大城市(特別是墨爾本)都偏向是開放、包容、不容忍惡霸的地方,但願阿仔去到澳洲生活後不會太需要使用任何還擊欺凌者的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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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醫學昌明又如何?

在我們一群中年人或更年長的人長大的時候,很多東西都會令長輩懷疑孩子是撞了邪。孩子到了兩、三歲都不太懂說話可以是中了什麼咒。孩子不時情緒失控又可以是鬼上身。孩子情緒上不懂得愛或不懂得有同理心都可以被認定為撞邪。在這些情況下,長輩不時會要孩子參與不同的驅魔儀式。 當然,這些儀式不時都帶一些恐怖成份或牽涉進食,喝下一些根本不宜讓其注入人體消化系統的東西。這一切很多時都只會把孩子更加嚇壞,令他們的情況更嚴重。換句話說,老幾輩人士的迷信是好心做壞事,無意地就把孩子推到去萬劫不復的境界。 隨着醫學的昌明,現在越來越多人明白,孩子上述的一切不常規表現其實都是一些醫學問題。不太懂說話可以是不同程度的自閉、溝通障礙或智商障礙。時常失控地大吵大鬧或不懂得有情緒可以是不同程度的過度活躍、情緒障礙、自閉等。只要這些症狀是及時發現,現在已經有很多輔導、心理治療、藥物等能控制、把病情減輕一點(有些個案是難以完全根治的),甚至在個別情況下根治症狀。 要真正令受影響的孩子得益,就要政府提供足夠資源,及社會不要就有關症狀掉以輕心 縱使如此,上述的一些症狀在香港都是難以得到正視、遑論受到廣泛處理或醫治。問題主要出自兩個來源。第一,香港政府在處理這類型症狀的資源不足。譬如說,我聽過一些朋友說,不少評估及治療上述症狀的服務都牽涉到要排期一年或以上。雖然這些症狀不涉及生命危險,但它們普遍都是一些過了約三、四歲就已經很難治理。而現實就是,香港父母不時都是孩子到了三、四歲才較全面留意到這方面的症狀,還要等一年或以上往往就是錯過了較有效地治理孩子的黃金時間。 這亦顯示第二個問題。香港父母對於孩子自閉、情緒問題、過度活躍等症狀的理解較少。這令到他們懷疑及發現問題的時候都較遲。 不要誤會,我不是怪責任何父母,這是社會風氣及有關資訊缺乏的問題。譬如說,如果一對父母擔心孩子為何兩歲還未懂得至少說一些單字、或表現得十分沉默,就總會有很多親友說「不同人的說話能力進度不同」或「可能是你們的孩子特別乖巧,不會嘈吵呢」。我不是說這兩個可能性不成立,但當社會假設了上述情況應該是沒有問題時,父母就很容易會相信、因而無意地錯過了早一點讓孩子接受有關測試的機會。 所以,縱使我們在各種兒童心智症狀已不再迷信、相信醫學,但要真正令受影響的孩子得益,就要政府提供足夠資源,社會不要就有關症狀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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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社會怎樣令年青人對世界漠視與無知?

幾星期前,我在HappyPama刊登了一篇題為《對世界漠視與無知的長大環境》的文章,當中提到「問題根本就不止於教育制度,而是源自整個家庭、社會孕育出來的成長環境。」文章刊登後,我不斷在想,究竟是什麼家庭與社會因素導致這情況的出現? 其實,一切都是源於我們社會不容許任何人對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國家、自己的世界有希望。 這幾十年來。無論是什麼年紀的香港人,他們目睹的就是,每當他們對這城市有什麼期望、希望也好,最終都是會化為泡影的。就算有時他們以為自己能成功停止一些令他們絕望的東西,有權有財有勢那一邊始終都會用時間、資源、法律去把那些已被停的東西無名有實地死灰復燃。 對香港的希望幻滅,還大可以北望神州?老實說,其實內地在很多方面都不是好像個別香港人以為那樣,一切都是人間地獄。 其實在很多方面,內地與香港都同樣地有好有壞,只是因為真的是地大人多,所以內地的最好與其最壞都是相對地極端。不少對內地不會有一面倒反感的香港人都是透過生活、工作與內地人打交道而見到日常不是非黑即白的國情。但當本地最「大聲」要求港人多些認識內地的聲音,都是偏向要港人盲目地歌頌內地的一切,這只會弄巧反拙,令港人只感受到內地令人透不過氣、無望的一面。 