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走難就是走難

小四上學期預備考試時,平素「自動波」溫習的女兒求救,說常識課文很深要幫忙,據說「最難啃」的是「香港變變變」單元。 內容論述割裂 只能強記 「香港變變變」共3課,從遠古談起,以回歸作結。一課講地區古蹟,一課講社會變遷但主打房屋發展,還有一課講經濟——那是小漁港幾度「變身」,從轉口港過渡到工業城市,最後「發迹」成為國際金融中心的那套論述,我們都耳熟能詳。 翻完課本,我明白小妮子的痛,這單元覆蓋廣、資訊多,全部蜻蜓點水,事件之間的論述割裂,儼然一塊塊失聯的小碎片。 小學雞只能囫圇吞棗全部強記,難怪消化不良。 譬如香港人口在1950年代打後大幅增加,課文兩處這樣描述—— 「1950年代,香港不少建築受戰爭破壞,加上當時有很多人由中國內地移居香港, 部分人在山坡搭建簡陋的木屋作為容身之所……」 「香港人口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急速上升,為市場提供大量勞動人口。商人看準時機,在香港設立製衣廠、玩具廠等,製造業自此興旺,香港漸漸發展成工業城市……」 百萬人甘願冒着生命危險,離鄉別井來到香港,究竟為什麼?香港人口急速上升,只是因為二戰?所謂「看準時機」的商人,不也是把資金和技術帶到小島的難民嗎? 這些敘述之所以成為碎片,因為都缺了一個關鍵:詳盡的話,可以數算中國近代的苦難,包括1950年土改、1957年反右運動、1958年大饑荒,以及始於1966年的十年文革,它們引發4次大陸來港的難民潮,是香港人口急劇上升的主因;倘若因應小學雞的認知能力作調整,至少也該用「逃難」二字取代「移居」,再加上「大陸政局不穩」——這合共8個字,有那麼難寫進課本嗎? 網上圖片 報道指,內地有即將推出的新版初中教科書,不再讓「文化大革命」單獨成為一課,改為合併進「艱辛探索與建設成就」的課文內; 有社交媒體展示疑是內地博物館的解說照片,把50至70年代內地民眾「大逃港」的歷史定性為「赴港就業風潮」,即是說:無乜嘢嘅,都係搵工啫。 走難就是走難,如果連這個也無法明明白白地講清講楚,讀歷史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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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路人甲行動

五歲女童被虐致死,朋友都為此揪心——這麼短的生命,那麼痛的經歷,而傷害竟然來自那樣親密的人。到底哪裏出錯、出錯有多嚴重,才令家庭淪為幼小的刑場?大人究竟是怎樣陷入集體瘋狂,以至連道德制約的最底線都要砸破?保護兒童的制度是如何環環失效,以致校方和社署只能以「已經轉介社署」和「校方諮詢但沒有正式轉介」來回應當初的不了了之?社會何以一再錯失拯救機會,令小小孩童在現代社會中落得孤立無援? 家庭淪為刑場? 這些詰問猶如撕開血淋淋的傷口,過程必然痛苦,卻是必經之痛。 朋友跟孩子講述這宗新聞,提醒他們關心身邊人,要是懷疑有小朋友被虐,一定要通知老師或其他成年人。一直以來,我們以為家庭是避風港,父母是孩子的守護者,但一樁樁令人心痛的新聞告訴我們,這些無疑是很美好的目標,卻不一定在現實發生。更多的時候,家庭處於一種“it's complicated”的狀態,既能避風,卻也暗湧處處。至於那些很不幸地陷入失效家庭的孩子,社會有責任介入,而我們每一個都可以成為不同程度的守護者——包括看到同學手臂上藤條痕的小學雞,也可以主動關心,甚至告訴老師。 「轉移焦點」巧妙介入 曾經看過台灣婦女救援基金會「路人甲正義行動」的公益廣告,推動「路人甲」以善意來終止暴力,當中最實用的一招叫「轉移焦點」。假如在家聽到鄰家兩口子吵得厲害,或在路上看到有家長向孩子發飈,不妨考慮以小小的動作來打岔,譬如按門鈴借糖、問路甚至問時間,總之安全而巧妙地介入,務求改變劍拔弩張的現場氣氛。