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維特:在棋中盛載情緒

我八歲的大仔很喜歡玩桌面遊戲,但智商有餘,情商不足,棋中遇挫而瞬間崩潰之事,常有發生。回想這幾年,在棋盤上誘導他成長,實在很漫長很花心力。 但問題是,當初我們太着眼於技術上的讓步,卻忽略了背後更為重要的精神。 阿仔大概三歲就步入桌遊世界了。像許多家長,我們最初也糾纏於教他棋品、接受輸贏,難以接受他發脾氣的「壞習慣」。聽過「三分二定理」的說法,指孩子反覆玩過很多次,如能三分二機會贏、三分一機會輸,就會維持堅持下去的動力,並漸漸接受輸贏。但小朋友棋力畢竟有限,要他有三分二贏面,就得靠大人不着痕迹地「鬆章」。當年乍聞定律,我們如獲至寶。當然,這個誘導孩子的技術法則,我至今認為值得參考。但問題是,當初我們太着眼於技術上的讓步,卻忽略了背後更為重要的精神。尤其爸爸,更不自覺地在過早的階段成為技術指導。 所謂背後的精神,其實很簡單——孩子鬧情緒,是正常的,是需要肯定的。但這信念往往很快被父母否定,面對孩子的負面情緒,我們內心總會即時感到不悅、抗拒、不知所措。然後很快,我們就會說出否定他感覺的話。「輸就係輸,唔可以扭計㗎」,「嗱!唔准發脾氣㗎。」 有一個很好的說法——「盛載」孩子的情緒。 然而,情緒沒有好與不好,即使是負面情緒,都應該得到尊重和接受。孩子輸了而難過,害怕失敗,是自然不過的事。不錯,我們要教導孩子們為行為負責,但我們往往太急於談行為的對錯,太快跳過肯定情緒的一步,結果是埋沒孩子的感覺。面對情緒,有一個很好的說法——「盛載」孩子的情緒。盛載,是設身處地肯定他的感覺,告訴孩子(也讓自己真心相信),他的挫敗是真實而正常的,因為他很認真,他害怕挫敗也是自然不過的。盛載,是不加批評地陪伴,告訴他「我明白那種感覺不好受,但那感覺是會過去的,讓我們一起度過」。 負面情緒都應得到尊重接受 盛載的意思,是相信只要給予時間,情緒是會過去的,我們是能好過來的。 這條學習盛載的路,我走得很吃力。也許因為最初累積過不少壓抑,有段日子玩「大富翁」,阿仔即使在贏面甚高之時,也會為小小一步的挫折而崩潰,認定自己會一輸到尾,甚至主動放棄原本一路建設的成果。就好像透過毁掉自己原來擁有的一切,把小問題升級成為嚴重好幾倍的大挫折,他才能令自己的沮喪合理化。 看着這種類似自毁式的表現,我心如刀割——孩子,你的感受,絕對不需要以那麼極端的方式才能合理化啊。你的失落是自然不過的,媽媽接受你,接受你這份感覺,你也要接受自己。 我決心從頭做起。一次又一次,我在他受挫時肯定他,給他時間「回氣」,收拾心情。漸漸,自毁棋局的情景不再出現,每次見他抹掉淚後咬牙再續,我會內心為他喝采,而不是挑剔他易怒易哭。 每一步,我都平靜而鄭重地問他,「你是否有心理預備,接受這一步你可能贏也可能輸?」 七歲這年,他開始玩「戰國風雲」(Risk)。在世界版圖上,我們調動兵馬、互相討伐,用擲骰子決定千兵萬馬的生死。有一局他形勢甚好,卻再出現輸少少發爛渣的行為。我奮起強攻,手上絲毫不讓,但同時不斷肯定他,我明白他很害怕。每一步,我都平靜而鄭重地問他,「你是否有心理預備,接受這一步你可能贏也可能輸?」「輸一步是否等於輸全局?」 終於,我們捉完那漫長艱辛的一局。我盛載他、支持他,也堂堂地挑戰他,他一路撐了下來,沒有放棄,最終跟我各霸一方。我深刻感受到,棋盤上每步廝殺對他的巨大壓力,也為孩子的一步步成長而深感安慰。棋是上天送我的禮物,讓我不斷學習真正不帶批判地盛載他的情緒,學習真正的愛與包容。此路雖仍漫長,但我感恩不絕。思想與感情澎湃的兩子之母,明白要令身邊人幸福,得先讓自己幸福。盼能活出愛中無枷鎖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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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維特:待發掘的寶石