要扭轉香港青年對世界漠視與無知,就始終要處理這問題的社會、家庭根源 好了,不看內地,不如放眼世界?但港人看到的「世界」,只是一些除了說幾句籠統說話就不多關心香港的國家。看到這情況,有些香港人不禁在想,世界不理會我們,我們為何要關心世界? 有了上述的各種情況,香港社會很容易就會得到一個結論,就是認識及關注世界是無謂的。既然社會在各範疇都難以得到希望,就不如不理世事,把精力放在此時此刻的物質需要與慾望,事事各家自掃門前雪、事事即時「食咗先講」。 社會整體有這股氣氛,父母在家中教導孩子時亦自然地會訓導孩子們不要理那麼多、不要有那麼多理想、不要放眼世界,因為這一切都是危險及很可能會教人失望的。所以,父母從孩子年少時就會灌輸,只要讀好眼前的書、以賺大錢為目標就算了。 正如我幾星期前那篇文章提過,「作為一個在經濟上要靠面向世界才能生存、社會政治上要國際化才能維持其獨特地位的城市,香港人真的可以選擇讓下一代對世界漠視或無知嗎?」所以,雖然我理解為何情況會是這樣,但我不能同意上述的一切消極、功利看法。不過,要扭轉香港青年對世界漠視與無知,就始終要處理這問題的社會、家庭根源。至於如何去處理,我只能說,well,that’s way above my pay gr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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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填鴨式課外活動

阿仔在他就讀的小學曾選擇了辯論為他每星期一次的校內課外活動。他最終因比起其他辯論班成員較低年級,所以沒有被挑選代表學校參加對其他學校的辯論比賽。縱使如此,阿仔對辯論興趣濃厚,當他發覺我原來在中學時期時是學校辯論隊成員後,就不時興高采烈地與我討論辯論論點與技巧。他甚至向他學校的辯論隊導師提起我的經驗,而導師亦因此邀請了我去與辯論隊成員分享辯論心得。 整個分享會都十分愉快,學生們亦有很多問題與論點拿出來與大家討論。 當分享會完畢後,導師就與我分享了他們辯論隊的情況。最令導師懊惱的,原來不是孩子們當你天份或興趣,而是不少對手學校的處事方式。導師說,以他所知,不少參與辯論比賽的小學都是由導師為隊員預備好理據、演辭等,而隊員就只需要把已提供了給他們的東西背得動聽就可以了。相反,阿仔學校那位導師就拒絕這樣做,因為他認為辯論並不只是說話是否動聽,亦是讓孩子們學習怎樣有獨立思維的好訓練。 當然,他的堅持是有代價的。孩子們出去比賽時,他們的對手已經享有遠超乎他們年紀、心智與教育程度的論據與演辭。對於評判來說,他只會看到有一隊是明顯地較成熟、難以深究為何會有這情況出現。在這情況下,沒有被「餵飼」材料的辯論隊一定會在比賽層面上相對地輸蝕。 如果我們繼續助長這種填鴨式學習課外才能的方式,我們最終只會製造一批批強於「吹水」,但就欠缺真材實料及較深層次的領會或創作能力。 我們真的想我們孩子的才能只是像紙牌屋那樣脆弱嗎? 我真的不明白,為了勝出去這樣「教」辯論,除了讓孩子有高一些勝出機會,又有什麼好處?辯論,除了訓練演說技巧,其實更重要的是訓練資料搜集、獨立思維、辨別是非與邏輯的能力。如果一切都只需要孩子們用口,但不需要他們用腦,辯論這個活動就失去了其課外教育意義,大家不如讓孩子上演說技巧課程也罷。 不過,想深一層,其實香港不少課外活動最終都是以這填鴨模式去處理?譬如說,不少畫畫班放出來展示實力的孩子作品都是幾乎一模一樣,極少孩子個人性格的。又或者,如果大家去聽聽一些普通話兒童朗誦比賽參賽者,都會發覺他們來來去去都是唸那幾首詩詞、用同一的京腔,而且每個孩子在朗誦同一首詩詞時都會就不同字的大細聲、高低音以一模一樣的方式去演繹。 再或者,現在潮流興着重讓孩子補習以拼音(phonics)形式學讀英文字,促使他們很快就能讀到很多很深的字,但就忽略鼓勵他們透徹地領會生字或句子的意思。 不要誤會,我知道在技術層面上,孩子在很多東西都要學一些基本功夫,否則難以發揮個人風格或去更深入認識一些東西。可是,如果我們繼續助長這種填鴨式學習課外才能的方式,我們最終只會製造一批批強於「吹水」,但就欠缺真材實料及較深層次的領會或創作能力。 我們真的想我們孩子的才能只是像紙牌屋那樣脆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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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有教無類的終結

