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教樂與路:抹走盲點

今天跟同事用膳完畢,便沿着小路散步回校。前方不遠處,一對高矮懸殊的背影吸引着我,那個高高大大的年輕背影,走路有點左右搖晃,啊!多麼熟悉的步姿……噫!他身旁那嬌小的身影不就是曾經常來校接送學生的其中一名家傭嗎?我更加肯定這高個子是畢業生——阿成。 阿成在嬰孩的時候,因保母照顧不周,對他施以劇烈的搖晃,導致他患上搖晃綜合症。由於腦損傷,引致他腦癱及智力受損。 阿成家在學校附近,過往的早上,阿成定挽着家傭的手臂走回校。家傭總替他背書包及康復器材。每回我或其他教師看到,便特意攔着路,然後請家傭把書包交回阿成,阿成總會忸怩一番,家傭又哄又逼,他才「就範」。我心想:阿成的自理能力不足。 他如被同學欺負便會咿咿呀呀的向教師投訴,偶然被野蠻的同學揍了他一下,他就指着痛處大哭起來,我便會問他為何剛才不避開?聽起來很奇怪吧,因為欺負他的同學是坐輪椅的,活動能力是阿成之下,但他竟然不懂避開?我擔心阿成將來如何保護自己。 看不到、聽不明、不知道 不等於實情 今天真巧合,難得遇見他。阿成又挽着家傭的手臂,另一隻手挽着一大袋零食。我念頭一生,就跟身旁的教師說:「待會我們靜靜走到阿成背後,試試搶走他的零食袋。」於是兩個「匪徒」躡手躡腳走近阿成,甲匪伸手一搶,阿成嚇得呱呱叫,把袋拉得更緊,乙匪見狀連忙加入戰團,再用力拉扯,怎知阿成一手拍向乙匪的臉,然後把乙匪的眼鏡摘下來,咬牙切齒地咕嚕着。兩匪眼見大勢已去,兼且乙匪的眼鏡亦正岌岌可危,連忙說:「對不起,開玩笑呀!我是譚老師!你看看……」阿成定神看清這兩個蠱惑的「匪徒」,確定是教師後,才肯鬆開手把眼鏡推回給我;這時,戲劇化的一刻展開了,他躲到家傭背後,拍着心口說:「怕怕!怕怕!」 一番擾攘後,我被阿成那股強大的自我保護能力嚇了一跳,不斷問家傭他何時變得那麼厲害,她哈哈大笑,說:「在家就是這樣!」 身旁的同事說:「有何奇怪?剛才我們搶的是他最愛的零食,他拚了命都會搶回來,本能反應呀!」 我問:「他不是常被欺負,只懂哭哭啼啼的嗎?就連坐在輪椅的小玉捉弄他,他都不懂避開,不是嗎?」 她說:「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個畫面,他會還擊的,抵不過了,便會找老師投訴。」 原來是我的「盲點」,我只憑看到他某些事件的行為,慣了套用「特殊學生」看法,還自以為是地斷定他能力不足,然而往往忽略了他也會有跟普通人一樣的本能反應,懂得因應人或環境而改變,學懂保護自己的方法。 我看不到、聽不明、不知道,但絕對不等於實情。生活日常,我們可曾沒有好好了解實情而妄加了自己的看法?這個盲點往往讓我們未能多角度去了解人或事的完整度,胡作決定,後果可大可小。 除下眼鏡,我細心地清潔鏡片,我不但要抹走阿成的手指模,還要抹去我的「盲點」。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3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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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樂與路:離開安舒區

  今天是偉強在學校工作的最後一天。他穿上了新襯衣,揑了一把髮蠟,把頭髮梳理好,站在鏡前整頓一番,自覺滿意了。出門前,他還帶上一早準備好的即影即有相機。 偉強3年前在我校畢業後,便到展亮技能發展中心修讀西餐課程。因為他喜歡吃又愛烹飪,所以特別投入課堂。每一款新菜式,他都會回家試做,雖然味道跟在課堂做的有點差距,但家人都樂於當「白老鼠」。那兩年,訓練中心都會安排他在一些食肆實習,可是,每次總不是他預期…… 偉強小時候患腦積水,手術後影響四肢協調。活動雖尚算靈活,但若要蹲下、爬高、搬重,他便有點吃力。第一次實習,他興奮無比,以為有機會拿起鑊鏟做菜了。可是從第一天起,他只負責洗碗、清潔爐具、搬運食材等工作,他手腳不夠俐落,往往被師傅批評。