我對孩子的成績要求不高,覺得小學階段最重要的是培養自主學習的習慣,和讓他多交朋友多遊戲。阿仔本身社交麻麻,我一直着力為他開拓玩伴,無奈在萬事追趕的社會氛圍中,放學後能落公園玩的小學生寥寥可數。約同學仔玩往往只能在假期偶一為之,且必須有技巧地適可而止,否則對方父母可能會怕個仔玩愴個心,變相無下次。 益智桌遊學辨人真假 阿仔當然無此拿揑大人心思的大能,但經過我幾年努力經營,如今總算組了個父母肯間中「放人」來玩個飽的同學班底。幾個同學仔當中,來得最多的就是星仔。 星仔住在我家對面的七層舊公屋,阿仔也去過他家幾次,因家居狹小,都是在公共走廊玩。但室陋情濃,星仔一家親切平凡,孩子們在晦暗走廊中踩板車來回的笑聲,在在展示快樂的平等。 但星仔爸媽都不是只顧子女讀書的一類,到周末愛帶孩子到郊外跑 星仔的成績不好,媽媽因自己不懂英文也不會教,唯有讓他每天上補習社,所以平日沒可能約他。但星仔爸媽都不是只顧子女讀書的一類,到周末愛帶孩子到郊外跑,也會放心讓星仔自己帶着讀幼稚園的弟弟,過馬路來我家玩。 男孩子來我家,大都是舞刀弄槍,玩積木路軌之類,當然還有大熱的陀螺。陀螺對戰最易招徠,但幾次下來,我心想不妨試試引導同學仔們玩桌面遊戲。我在陀螺賽場邊,教他們一種玩法簡單、類似大話啤的「曱甴卡」遊戲,孩子們要思考如何講大話、又如何辨人真假,玩得很過癮。之後我把相片傳給一眾家長,順道宣傳我家有許多益智桌遊,歡迎隨時來玩。 讀書不精不等於頭腦不好 唯一有反應的是星仔媽媽。適逢長假,隔天星仔就來了。阿仔要求玩至愛的「車票之旅」,玩法是收集不同顏色的車票,在地圖上建設鐵路線。這款桌遊我們共有兩副,用美國地圖的一副是基本版,但因它用英文地名,星仔害怕英文,寧可玩用中文地名、但較為艱深的歐洲版。 讀書不精的星仔,其實頭腦很好。他不僅很快就上手,而且一局棋食腦足足句半鐘,他都一直耐着性子。事實上,因桌遊需要一定認知力,阿仔又偏愛絞腦汁的遊戲,這些年來只有我和爸爸做對手。星仔是第一個能跟他分享當中樂趣的同齡孩子。 聽到我這麼說,星仔媽媽十分高興,說希望孩子能由此提升專注力。她一直覺得星仔難教,因為他學業不佳,更曾因恐懼英文而逃避補習,她希望星仔能在我家藉遊戲而「學習」。但其實我家孩子要跟星仔學習的更多。 懂事草根孩 堅持自我照顧他人 生於草根的星仔,知道世道艱難,比絕大多數港孩懂事。 最難得的是,他曉得既堅持自我,也照顧別人。話說星仔第二天來,想玩大富翁,阿仔卻堅稱他曾答應再玩車票之旅。星仔不賣帳,靜靜坐在地上,跟自己弟弟玩起大富翁來。阿仔大發脾氣,然後當塘邊鶴指星仔弟弟一竅不通,但星仔毫無慍色,只是游說他一起玩。阿仔堅拒,卻一直旁觀,星仔於是再三請他做銀行,還有意識地稱讚阿仔是「專業的銀行」,他們不懂玩時阿仔可以做顧問。阿仔當然受落,我在旁看着星仔跟他嘻嘻哈哈的玩完這鋪「胡來」的大富翁,既佩服又欣慰。 晚上阿仔睡不着,說很嬲星仔反口不玩車票之旅。我告訴他,「其實星仔沒答應過你玩,可能只是你一廂情願。但星仔沒跟你吵,而他堅持自己的同時,仍然重視你的感受。