像廣告文案說的:「面對暴力,你絕非無能為力;小小行動,也能引發大大改變。」 每個人主動關心 守護孩子 今次慘劇提示我們:制度要檢討,指引要完善,小學輔導人手要加強,但是這個世界並沒有滴水不漏的機制,而無止境添加的指引只能為當事者帶來「不是我」的安全感——唯有每個人(包括當事者和路人甲)的善意,方能把孩子的這張安全網織得更緊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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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後外傭時代

二○一八年,我們家正式進入「後外傭時代」。 十二年前,大兒子還在我肚皮下的時候,外傭Mimi來到我們家。春去秋來,兩小從牙牙學語到伶牙俐齒,漸漸長成少男少女的雛形,都不再只有被照顧的份兒,而且能為自己和家務擔起更多責任。至於從前最愛帶孩子踏青的公公婆婆,卻被歲月偷走了濃密烏髮,漸漸來到需要一雙好幫手的時候。新的一年,Mimi同意,轉到公公婆婆家中上任。 送上厚相簿 滿是回憶 Mimi在我們家工作的最後一夜,孩子們送上厚甸甸的相簿,滿滿是回憶——初來我家報到不久的她,一臉腼腆,懷抱初來人間報到不久的小嬰兒,那是大兒子的百日宴;公園裏,光頭小壯丁在鞦韆上哈哈大笑,背後的她表情詼諧;長洲山徑上,學步的女兒一手拖我一手拖Mimi,大概以為自己走得還不錯,滿意地笑得花枝亂顫;南涌鄉郊,我們擺出古怪甫士,Mimi單腳站立像要起飛的模樣;還有很多很多很多張,在生日蛋糕前的合照…… 外傭從護幼者過渡為護老者 足一整天,我和兩小躲在房間裏整理相冊,翻出很多傻事糗事,彷彿坐時光機把來時路又經歷一回。 孩子的成長果然最催人老,照片翻呀翻的,轉眼間,生日蛋糕後的我和Mimi,都已經白了好些頭髮,從少婦步入中年。 到了相簿最後,我們各自為Mimi留下幾句話。孩子在自己的頁面上填滿愛和思念。她是他們只走了很短的人生中一個很重要的人,甚至是某種定義下的家人,這份親厚要永遠記取。我感激Mimi和我們一起撫育兩個孩子成長,「而且回頭看,若不是你,我未必能熬過前幾年照顧癌末爺爺的日子。你對待受病魔煎熬的靈魂的方式,開懷豁達,深深啟發了我。」孩子的爸謝謝Mimi這些年來付出的青春——這說法近乎殘忍,卻也非常真實。何况Mimi的付出未完,她只是從護幼者,正式過渡成為護老者。 這也是我城的外傭故事之一——為了撐起自己的一頭家,她住進遠方另一個陌生人的家裏,天天月月年年。 有人叫這做「食得鹹魚抵得渴」。我只能說,我們之間,實在比這七個字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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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反叛女孩的故事

平安夜,趁孩子睡了,我們代聖誕老人送出今年的禮物。兒子收到盼望很久的桌上遊戲,至於女兒的禮物則是一本書——Goodnight Stories for Rebel Girls。翌日醒來,媽媽猶在睡眼惺忪,女兒卻已經捧着書在讀了,還用小小的幼嫩字迹寫下不少詞語的中文解釋,顯然查了字典。只是對於書名,她始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Rebel」不是反叛嗎?「反叛女孩」是哪門子的好故事? 如何突破社會架設的枷鎖? 「反叛」,特別是青春期的反叛,本來就是成長的必經之路。那些一言九「頂」對爸爸媽媽來說縱然痛苦,卻是無論如何沒法按「快轉」略過,事到如今也只能認命,嘗試從正面了解:我們遇上的所有碰壁、黑臉和冷言冷語,全是為了培養少年人獨立思考而作出的犧牲,最終希望他們長出屬於自己的智慧,而不只是父母腳下一世的小乖乖。 至於「反叛女孩」則還有另一重意義——女孩該如何突破社會架設在自己身上有形/無形枷鎖?