他向導師反映,導師回應是:「偉強,廚房每一個工作崗位都需要學習,師傅的批評要學習接受。」 不習慣廚房「粗言」反招罵 廚房內最常聽到的「共通語言」——粗言俗語,也令偉強十分抗拒。他總不明白,為何師傅總要說粗言,好端端一個問題,總要加上難聽的「助語詞」。有時,他會皺着眉,回敬一聲「噫」,師傅被他突如其來的無禮反應觸動起來,罵個狗血淋頭。偉強跟外祖父母投訴,兩老當然明白他;但同時發現孫兒太自我,不懂從別人角度思考,吃虧的一定是自己。外祖父勸誡:「廚房工作的差不多全是男生,這是他們慣用的語言,慢慢就會聽慣。」第二次實習,偉強學懂了,縱使聽到粗言都不再作任何反應。 可是,他抱怨工作吃力又單調,開始提不起勁,效率更低。師傅要求把所有碗碟洗好才可以吃飯,眼看別的實習生已經吃午飯,但他還在工作。結果,午飯變了下午茶;也試過午餐被放置太久,被誤當剩飯而扔掉。社工問他:「團隊講求效率及紀律,你覺得自己做事的速度如何?」偉強不願回答,但他知道問題所在。 偉強在訓練中心畢業後,社工先後介紹幾份廚務實習,他都婉拒了。機緣巧合下,學校剛好有一份文職工作。在學校辦公室工作,同事對這位舊生特別包容,樂意教導,他又願意學,適應好像沒大問題。他的工作效率確實跟不上大隊,同事就下調工作要求,又或調配一些簡單的事務。日子一久,變成了偉強的安舒區。 「不想委屈自己」成改變動力 一天,我在休息室問他:「工作應付如何?」 偉強說:「很簡單,但很悶。我……還是想當廚師。」 於是,我介紹他跟義廚做義工服務,大伙兒包糉、做月餅、派送食物等。他漸跟義廚熟絡,訴說過往不愉快的經歷。義廚勉勵他,也嚴肅指出他的謬誤。「你這些處境或困難每個人都遇過,算得上什麼?有誰不是從低做起?你不是唯一,不同的是你選擇如何面對?你認輸,以後就只能委屈自己。」偉強心想:「我不想委屈自己。」 今天,他終於決定離開安舒區。他對我說:「下班後,我會到快餐店面試。」我相信那份「不想委屈自己」的動力,驅使偉強改變。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3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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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樂與路:另類親情

(圖片來源:Canva) 大清早,張婆婆已起牀梳洗,今天,她特別精心挑選了一件漂亮的襯衣,穿上早就配襯好的寶藍色長褲,感覺十分滿意。這天是很特別的日子,因為是乾孫兒的畢業禮,她一定不能錯過。她拖着那個陪伴着她多年的手提行李箱出門去。 醫院清潔工遇上兔唇孤兒 坐在巴士上,窗外的景物格外熟悉。回想過去10年,她每天大清早就會到菜市場買材料熬湯;一看到新鮮的水果,就一定買回家。回家後,她就在廚房裏洗洗切切,開始熬製湯水;過一會兒,她拿出水果去皮,切成一小顆一小顆,存放在保鮮盒內。時間差不多了,她便小心翼翼把湯水、水果盒等放在手提行李箱裏,拖着出門。她每天從屯門乘車到九龍,為的是給乾孫兒送上精心熬煮的湯水。 張婆婆20年前在醫院工作,負責清潔病房。有一天,她看到一個只有數個月大的男嬰,上嘴唇到鼻下底都是裂開的。當刻她心裏隨即冒出一個念頭:「他真倒霉,長大後怎見人呀?」 小男嬰患有唇裂,俗稱「兔唇」。護士每回都花了不少時間餵他喝奶,他一吮,奶又從鼻孔流出。張婆婆看到此,心裏不禁想:「真可憐,這樣怎會吃得好,夠營養嗎?」 張婆婆開始特別留意小男嬰,怎麼探病的時段,總看不見家人來探望他?後來得知原來他是個棄嬰,社工叫他明仔。張婆婆看着天真的明仔,說:「好歹都是自己的孩子,怎會忍心拋棄呢?」 每次婆婆經過他的病牀,總會過來逗逗他。小嬰孩不知怎地,總會對着張婆婆笑,一雙眼睛好像在說:「婆婆,我認得你!」 視如至親 無微不至照顧 張婆婆最難忘是明仔接受了數次唇顎修補手術。每次她都會去寺廟祈福,祈求上天放過這個無父無母的無辜小嬰孩,憐憫他免再捱刀割之苦。