他知你嬲,於是想方法逗你開心。一個對你這麼好的朋友,我們要好好珍惜啊」。 事實上,當日送星仔出門口時,我輕搭他雙膊說:「你太棒了,姨姨好欣賞你!」他媽媽常以為我讚星仔只是美言。我卻真心覺得,他是待發掘的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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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維特:孩子的詩意 最美的童話

日前我與三個兄姊到布吉度假,上下三代一大棚人當中,以三歲的細佬年紀最小,而放電一天後,他總是最快喊餓。每晚從酒店走往附近餐廳的路上,舅父姨媽聽到他那呢喃不斷的「我好餓」,都會忍俊不禁。 「係囉,點解月亮會跟住我哋呢?」細佬自己想了想,於是為媽媽提供答案:「因為月亮好肚餓啊!」 這幾天剛巧是舊曆十五前後,晚晚都看到臉盆大的月光。那邊的樓房不高,星月都比在香港看到的顯眼。細佬走在路上,不時舉頭望月,很快就「發現」了一件凡是鄉下細蚊仔都曾遇上的奇事——怎麼月亮總是跟着我? 腳踢人字拖、腦袋完全放鬆的我,當然不會嘗試解答這個「千古謎團」。我只是半帶附和的道:「係囉,點解月亮會跟住我哋呢?」細佬從我口中再次聽到問題,自己想了想,於是為媽媽提供答案:「因為月亮好肚餓啊!」 「星星跟住我哋,因為星星好掛住屋企啊!」 孩子的詩意 快樂時光總是快過,見證了幾晚「月亮好肚餓」之後,度假結束了。從地鐵站走回家,已是晚上九時,樓與樓之間,會看到一兩顆黯淡的星星。走着走着,細佬突然又冒出一句:「星星跟住我哋,因為星星好掛住屋企啊!」 我一邊沉醉於孩子給我的詩意當中,一邊回想起幼時的自己。我住在近海的寮屋,晚上把垃圾拿往橋頭的收集站,就會走在海邊。月亮真的很黏人,我在家門前那棵大茶果樹的枝葉中看到她,在鋅鐵頂的魚骨天線邊看到她,我刻意向後回一步,她也會照樣走回頭。 但月亮還算嬌小玲瓏,一走到海邊,對面海的山就是碩大的存在。那山永遠森然無語,看着幼小的我哆嗦。不管我怎麼跑,都跑不出其指掌。大山上黑影斑駁,像是一匹匹舉蹄嘶叫的野馬。 孩子眼中的星星月亮,就是內心的寫照。 孩子眼中的星星月亮,就是內心的寫照。幼年的我心裏大概被許多不安佔據,但讓我欣慰的是,今天我的孩子在星月當中,看到的是對食物和家的牽掛。 趁着弟弟還在這個奇異幻想的階段,我也乘機擁抱當中的瑰麗。早上返學途中,細佬常常要我說故事,有時會指定點播,有時也會要我說新的故事。我喜歡把日常的事編進故事裏,有時會編一些「用以載道」的內容,也試過純粹編入一些「美」的感覺,讓「美」敲上孩子的心門。 記得有個雨天,孩子又是吵着要聽故事,茫無頭緒的我望着雨,隨口說出「小雨點」三字。 記得有個雨天,孩子又是吵着要聽故事,茫無頭緒的我望着雨,隨口說出「小雨點」三字。接着我想到雨點的旅程、雨水的恩惠,於是告訴孩子——雲上有許多許多的小水點,落下來變成雨,有些落在馬路,有些落在樹上。小水點飄下來後,又會返回天上,所以它們都經歷過許多許多次旅行,會在雲上討論,喜歡落在什麼地方。 有小雨點說,喜歡落在花朵裏,因為花兒很美、很甜。有小雨點說,喜歡落在鳥兒身上,隨着鳥到處飛。有小雨點喜歡落在河流,像坐長長滑梯一樣冲向大海。有小雨點喜歡落在人家屋頂上,叮叮咚咚很好聽,人們聽了會睡個好覺。不過有小雨點想起,最怕落在狗糞上啊(細佬笑道,臭死了!)。然後有小雨點說,不想落在球場上,因為孩子們不能往外跑會好失望呢。