如何敢於夢想?如何在人們的質疑中堅持信念,相信自己並且勇往直前? 鼓勵女性為權利抗爭 Goodnight Stories for Rebel Girls寫進一百個揚眉女子的故事,她們有古有今,膚色有深有淺,包括女王、太空人、數學家、戰爭英雄、法官、鼓手、海盜、攀山好手和變性人……每位女主角都有一頁精煉的故事,用兒童能讀的方式,把她們的「反叛」精神寫進去。每個故事還配上一幅來自世界各地女插畫師的作品,風格迥異多彩,翻書也是享受。 我們今晚要說的,是書中Manal Al-Sharif的故事,「有一個女孩想開車。她住在沙特阿拉伯,這個國家的宗教規條禁止女性駕駛。有一天,她決定犯規,借了兄弟的車子在街上開了一轉,把影片上傳到YouTube,希望很多人看到她,得到勇氣做同樣的事情。」 因為這條片子和其他,Manal Al-Sharif被收監不止一次,但依然堅持發聲,鼓勵女性為自己的權利抗爭。她說:「別問這禁令何時會被刪除,只要出來開車便是。」 去年年中,沙特阿拉伯終於宣布取消女性駕車的禁令,從2018年6月起,在當地駕車的女士不必害怕再被抓進大牢。 進步有時確實要用點反叛來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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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孩子看老師

回家路上,小妮子忽然煞有介事地說,她的「我的志願」有最新排名,曾經大熱的演員和動物照顧員降級為「公餘興趣」,至於全職工作則繼續有老師和警察兩個選擇。猶記得不久前警察排首位,這次卻下滑了,由教師頂上——為什麼?不瞞你說,媽媽腦中閃出很多時事,但明顯是想太多,因為小妮子氣定神閒地答:「在學校遇上了好老師,X老師不罵人,她用教的;她要求很嚴格,但解釋得清清楚楚,這樣教小朋友很好。」 我家兩小的成長很幸運,沿途遇上不少好老師,包括教了女兒兩年的Y老師,「她很用心,很着緊我們,為我們做了很多事情。只是有時太着緊,把一些應該由同學負責的溫習也攬到自己身上。如果可以再放鬆一點,她就很好很好了。」那麼另一位教主科的Z老師又如何?「她介乎X和Y老師之間,有時很急,但又不算太緊張。她常常在班上說笑話,很搞笑。」 女兒去年跟我提過,Z老師說她跟鄰班老師「鬥氣」,要在科目表現上超越他班上的同學。精靈的小學雞都知道那是用來激勵人心的小計謀,但依然興致勃勃地投入參與。 孩子對老師的看法當然不全是正面的。曾有代課老師教小妮子非常懊惱,「很多課文都沒教,教了又說得不清不楚,我們學了像未學過般。」公道點說,代課本來不易,但最教同學憤憤不平的,卻是那位老師彷彿志不在此,幾次用權威「借走」同學手上由別科老師預備的私伙筆記。兒子也遇過糟糕的老師,家長從很多同學的描述中重組「案情」,理出一個容易情緒失控的大人模樣。然而,孩子的證言常常被無視或輕視,即使認真向學校反映,也未必能得到妥善處理。 回頭看小妮子認真點評,媽媽真驚訝。猶記得一個可愛到不成的畫面:一臉童稚的小不點俯伏地上,讓十來隻恐龍玩具圍繞自己——扮演給「學生」默書的「班主任」。原來一個走神,娃兒已經悄悄長大,眼睛雪亮地觀察起自己的「同行」,而且說得頭頭是道。 這陣子,我家兩小念的學校都辦家長日,老師和家長討論孩子的表現。我想像,幾時可以倒過頭來,由孩子討論老師和家長,給大人一些有用的建議?如果能虛心地張開耳朵,會發現童言裏也有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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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吉祥物不兒戲