想到小小的身軀要被送進手術枱,她有種莫名的痛,從心坎裏痛出來。 自此,她視明仔猶如自己的孫兒一樣。當明仔出院後,張婆婆對明仔的愛沒有因他離開醫院而減少。每個周末都會到孤兒院探望他,明仔看到她便摟着不放,儼然兩婆孫一樣。後來,明仔被評估為中度智障,需要送到特殊學校讀書,並入住學校宿舍,張婆婆仍是風雨不改去探望。 張婆婆總會在學校午飯時段到校,幫明仔穿好圍巾,然後坐在明仔旁邊,一口一口的餵他喝湯。明仔邊喝邊撫着婆婆的手臂,滿足地笑。張婆婆臨走,總會從行李箱拿出為明仔準備的日用品、衣服或零食交給班主任,以備不時之需。初期,班主任好奇地問張婆婆如此疼愛孫兒,為何不留在家照顧?後來,方才知道張婆婆跟明仔間的微妙關係。 今天是明仔的畢業禮,張婆婆最欣慰是以最親而又唯一的家人身分出席活動。明仔遠遠看到張婆婆,立即走過來拖着她。她看到這個大男孩滿頭大汗,便拿着小紗巾給他擦汗,說:「來,叫聲婆婆,親一下。」明仔親切地抱着張婆婆的臉蛋,用力地親了一下,身旁的教師已把這個美麗的畫面攝進鏡頭裏。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3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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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樂與路:我們的禮物

成人日間展能中心的門前站着一對年約六十的夫婦,兩人滿身是汗,妻子拿着紙巾細心地為丈夫抹着,丈夫埋頭看手機,對自己一手包辦的行山照片,分外滿意。門外站着幾個年紀老邁的家長,滿臉皺紋,白髮斑斑,徐徐的步伐拖着大孩子離開中心。妻子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老人家緊鎖的眉頭放開了一下,對這夫婦倆多看幾眼,有點陌生的臉孔…… 夫婦倆看到兒子從活動室走出來,喜孜孜拖着兒子,妻子對老人家說:「我們的兒子是新同學,明天見啦!」 這對夫婦是非常虔誠的教徒。他倆相識於大學,因為同樣熱心教會工作,因此特別投緣。他倆大學畢業後,很快就結婚。老人家常催促他倆好生個孫兒湊熱鬧,但他倆總會拒絕,因為他們根本沒想過要孩子。 夫婦倆擺在眼前的生活,還有很多很多事想做。一份求知慾,一份好奇,兩顆事奉的心,加上雙倍的衝動,這對夫婦憧憬的生活非常充實。十多年間,他倆肩負了教會的工作、一起完成了碩士課程、結伴同遊世界各地;夫婦倆樂在其中。 不惑之年突迎來小生命 由迷惘到滿足 不惑之年,妻子突然懷孕,丈夫當然驚訝,在毫無準備之下,需迎接小生命的來臨。他們無法預計前景如何。妻子心想:我真的能當媽媽?為何上天會有這樣的安排?往後的計劃會怎樣?我如何兼顧?祈禱有用嗎?想呀想……她對前景開始迷惘,無法掌握,沒有了信心,無形的壓力讓她一夜崩潰,大哭起來,把丈夫嚇壞了。丈夫從沒看過妻子如此這樣的失控情况,他不發一言,緊緊擁着這個跟他浪漫多年妻子,完全明白妻子的擔憂,丈夫緊緊抱着妻子,擁着,擁着。 妻子突然問:「這個年紀生孩子,不知孩子會否健康?如果驗出有毛病,我們還要嗎?」 丈夫說:「要,這是我們的禮物。」 於是,他倆決定不做什麼測試,只做一般婦科檢查,花了10個月的心靈準備,迎接而來的孩子是天生心漏症兼唐氏綜合症,兒子離開娘胎不久,隨即要接受心臟手術,因為小小的心臟竟有9個小洞,夫婦倆看到兒子小小的身軀承受着這樣的痛楚,心痛極了。妻子差不多天天留院照料孩子,丈夫就負責應急的安排,聘請傭人,安頓家庭。 兒子接受了數次手術,住了一年醫院,終於在一周歲的日子,伴着呼吸機跟親友初次見面。席間,夫婦倆是這「滿歲宴」上笑得最滿足的一對,他倆的笑容就如昔日那對無憂無愁的夫婦一樣。 兒子2歲了,終於不需再用呼吸機,一大群家人來慶祝; 兒子5歲,終於不需再用胃喉喝奶,一大群家人再來慶祝; 兒子6歲,他終於可以自行走幾步,一大群家人又再慶祝; 兒子日漸成長,仍要繼續接受治療,做訓練。同時,兒子也陪着爸媽去教會、踢球、行山、旅行等,每一幅生活照片都看到這家人的一致笑容——幸福開懷。 