也有小雨點說,最喜歡打在幼兒學校的窗上,看着孩子們快樂地玩耍、唱歌、畫畫…… 我像是跟孩子一起寫詩。我想,能說出孩子內心的話,就是最美的童話。 細佬邊聽也邊興致勃勃的建議,小雨點落在哪兒好。說到小雨點喜歡隔窗觀看孩子們上課,他更熱心地接口細數學校裏的樂事。差不多這個時候,我們也到達校門了。 就是這樣,我像是跟孩子一起寫詩。我想,能說出孩子內心的話,就是最美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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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維特:讓孩子領着我

大仔參加的社交訓練小組,有一節是關於如何友善表達。班上孩子都是需要畫公仔畫出腸的一群,導師借用「五種愛之語」的框架,教他們表達善意可選的方法,包括說話、禮物、服務、接觸、共享時光。教孩子不能硬搬理論,所以重點是堂上練習和家課,讓孩子重複想像如何面對不同情境。例如爸爸給我修理電腦,為表善意,我可以選擇口頭多謝(說話)、自製感謝卡(禮物)、給爸爸揼骨(服務)、攬一攬爸爸(接觸)、跟爸爸傾偈(共享時光)。做家課時,我留意到孩子很容易就否定「接觸」這項選擇。例如,如果媽媽為他預備美味晚餐,他會嘗試想如何用說話、服務等感謝,唯獨是身體接觸卻是無法想像。 我想,中國人向來較保守,很少像西方人那樣擁抱,孩子自幼薰陶,不能勉強他。但我又不想他太快排除接觸的可能,告訴他善意接觸可以有很多形式,除了抱抱,還可以拍膊頭、握手之類。於是,面對「弟弟在下棋時讓了我」這情境時,他在接觸一欄寫了「揹起他」。事實上,他倆要好的時候,哥哥偶爾會主動揹起弟弟,這該是讓他感到滿足的一種親密。 不過,這似乎也是他少數能接受的親密,在其他情境題中,他都直接在接觸二字上打交叉。 我一方面明白每個人的愛之語都有所不同,他有他喜歡和不喜歡的表達方式,這是他的個性;但另一方面,看着阿仔在所有關乎媽媽的情境題中,不假思索就在接觸二字上打交叉,心中還是不禁湧出點點淒酸…… 我想起,儘管性格獨立,四歲那年弟弟出生之前,他還是會跟我親親攬攬的。我向來很重視均愛二子,不作偏袒,但年歲排行的差異,注定了他們對我依附的不同。弟弟一直很黏我,會自然地跟我擁抱,如今哥哥卻是連搭膊頭也會不自然。 母親盼被擁抱 孩子渴望獨立 當然,我會自問,需要親密的究竟是孩子,還是我?也許,只是我自己渴望被擁抱、被親近、被需要。孩子渴望的是成長、獨立、脫離。但隨即,我提醒自己勿鑽牛角尖。不錯,孩子也許不大親和,但至少在這階段,他還是需要媽媽、也愛媽媽的,只是他的愛之語跟我不同。他的個性根本就跟我不同,他是喜歡輕鬆玩樂的野猴,我是事事認真的忠犬。 他的愛之語,是一起享受輕鬆玩樂的時光。 終於,早幾天阿仔說,自去年暑假開始玩電腦遊戲Minecraft以來,他一直只是單打,問我可不可以跟他連線玩。我從無興趣打機,但即時答應他,在測驗最後一天的下午陪他玩。這天前夕,我夤夜上網惡補知識,嚴陣以待。他放學後,我們草草醫肚隨即上陣,花了點時間解決連線的問題,我終於走進了他在沙漠中的世界。打機盲毛的我,不知如何移動,甚至認不出哪個是自己。他教我如何按鍵前行,領我參觀他建的房子,把儲物箱內的工具食物給我,又讓我穿起鎧甲——我意識到,他在照顧我。我跟着騎在馬上的他在沙漠行走,與四周奔來的野兔碰面。我不再是媽媽,而是一無所知的自由小孩,享受着在新鮮世界的闖蕩。 