日本全國小學生獲委以重任,為2020年在東京舉行的奧林匹克運動會選定吉祥物。 文﹕蘇美智 日本小學雞 做奧運評審 雖說是兒童選舉,但過程絕不兒戲。由文化廳長官擔任主席的15人審查會,首先從二千多個徵集回來的作品當中挑出3組,再把它們的命運交託到兒童手上。從現在開始到明年2月,全國二萬多所小學和特殊學校的學生會加入討論,最後以班級為單位投下神聖一票。 恰如其分的國民及公民教育 官方網站有一條短片,專門向兒童介紹3組作品的靈感來源,有櫻花、溫暖日本的火焰和土壤、神獸石敢當、民間傳說中的狸貓和狐仙等。至於顏色也有解說,譬如幾個作品都不約而同用上日本人最愛的紅和白。而每個吉祥物背後都有故事,包括「他珍視傳統,同時又追上資訊的時代步伐」、「他有強烈的正義感」、「他們是最佳的朋友和最辣的對手,引領彼此到達更高境界」。吉祥物的設定裏,當然少不了孩子最愛的超能力,「他帶動春風,令枯樹重生」、「他用額上的葉子來變身」…… 寥寥6分鐘的動畫,把孕育日本的大自然帶進去了、民間傳說帶進去了、體育精神帶進去了、各種奇思妙想也一併帶進去了。這樣的教育殊不簡單,既是恰如其分(而不張牙舞爪)的國民教育,也是公民質素的教育,更是讓孩子看懂設計的美感教育。難得的是,它還實踐了一種常被束之高閣的兒童權利——「參與權」。 相信兒童 實踐參與權 有關兒童權利,第三世界談得最多的是「生存權」——兒童享有基本的生存權利,包括充足食物、房屋、清潔食水和醫療服務;現代社會關注「受保護權」——兒童有權免受任何形式的虐待、疏忽照顧和剝削,倘若捲入法律程序,他們應該受到最大的保護;教育最能體現「發展權」——兒童有權接受正規教育、享受閒暇及文化活動。出場最少的是「參與權」——《兒童權利公約》把兒童發表意見和集會的權利寫得明明白白,大人卻往往視作兒戲,很少認真實踐。 行政長官在施政報告提出將於2018年中成立「兒童事務委員會」。衷心希望它成為一個尊重兒童、相信兒童,真正捍衛兒童權利的獨立法定機構,而不止是擺着好看的又一個諮詢組織。 作者簡介: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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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旅居家庭 放養孩子

Matt和Isabella帶着兩個可愛的小壯丁,幾年間旅居曼谷、成都和沖繩,每地至少住上一年。難得回港相見,我決定從頭問起:最初如何決定展開旅程?原來太太Isabella辭掉教職後,Matt靈光一閃,說如此不一定要留港,到成都住一年如何?Isabella回應不如曼谷也住一年,反正自己早迷上泰國文化。這對話有點「誰怕誰」的玩味,像我和先生攤在沙發看《瞬間看地球》的反應。不同的是,他倆實踐了。 「我在外國讀過書,一直想帶太太體驗外地生活……小朋友是附加的行李」,這半個玩笑教Matt笑得很開,但Isabella的初衷有點不同,「我覺得這將是我們四人很特別的經歷,每一個都有得着」。無論如何,這肯定不是「孟母三遷」,因為決定的核心不是孩子,但「小行李」最後發揮了大功用。 每次落腳新地方,兩張天真笑臉總能敲開大門,為這個家庭帶來第一批新朋友。 一家四口 住勻曼谷成都沖繩 兩口子在臉書分享的異地生活神采飛揚,待要認真說起卻一言難盡。他們在不同城市辦理定居和日常事務,常常遇上難料的岔子,譬如說,一個稍大的印章已經可以卡住整個過程,但這些困擾把他們訓練得更有彈性——畢竟除了一笑置之,還可以怎樣?有句話叫Bad decisions make good stories,他倆回頭想,最記得的都是笑中有淚的小故事。 幼子離港時才三歲,小小人生至今超過一半活在海外,這次回港甫下飛機便好奇發問:為什麼這裏人人說廣東話?對他來說,無論身處地球哪個角落,有爸媽和哥哥的地方就是家,小小世界公民育成中——這不是初衷,但Matt和Isabella願意隨心看待。至於兩個大人,每次來到新地方,都覺得為自己的身分注入當地元素,可是他們最深刻的感受是「尋根」;人在異鄉,他們彷彿感到有種責任,更好地展現自己的文化根源。 