社工問夫婦倆:「兒子畢業後,你們有何安排?將來你們都會老去,有什麼打算?」 爸爸笑着道:「從他一出生,已經安排了,我們可以相伴多久就多久。」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3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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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樂與路:不忍了

傷殘人士洗手間門外站着兩母子,媽媽焦急得如鍋上的螞蟻,不斷敲着門,喊:「請問有人嗎?有人嗎?」門內一點動靜也沒有,她嘗試拉下門把,用力地抽拉,門還是鎖得緊緊的。她看着兒子滿臉通紅,微微顫抖的身軀,歪歪斜斜的站着,兩腿夾得緊緊的。人有三急,人之常情,但為何殘廁竟會上鎖?真的荒謬! 媽媽突然發現殘廁門上一張告示,上有商場管理處的聯絡電話號碼,連忙對兒子說:「兒呀,你要忍着!媽媽找人來開門。」正準備打通電話,話還未說完,兒子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告訴她:媽,我釋放了…… 媽媽看着兒子的褲管濕透了,地磚上的一泡黃尿,開始引來旁人側目。媽媽又羞又怒,把背包往地上一丟,拿着紙巾開始抹呀抹…… 曾幾何時,兒子阿俊出生時,親友們總誇讚他生得俊朗、天真活潑。今天17歲的他,差不多6呎高,遺傳兩夫婦優秀的基因,跟兒子走在街上,總有幾分自豪感…… 但,人生總有一點落差。 兒子是個智障兒兼有腦癇。3歲時有一天突然四肢抽搐跌在地上,口吐白沫,把媽嚇個半死。接二連三的發病,醫生告知她腦癇需要用藥,發病若過於頻密或時間長的話,對腦部發展有影響。媽媽聽了,便帶着他四處看醫生,走訪中港名醫,嘗過不少偏方、針灸等,現在總算穩定了。但原來,當把所有重點都放在病况及照顧上,又出現了一個偏差。 兒子的日常自理,就如上洗手間都很依賴照顧,媽媽為這問題苦惱了很久。「我兒子身體這麼差,如突然腦癇跌倒,怎辦?要他自行進洗手間解決,我想也沒想過;再者,他的智力才只有3歲程度,萬一單獨在洗手間內遇上不法之徒,他都不懂求救。縱使有上百個的理由要他自理獨立,萬一一個不留神,出了意外,我怎辦?他怎辦?」 因此,夫婦對兒子形影不離。 但,那次在女洗手間的經歷,真的很尷尬。 當時兒子10歲,媽媽如常帶他進女洗手間小解,一推門,洗手間內的一個女士大叫了一聲:「喂!女廁來的,有無搞錯?」跟着旁邊的女士們開始七嘴八舌的向她母子倆指指點點。 特殊兒的小解需要都容不下? 她當下才察覺到,對,兒子長大了,10歲的男孩站在女洗手間實在突兀,她連忙拉兒子走出門外賠不是。她盡力解釋,但要說兒子智障,她說不出口,她何曾沒聽過涼薄的一句回應:「智障大晒?」她從沒覺得這個「原因」有特權,誰稀罕這特權? 後來,她改帶兒子用傷殘人士洗手間,完全解決了這些尷尬的問題。對,傷殘人士洗手間不單照顧輪椅使用者,還可以惠及這些有特殊需要的人士,對她來說,就如發現新大陸一樣。可惜,有些殘廁不會長期開放,有的放滿雜物,有的衛生情况差,有的上鎖等,媽總叮囑兒子忍一下。 為何連人最基本的需要都容不下這些特殊孩子?一個小解,為何變得如此難堪? 母親把地磚抹好,一邊看着兒子濕透的褲管,她把外套圍綁在兒子的腰上,對兒子說:「媽媽今次不忍了。」母親拖着兒子,挺着胸膛,往商場的服務中心走去。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3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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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樂與路:爸爸的教訓