兩週前,我出席了一個婚宴,其間遇到多個行家。在與其中一個行家聊天時,大家輾轉談起了她的母校。那學校是香港一家老牌殿堂級名校,其舊生不乏政、商、專業界別的精英。行家提到,她就讀那名校時學業名列前茅。但她就不是同學社交圈子中的主流,到今時今日亦對母校的歸屬感較低。她認為,她畢竟是源自基層的「屋邨妹」,始終是與家境甚佳的大多數同學是格格不入的。 不過,縱使如此,這行家都是她那個年代的教育機會比現在好。在她長大那個年代,家境清貧都算是一個在學業上的障礙。但是,只要學生學業成績名列前茅,而又不太在意於在日常校園生活能否與較富裕的同學合群,就很有機會能入名校。入到名校,就自然在多方面能得到較佳的師資、學習氣氛、遇強越強的同學互相競爭或鼓勵,令有學術天份的清貧學生能享高一點的出人頭地集會。反觀,現在的名校,無論是派位、直資或私校,對於家境清貧的學生來說都看來是比以前更遙不可及了。 曾幾何時,能在有名或較開放學府教育是讓窮家子女出人頭地的一條重要出路。可惜,隨着這份有教無類的終結,香港的隔代貧富懸殊只會更難解決。這是我們想見到的嗎? 行家就此沒有解釋很多,但她的說法就令我反思,究竟是什麼會導致她形容的情況?先說派位名校,它們的世襲制甚強,而且現在好像比起以前對於是否校區內居民更嚴謹了。那些地區有較多派位名校,而家境清貧家庭能否住得起那些區(或有富貴朋友可以「借」其校區內地址),大家應該心裡有數吧。至於直資、私校,它們希望透過看孩子整體履歷及面試表現來收學生,原意在於想取錄不只是「死讀書」的孩子。但試想想,普遍來說。如果父母沒有經濟能力讓孩子去學無數的課外活動、補習等,又怎能為孩子在學校面前留下「全人」印象? 而上述的一切還未提到安排為孩子到國際學校或送到海外讀書的費用。這些費用包括天價的所謂「債券」、昂貴的學費、一點都不便宜的生活費。好了,或許基層家庭可以考慮舉家移民、讓孩子就讀外國的公立學校去處理這問題,但就算是這條路都逐步被西方國家關閉。那些國家以前還對不少較基層的職業專才有需求(老婆長大時都是靠這途徑跟父母移民澳洲),但它們近年的移民額都已偏向看重一些較中產或以上的專業人士。 香港已經是一個十分貧富懸殊的地方。曾幾何時,能在有名或較開放學府教育是讓窮家子女出人頭地的一條重要出路。可惜,隨着這份有教無類的終結,香港的隔代貧富懸殊只會更難解決。這是我們想見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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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對世界漠視與無知的長大環境

最近聽到以下三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來自一個專業人士朋友。他的公司有一些給大學畢業生的高薪見習職位,在業界內是被準畢業生「爭崩頭」的。不過,老闆們最終聘請的,都是一些懂得中文的外籍人士、或「海歸」的非香港華人,聘用香港本地大學就讀的學生就甚少。 眼見這情況持續好幾年,本身是「本地薑」的朋友與他一群本地同事對此情況有點兒驚訝,因為香港的大學就有關的專業學科都是挺有名氣的,所以他們就向管理層投訴,問管理層是否歧視本地畢業生、甚至是否本港大學畢業生較多有某些政見而在職場上作政治審查。 管理層的回應十分簡單,就是其實作為一個香港辦公室工作環境,他們都想多些聘用本地大學畢業生。他們應徵本地畢業生時,都發覺他們對香港時局、經濟等議題是有一定認識的。不過,當學生被問到與中國、東南亞、亞太區或世界時局及經濟議題時就幾乎是「清一色」地一竅不通,連就對各區域或世界議題有何看法的層次都未去到、遑論任何所謂政治審查。聽到這情況,朋友與他一群「本地薑」同事們都感到無奈。 受訪者都就本地學生對此全球行動的冷淡感到驚奇及沮喪 第二個故事,是來自一些記者朋友的。他們約兩星期前去採訪全球中學生關注氣候變化示威日的香港示威。記者們留意到,參與示威的,除了幾乎完全是來自國際學校的學生、參與者還要大多是非華裔外籍學生。當記者朋友們訪問參與的中學生時,受訪者都就本地學生對此全球行動的冷淡感到驚奇及沮喪。 第三個故事,來自9歲多的阿仔。