原來,打機的時間真的過得很快。結束後我漫不經心的問,一起打機屬於哪種表達心意的方式。他很快接口道,是一起享受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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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維特:小小情報員的世界

我家弟弟三歲半,正是天真爛漫、幻想滿溢的年紀。早兩天放學回家,他很認真地告訴我:「媽媽,呢個世界無壞人㗎!」「係咩?可能你未發現呢?」「真係㗎!呢個世界無壞人㗎!」 小子說得斬釘截鐵,因為他已經找了無數遍。由半年前行山、手執樹枝地氈式搜索開始,到現在每天放學後在球場暗角探險,「我去打壞人」的行動上演過許多許多次,他卻始終沒找到「壞人」。 沒找得到,因為他心目中的壞人,的確不存在。 我終於恍然大悟,阿仔口中的壞人,其實跟大人的認知不同。 話說每天上學,他例必問我學校樓下的保安姨姨「有乜用」,即是擔任什麼角色。我也例必答他,保安姨姨的工作是照顧大家出入平安,不讓壞人走進來傷害小朋友。他會緊接問:「如果壞人入到嚟呢?自動門會打開,個壞人咪入到嚟囉?」然後我就簡單說,保安姨姨會通知警察來,把壞人捉走。通常聽到這裏他才會滿意,結束話題。 直至有一天,阿仔在例行對話結束後,補上了一句,「唔係呀,壞人高得滯,佢其實入唔到嚟㗎!」 從身體比自動門還要高的這一點,我終於恍然大悟——阿仔口中的壞人,其實跟大人的認知不同。他所認識的壞人,都是三尖八角的妖怪或鐵甲外形,在日本真人卡通裏攻擊無辜平民,最後被某某戰隊擊敗。壞人實在太可怕了,所以他非常熱中「打壞人」,也很關心大人會如何保護他。 阿仔如此入腦,不單因為電視畫面的逼真,更是出於他本身對所有虛構故事的認真,那怕只是純粹口述的故事。例如早陣子,他兩次問我:「媽媽你幾時會死?」第一次,我只是笑說不知道。幾天後他再問,並添了一句:「你死咗,爸爸係咪會『上』第二個媽媽?」我腦中叮一聲——原來傻仔心裏記掛着灰姑娘被後母欺負一事! 這個階段的阿仔就像努力收料的情報員,把發現自不同渠道的麟爪,慢慢拼湊成偉大的世界。但他也像只懂吸收的海綿,無力區分真假輕重。很明顯,這則來自灰姑娘的珍貴情報,在打開他眼界的同時,也令他頗感困擾。於是,我立刻為他補充了灰姑娘沒提到的,包括媽媽很健康,未必那麼快死,即使死了,爸爸也未必再娶,即使有新媽媽,她也可以是好人…… 盼由說故事開始,為孩子播下信心和希望的種子,畫出一個困難總可以跨過的世界。 阿仔的認真,還體現於他豐富的感情代入。有一次上學途中,給他說守株待兔的故事,當說到農夫為了待兔而荒廢田地、連累一直勸他努力耕作的妻子也要捱餓時,他竟然感觸得流下淚來。我知道,正如他想出「高得滯」的點子來抵擋壞人,這孩子心理上很需要為事情尋出路。於是,我立即為故事續尾,說農夫捱餓後吃了教訓,從此奮發耕田,一家人天天都吃得飽了。 就是這樣,我改良了自己說故事的方式,不再是在主角受到什麼教訓的地方止步,而是講述主角受教訓後的美好改變。解救困難是人所共通的心理需要,但盼由說故事開始,為孩子播下信心和希望的種子,畫出一個困難總可以跨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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