晚上12時了,阿明的爸爸心急如焚在商場門外踱來踱去,電話中的信息還沒有更新,真惱人!最後,透過玻璃往內看,好像是兒子阿明的身影,身旁一個胖胖的身影夾雜着手提電筒閃光向着他走來。商場的玻璃門縫終於打開了,看到阿明走出來,爸爸趕緊拉着兒子,大喊:「怎麼搞的?為何困着我的兒子?我明天一定投訴。」管理員木無表情地看了他父子兩眼,敷衍地說:「不關我的事……早點回去休息吧。」 阿明一肚子的氣,氣呼呼的不知從何發泄,愈生氣就走得愈快。爸爸跟在後面,不斷地喝罵着:「你怎會被關在商場裏?你的同事沒有通知你收工嗎?你是否又關了助聽器?總叫你多跟同事聊幾句?你是聾的,不是啞吧?」阿明回着頭,狠狠的回了一句:「吸塵機好吵耳啊,好辛苦啊!」 兩父子不發一言,路上死寂一遍,望着紅綠燈的紅光,倒映在兩父子眼眶裏是格外的紅,滿肚委屈,氣在心頭,爸爸內心吼着:對,我兒子天生嚴重聽障,腦麻痹導致四肢協調不太靈活,那又如何?總算應付到生活。我從不奢求他出人頭地,但總不至於一無是處吧,但為何要這樣對他?這份晚間的清潔工作只開始了一晚,這麼快又生事端? 的確,阿明自畢業後,這一年已換了幾份工作,做過連鎖店餐廳、打雜,但放工回來總是累得連飯都不想吃,板着臉就鑽進被窩裏玩手機。負責阿明的社工找過爸爸,表示阿明埋怨他的同事不是粗魯,就是懶散,有時也會捉弄他。社工跟阿明的僱主反映過,僱主回應說阿明工作很勤奮,只是跟同事相處有問題,阿明不合群,總聽不到同事的說話,溝通困難;縱使說笑,總是板着臉,很難相處。 聽障兒子 關在自己世界 爸爸心底裏非常明白……戴了助聽器,不單把與你對話的人的聲量擴大,連帶周邊環境的聲音都同時放大,刺耳非常,對聽障人士來說實在很難受,原本平靜的世界,一個按鈕就變得嘈吵不堪。餐廳這類的工作場所多數播放音樂、人聲嘈雜,加上機器運作不斷發出的聲響,混雜起來,那噪音簡直讓人瘋了吧!所以,阿明最直接的解決方法就是──關機,一關機,他的世界就回來了。這可能就是惡性的循環吧,當別人叫他,他聽不到,人家就拍他,又或向他大聲說話,於是他就覺得別人捉弄他;加上他自覺是傷殘人士,覺得自卑,更加無自信與人溝通…… 爸爸覺得這是個困局,要別人明白兒子的難處,談何容易?當兒子多番拒絕社工的面試安排,他束手無策,但又絕不甘心:我的兒子沒理由連簡單的工作都扛不上,當社工找到這份晚間的清潔工作,不就是最合適嗎?關閉的商場既沒有音樂,又沒有顧客,同事又不多,這不是最適合不過的環境嗎?但始料不及,當兒子連吸塵機的聲響都要逃避,躲在自己的世界裏工作,原來可以這麼危險!如走火警,怎麼辦?沒想過,我以為是最好的,結果並不如我所料。 兒子,爸爸定要把這次教訓教懂你,要你明白走出自己世界的重要。這條路不容易走,但爸爸往後的時間都要陪着你一同面對! 爸爸明白到鼓勵兒子面對現實環境,才是求生要訣。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9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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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樂與路:妒忌的心房

水龍頭的灑水聲開得哇啦哇啦,連串的開關門聲,把正在酣睡的琳琳弄醒了,她眉頭一皺,心想一定是哥哥。「妹呀,我去買早餐,你吃麥當勞全餐,熱奶茶。」哥哥在門外熱情地喊着。 琳琳應了一聲:「好。」 琳琳的哥哥——阿晉是個腦癱病患者,下肢痙攣,走起路來總會左搖右擺,膝關節到腳跟異常僵硬,一雙腳掌左右吃力地拖着行。自琳琳懂事後,她對哥哥走路的怪模樣充滿疑問,哥哥的雙腳為什麼長成這樣?他為何總不會走快一點?更莫名其妙的是媽媽每晚飯後總哄他站斜板?那塊又長又斜的小板算不上什麼好玩的玩意吧?臨睡前,爸爸又要幫哥哥套上一對塑膠腳模,一邊套一邊嘮嘮叨叨。每夜,琳琳眼中的兩個大人忙得沒完沒了,但明明是4個人的世界,為何只有3個?不甘心成為旁觀者,日復日,月復月的畫面讓妒忌偷偷溜進心房裏,酸溜溜的孤寂籠罩着她,伴隨着每個夜晚。 琳琳的眼淚已等不及媽媽的追問就湧了出來……. 