愈管得多 苗長得愈脆弱 二人近日寫成《放養孩子》一書,把幾年的異鄉生活寫在裏頭。此城家長從嬰兒牙牙學語開始焦慮,彷彿進不了好幼稚園便前程黯淡,Matt和Isabella沒那種想法。 就像那回在泰國學有機耕種,農夫Jon Jandai對他們說的「預備好土壤、撒下種子後,便別管太多,因為愈做得多,苗長得愈脆弱。跟養兒育女一樣」。 文:蘇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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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記住明天係考英文」

有關孩子的功課測驗和考試,媽媽近年甚少沾手,除非兩小主動求援,又或者被老師看不過眼投訴,否則我只負責了解進度,日常責任由孩子承擔。這陣子,念小六的兒子考第二次呈分試,那是影響升中的事情,他早早就編訂溫習時間表。試期橫跨兩周,兒子最缺信心的英文科排在後頭,他遂主動約定媽媽周末幫忙溫習。事發在開考前一天,我跟同學的媽媽在WhatsApp聊起兒子正在跟中文搏鬥,對方想一想,回覆八字真言:「記住明天係考英文」。 原來不是中文…… 堪稱晴天霹靂。 然後整個下午,小子都在拚命追趕英文科的溫習進度,從未如此肉緊過。 臨睡傾偈,我沒再說看緊時間表的重要——對於這個,他已經有非常難得的親身體驗了,阿媽大可「慳番啖氣」。我只告訴他,這正好說明學習是日常累積的,尤其是語文,不可能單靠臨門一腳;換句話說,倘若他平日用心學習,這回爛船也有三分釘。我也安慰他說這叫「大命」,若非同學媽媽醒目,他翌日早上開卷時鐵定會非常驚喜。意外的是,小子原來不面懵,還興致勃勃打算跟全班同學分享糗事,「實笑死佢哋﹗」即是說,媽媽也可以跟朋友分享?「可以啊!」小子說得好快樂。 本來還打算好好保密以照顧弱小心靈呢,看來不必了。懂得自嘲是好事。 人生總要有糗事可回憶 晚上,表面鎮靜其實未驚完的阿媽,腦海忽然浮起遠古舊事——會考那年我去錯試場啊。猶記得那天到大圍應考,我傻呼呼地在人家禮堂的書桌前坐了十數分鐘,愈坐愈不妥當,忽然靈光一閃,便匆匆報告考官,一支箭衝出去。幸好「真.試場」就在附近(也之所以弄錯),但熱鍋上的螞蟻在街上暈頭轉向了好一會,進場時已經開考大半句鐘。終於坐上正確的位子,一顆心還是跳得撲通撲通像要飛撞出來似的,好不容易才平復。 那天我的歷史考卷上全是龍飛鳳舞,也不知道評卷人員最後是怎樣讀懂的。 在考試木人巷中成長的我,大大小小的測驗考試經歷不少,但最記得的只有這一場,能笑着回憶的也只有這一場。所以說,人生總要有幾樁糗事,才可以說到八十歲。 都說兒子大懵像我,我祝我們都福大命大。 文:蘇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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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拜託不要討厭我﹗」

「有些男生長得比較高,會笑你又矮又胖,把你當小動物那樣玩……會集體打我……我當然會難過,但只能接受……因為這樣才能跟大家一起,所以就盡可能的附和大家、配合大家,很大的無力感……我問過媽媽該怎麼走?要是死掉會是什麼樣子?」 文:蘇美智 「他們把我的椅子拉出去,然後一直叫我道歉,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早上不敢回學校,一直在學校外頭繞圈……」 「長大後我很容易道歉,包括後來談戀愛也是這樣,覺得都是因為我做錯了……先道歉,不管誰對誰錯,拜託不要討厭我……」 「參加朋友的慶生會,有很多我不認識的朋友,我莫名其妙的給自己下一個結論:他們看到我會不會很不開心?我幾乎就只是坐在邊邊,不跟大家互動,覺得大家會對我反感……」 這些令人心痛的內容來自台灣「未命名工作室Unnamed Studio」的訪問,幾名受訪者在影片中回憶少年時。