上星期,他的班主任在閒談中問全班約30個同學,究竟他們有沒有聽過英國「脫歐」。除了阿仔和另一個爸爸是來自蘇格蘭的同學,就沒有任何一個同學有聽過英國「脫歐」這回事。當然,就算是阿仔,他始終只有9歲,他對何謂「脫歐」的認知都是十分皮毛,但至少他有聽過這世界大事、亦對此有一點概念吧。 以上3個來自大、中、小學的故事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不少在香港長大的孩子與青年好像對香港以外的世界漠視、甚至對此無知。表面來看,大家可以很容易就把這情況的責任推至本地的「填鴨式」教育制度。不過,如果問題是源自本地教育,為何又不見就讀國際學校、來自本地家庭的學生熱衷於像全球氣候變化等議題?所以,問題根本就不止於教育制度,而是源自整個家庭、社會孕育出來的成長環境。 香港人真的可以選擇讓下一代對世界漠視或無知嗎 當然,有些父母可能會認為,只要把子女送到海外讀書就能解決這問題,但有幾多香港父母能負起這重擔,而出外讀書又是否一定會令人更有所謂的「國際視野」?另外,在與身邊認識的人討論這問題時,又有一種說法,就是香港已是多事之秋,其居民根本就無暇顧及世界發生的事。但作為一個在經濟上要靠面向世界才能生存、社會政治上要國際化才能維持其獨特地位的城市,香港人真的可以選擇讓下一代對世界漠視或無知嗎? 為了香港、為了我們的下一代,但願大家都能努力嘗試想辦法去正視有關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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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個子小並不是罪!

阿仔的個子較小。無論阿仔去到哪裏,都總會有人以為他是比起他實際年紀少幾年。有些人知道了他的實際年紀後,甚至會對他說,「你好靚仔,不過就真係矮咗啲,你需要做[下刪一百字的增高秘方]。」年紀比他小一些的小孩比他還要高的情況都是常見的。而在學校,他每年都是在同學之間個子最小的其中之一個。 在我們這個在每一方面都「見高就拜」的社會,阿仔的個子較小的確會為他帶來壓力。他曾承認,他是有點兒介意被視為「矮」的,亦有因此感到不高興。在學校,他的個子亦曾為他惹來個別同學的欺凌,幸好他是那種願意與老婆、我及老師提起情況的小孩,大家才能合力處理好整個情況。 而當他與我一起時,有時都會為他帶來尷尬:因為我的個子以亞洲人來說算是較高,所以總會有些人對他說「看,你爸爸那麼高,你要努力一點了。」 老婆與我當然有嘗試用各種說話去安慰阿仔,對他說個子小不要緊,對他說我其實成長時都是個子很小、到十七歲才突然高了起來。不過,這些說話對阿仔來說始終都是空話。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像我那樣在十七、八歲時前突然長高。而老婆的嬌小亦不能為阿仔作指標作用,因為在他這個年齡,他始終都是會覺得「媽媽係女仔,又點同?」 所以,說到底,老婆與我都是要努力用各種實際方式去令阿仔明白,個子小並不是罪、不是一件壞事、甚至可以是好事。 我們不會因為他個子小而把他以較「BB」的方式去看待 首先,在日常生活上,我們不會因為他個子小而把他以較「BB」的方式去看待,他一樣要幫手做家務、要以禮待人。有了自理及有禮,他面對着年紀較小但較高大的孩子都能有信心地幫手照顧他們。 第二,老婆與我為了讓阿仔明白就算個子不算高都不表示必然要忍受肢體上的欺凌,我們讓他去練武。另外,我們鼓勵他多些參與一些不論高矮都適合參與的運動,令他了解其實不同身形的人都有他們不同的重要崗位。每當在看體育比賽時見到有個子小的精英運動員,我們都會向阿仔指出。透過這一切,我們希望阿仔能透過實踐而能領會,他的身形並不構成任何障礙。 第三,每一次阿仔在一些與身體活動沒有關係的東西(例如在學校參與辯論)、或平時與他玩桌上遊戲時有一些進展,老婆與我在讚賞他之餘亦會提醒他,其實人生有很多東西的處事能力都是與身形無關的。我們更會提醒他,一個人究竟是否心地善良都是比起表面上的高矮更重要。 阿仔長大後的個子會是怎樣,真的是天知道。但無論是他還是任何一個個子較小的小朋友,我都希望他們能快樂成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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