那年,琳琳四年級,她拿着不及格的默書請媽媽簽名,媽媽失望地說:「琳琳,你不是說過已經溫習好了嗎?為何會不及格?你沒有練習嗎?」琳琳的眼淚已等不及媽媽的追問就湧了出來,朦朧的眼簾只看到媽媽執着哥哥的手寫字,邊寫邊罵,再擦再寫……琳琳多渴望有丁點的一刻變成哥哥,在媽媽暖暖的懷裏,讓她那雙細緻的手握着小手寫字,溫柔的叮嚀掛在耳邊,跟她的心跳和應着…… 那夜,被單下的她委屈地哭了,雙手緊緊地捂着口鼻,無聲地大哭,心裏不斷哭訴着: 媽,你可知我今天遲到?因為要先送哥哥上校車,校車遲了連累我也遲到,無論我跑得多快,都趕不上,最後無辜地被責罵,你知嗎? 別人的哥哥跟她玩蹺蹺板,我只能等待; 別人的哥哥跟他打籃球,我只得羨慕; 別人的哥哥跟她玩電動,我只好看書; 別人的哥哥為他修理電動車,我的勞作卻給哥哥弄垮; 連上街買零食,都是我獨個兒去買; 然後你一定替他說好話:「等陣啦」、「哥哥有病」、「哥哥不懂的」、「哥哥笨手笨腳才弄壞的」……這些話我都懂。 哭累了,再睡,醒來,又是一天。 縱使多麼不願被安放在最後的位置,但她從不宣之於口,長期被要求的遷就使琳琳麻木了,誰不想被呵護?可是,每看到哥哥急病入院,爸媽定必輪流到醫院陪伴在側,爸累得一進門就躺在沙發睡,誰會忍心再向他倆提出要求?無奈地接受是經過多少次目睹父母臉上的擔憂、傷心、頹喪、勞累而煉成的,畢竟琳琳是疼愛爸媽的,哥哥是需要被照顧更多。 過往渴求被冲淡 朋友佔據孤寂心房 中五的琳琳忙功課,學舞蹈,找朋友,整天都不在家。昨夜回家,媽媽對琳琳說:「最近很忙嗎?媽媽想找你上街。以前,你總希望我多陪你,現在不用了嗎?」 琳琳靦腆地說:「媽,明天要趕功課。」 媽連忙說:「那就先趕功課。哥,你明天買份大早餐給妹妹。我返早班。」 過往那份強烈的盼被關顧的渴求被忙碌的學業冲淡了,朋友的情誼佔據了一大片孤寂的心房,理智讓她學懂刪除心裏無聊的答話: 「若時間可以重來,我定會告知爸媽,可否分給我多一點關注?那一小塊妒忌的心房就會關上!」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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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樂與路:讀心術

強仔,中六學生,患有肌肉萎縮症,他天性活潑好動,十歲前他總愛在操場踏單車、踢球、捉迷藏等,玩個不亦樂乎。他又愛捉弄同學及老師,因他觀察入微,很快就知道同學的「死穴」,弄得同學們哭哭鬧鬧,當然他最後都逃不過被責罰的後果。 強仔的父母很年輕就結婚,由於他倆思想不成熟,照顧強仔兩兄妹的責任就全落在祖母身上。祖母得知強仔身體會不斷退化,對他特別疼愛。好景不常,強仔的父母在他十歲那年就分開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打擊令他性情大變,情緒起伏很大,缺乏安全感。 不久,祖母因年紀老邁無法照顧強仔,最後送他進宿舍。一次又一次的分離,把強仔以往鬼馬調皮個性淹沒了,換來是鬱鬱寡歡的一張臉。他無心學習,常鬧情緒,當聽到別人一句「我不管你了」,他的反應就特別大,鬧情緒及違規的情况愈來愈嚴重。 有一次,強仔在宿舍弄壞了院友的物件而遭受訓斥,他的心情壞透了,上課時,他突然把已完成的測考卷亂塗一番,差點把紙都刮破。老師制止時,他就不斷說;「我很壞,你罰我吧!你這樣生氣,是否不再理我了?」老師火冒三丈,他就更發難。 他故意說:「你是否最討厭同學講粗言?我現在就講,你報警拉我啦,你就不用理我了……」接着滿口粗言。當你仔細聆聽這些話語的背後,正反映他對老師關顧的渴求,那份害怕被拋棄的感覺纏繞着他好幾年。 渴望關顧 獲重視打開心鎖 每回他都以受罰來補償自己的錯失,愈被老師責罰,就愈覺有安全感。他靠着一張嘴繼續「口出妄言」,皆因他的身體退化得連亂扔亂塗東西的行為都做不到,哪有其他發泄方法?經過社工及班主任深入的探討,理解他行為背後的想法及動機,嘗試用「讀心術」為他梳理情緒。 這回他又鬧情緒了,老師便冷靜地問他:「我知你今天不開心,我聽到你講粗言發泄,你要否幫忙?我一定幫忙的。」強仔當下那雙懊惱又反叛的眼神瞬間變得委屈起來,萬語千言不知從何說起。 良久,強仔才輕聲說:「我做了壞事,所以沒有人理我了。」 老師問:「我知道你很擔心,你臉上煩惱的表情告知我。你想講,我願意聽。」 強仔說;「院友假期裏可以回家,我不能回,很不開心。為何他的家人那麼掛念他?是否我做錯了事,所以不能回家。」老師拍拍他的手,繼續鼓勵他。 強仔說:「我很想回家,我不懂如何告訴他人,我很沒用……」他低沉的聲線慢慢放鬆起來。 老師說:「但你現在很清楚告訴我你的擔憂,讓我知道,這是最能幫助自己的。我樂意聆聽,然後一齊想想辦法。」 強仔原先緊皺的眉頭慢慢放開了,終於有人肯定了他的情緒。他頓覺原來老師有留意他的,還會明白他的感受。他坦然地告知老師「被拋棄」的危機感比任何事都重要,哪怕受罰,都覺得有意思,但同時又擔心會被討厭。 現在,他會主動找社工及老師訴說心事。那種被明白、被重視的感受絕對是打開強仔心鎖的鑰匙。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9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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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樂與路:罩下真情

自2月開始,口罩已經成為香港人日常的必需品。香港人面對這次新型冠狀病毒的疫襲,大家都嚴陣以待。新春期間,市民每天疲於奔命的就是排隊買口罩、酒精搓手液等防疫用品,後期更有搶購食米廁紙等情况出現。有朋友苦笑着說,每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排隊或在網上購買口罩,但因為貨源短缺,往往都撲個空。 特教家庭因需要帶孩子到醫院覆診或治療,部分長期病患的孩子更需要在家打針,外科口罩及消毒酒精紙是最基本的必需品,可惜都被搶購一空,這種無助實在難以形容?對我們普通人來說,如非必要,還可以選擇足不出戶;但對於他們來說,覆診治療是必要的,根本沒有選擇。 恩媽的孩子都是特教兒,她由於工作關係早早就訂購了外科口罩,當她知道有家長缺乏口罩,便決定捐出口罩及酒精搓手液給他們應急。我和幾個朋友便幫忙聯絡有關家長,包裝及送貨。 「撲罩」辛酸 互助跨逆境 送貨當天,我們相約家長在他們家附近見面。原來,每個家庭背後都有一個個「撲罩」的辛酸史。 珊媽媽隔天就要到市場買菜,但又不能獨留子女在家,故一外出,總要用上3個口罩,在口罩短缺下,重用又重用。她說排隊買口罩更加不可能,長期病患的小朋友哪有力氣跟在人龍幾個小時,况且口罩數量有限,排了一個上午都買不到,但面上的口罩又白白花了。傾談間,一個中年大漢遞給珊媽一小包口罩,珊媽告知我們這個老街坊是清潔工人,公司每天派兩三個口罩給他,他知道珊媽買不到口罩,特意留起給她。珊媽說隔鄰的婆婆沒有口罩,行動不便,她便順道幫她買菜,連衛生紙都預婆婆一份。珊珊每天都需要打針,她說幸好恩媽寄來一大盒消毒酒精紙,好讓她放心了。 霞媽媽一看到防疫包不停向我們道謝,囑託我們答謝恩媽。她除了帶阿霞覆診外,盡量不出門,省着的口罩留給大女兒和丈夫外出上班用,自己每星期盡量用一個。她每隔兩三天才去市場買菜,外出後便用洗潔精抹抹口罩,掛起留待明天用。明知這個方法不衛生,但都沒辦法。霞媽媽一聽到街坊說某地方可以買口罩,便夤夜趕去排隊,又冷又累,其間還要麻煩大女兒替她頂更,好讓她能上洗手間。 她說:「有人試過走開上洗手間,回來站位被佔,差點大打出手。」排了兩次「通宵籌」也是一場空,她投降了。傾談間,有街坊提醒霞媽媽到某某中心登記拿口罩,霞媽媽便跟我們道別又趕去了。 偉仔每星期都要到醫院接受治療,每回帶他覆診必要佩戴口罩。偉仔爸爸說:「以前醫院定會派一個給你看病,現在醫護都不夠口罩,我一定自己準備,免加添人家的負擔。我在食肆工作,老闆已吩咐要員工自備口罩,沒有口罩不能開工。我們這些階層,手停口停。」我們聽罷多遞上一包給他,他婉拒了,說:「留些給其他有需要的家庭吧!」載着防疫包環保袋空蕩蕩的,但心靈卻被這群家長的互助之情填得滿瀉,「同行」是這時刻最需要的力量。 現在,已有不少善心人透過學校把口罩捐贈給有需要的家庭,期盼這份互助關懷的態度讓我們齊齊跨過逆境。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8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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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樂與路:逐夢難,夢才會甜

陪着學生追夢的日子裏,不是每個學生都是如斯積極堅毅,也不是每個都能順利圓夢,當中有半途而廢或迷失,花利亞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花利亞,南亞裔的中六學生,先天患了腦麻痹症,右半邊身不太靈活,但性格活潑好動。她好奇敢試的性格,往往容易被老師留意,邀請她參加不同的比賽。無論運動比賽或朗誦比賽,她都能獲得不俗的成績,因此成了學校其中一顆「星」,但凡事沒有絕對,星的光芒讓她覺得理所當然的亮。 中三那年,她看見學長摩菲亞戰勝肌肉萎縮症的限制,創作繪本,並獲得出版社贊助,出版繪本。於是,她主動找我,希望能像摩菲亞一樣追尋自己的夢想。她說:「我不懂繪畫,但我喜歡寫字,喜歡中國書法。」原來,她想當書法家。於是,我從文房四寶開始介紹及示範,又給她欣賞好幾位書法家的字及畫,她看得目瞪口呆,當我正想為她準備練習工具時,她指着墨硯,說:「我想用這個!」如是,她開始磨墨書畫線條,說真的,她磨墨的模樣充滿了不合邏輯的美感。 得來太易 常缺席書法課 上書法課半年,她的基本功掌握不錯,磨墨控筆都做得很穩定。一次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一位書法老師——王老師。王老師願意教她,並特意安排在暑假期間給她上課。我當然滿心歡喜,帶她到書室試課,她也很喜歡,於是,她便開始在暑假上書法班。怎知道,8月中,我收到一通電話,電話裏的王老師怒氣難消地告訴我,花利亞沒有好好上課,多次自行改動上課時間,缺課的藉口多多,王老師教訓她,她總會道歉,承諾不會再犯;可是,重蹈覆轍的錯誤讓王老師生氣不已,喊道:「她浪費金錢時間之餘,還影響了其他學生的學習態度。」我自覺慚愧沒有好好管教她,連忙賠不是。經過多番了解後,我發現花利亞蹺課的原因,原來是貪玩,但另一原因是她得來太易,不懂珍惜。 經過黑夜 星的光芒照得更遠 往後半年,我只指導她練習書法基本功,也不再為她找資源去進修或參加比賽,讓她還原基本步。她試過提出參加夢想計劃,但都被老師拒絕。她自覺被放棄,學習態度變得消極。我看在眼裏便跟社工找她傾談。原來她有很多的不滿,覺得自己已道歉,應獲得原諒,承諾了沒下次就應該足夠。 我和社工都認真地說:「我們會觀察你的表現,直至你的表現能讓我們挽回對你的信心。」 她隨即問:「怎樣可以挽回你們的信心?」 社工說:「那你就更要認真思考。」 往後,她每天練習書法兩遍,完成後發圖給我看,從不間斷。縱使她在齋戒的日子,大清早便練習書法,原來書法成了她生活習慣之一。一年過去了,我跟她說:「有老師提名你參加夢想計劃,我同意。」看到她興奮無比的眼神,這是得來不易的認同。經過黑夜,星的光芒照得更遠。當書法家的夢路途雖遠,但願這點星光堅定不移地繼續發亮。 文:譚蘊華(特殊教育老師) 作者簡介:擔任特殊學校老師逾廿載,現任教於香港紅十字會瑪嘉烈戴麟趾學校,盼藉特教生涯的經歷,宣揚「有教無類」的精神。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8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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