你以為那些舊事已經封塵褪色了嗎?卻原來它們帶來的自卑感一直纏繞,多年後依然會從深藏的記憶中飛撲出來,出其不意咬一口。 欺凌事件中的角色流動 教育孩子不要成為欺凌者也是父母的責任,所以我們把影片播給家中兩小看。爸爸媽媽很難接受孩子是潛在欺凌者,大概因為我們始終擺脫不了孩子幼時嗷嗷待哺的弱小印象。但校園欺凌真實存在,而且一宗欺凌事件之所以成立,所需要的從來不只一個欺凌者:有欺凌的人、也有被欺凌的人、有吶喊助威的人、更有覺得不妥但避得遠遠的人。有些人的角色相對穩定,有些人的角色卻是流動的:孩子怕事不敢挺身幫助被欺凌同學,他日可能為着同一個原因協助欺凌者的惡行;受欺凌的同學撐了一肚子怨氣,改天遇到更弱小的對象可能反彈,把自己裝成欺凌者…… 培養孩子同理心 不做袖手旁觀者 別讓孩子成為當中的角色。我想,建立同理心很重要,學習勇敢很重要,還要告訴孩子什麼是欺凌(不止是拳頭上的,還有精神上和關係上的欺凌),以及欺凌可能帶來的長遠後果(像上面提及的哥哥姐姐)。事實是,孩子也可以殘忍,校園欺凌依然會發生,但是如果我們都能在自己家中,減少一個對受害者無感、只知道起哄的孩子,又或者減少一個遇事不敢出頭的孩子,就是削弱了欺凌事件的助力。 看完影片,女兒提起自己也曾取笑同學:「我笑佢一次咋,其實個個都笑佢。」我請她想像,如果某天一共有5個同學輪流取笑她胖,又或者天天都有一個同學跳出來嘲笑她?聽罷,孩子給我一副「思考中」的模樣。思考是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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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暗黑塑料王國

網上圖片 看了王久良導演耗時5年拍攝的紀錄片《塑料王國》,久久不能平復,像看完一則暗黑童話、一部黑色荒誕劇,又或者余華《現實一種》的冷峻短篇。但更殘酷的是這並非哪門子的文學創作,它記錄的是真實的人、真實的事,每一格畫面都直線抽擊觀眾的良心底線。 文:蘇美智 中國另一角 廢針筒成孩子玩具 那是山東一個家庭式經營的塑膠回收加工廠,彝族僱工阿彭兩口子和5個孩兒(當中一個在拍攝中途誕生)從四川到來打工,一起住進工場,生活在廢塑膠的重重圍困中。在孩子眼裏,廢塑膠有時是工作——他們沒錢上學,天天赤腳徒手幫忙分類;有時是彈牀——可以鑽進去耍玩打滾,累了徜徉其中;有時是寶藏——埋下世界各地的塑膠玩具,以及不是玩具的塑膠如用過的針筒,全部新奇有趣;有時是生活必需品——有一幕,依姐(阿彭才11歲的大女兒)蹲着煮食,見爐火快燒光,隨手抓起一束廢膠扔進去燒。 對,廢塑膠也是「柴火」,我們耗費很多力氣反對興建的焚化爐,她在自家廚房親手栽種了一個。 片中有不少孩童嬉戲的畫面,充滿童趣,但更強烈的是違和感——孩子玩的、躺的、爬的,全是五顏六色的廢塑膠,但那兒本該是綠油油的草地,是孩子們日夜盼望的家鄉。「老家什麼都有,有馬,有羊,還有牛,還有豬,還有豬的小寶寶……」依姐專注地、慢吞吞地逐一數算家鄉的寶,說着說着嘴角上揚,彷彿已經在腦海中回家了。 廢膠圍城 是我們造的孽 《塑料王國》在國際上拿下大獎,在中國大陸卻成為網上敏感詞。它是一個有很多層外皮的洋葱,從一個側面揭示全球化下的垃圾浪潮、翻出人們掃到地氈下不願過問的污垢、直視身陷死胡同的底層生活、描繪人們對城市虛榮幻影的欲望、鞭策我們對兒童權利的認知……洋葱一層又一層,剝到最後是大人造的孽。 「當孩子睜開眼睛就看到垃圾,那對他來說是正常的東西,但他不知道這是成人帶給他們的。」王久良接受台灣網上媒體《報導者》訪問時說:「(這些場景)是我們大人所賜的、不美好的世界……我對這些大人們,一個都不饒恕,包括我自己。」 香港人每日棄置2000公噸廢膠,香港是全球廢膠貿易的中轉重鎮。圍困孩子的廢塑膠世界中,有我們造的孽。 後記:《塑料王國》在香港亞洲電影節播放完畢,暫時未聞新放映計劃。環保組織綠惜地球將在12月1日播放較短的媒體版,邀得本港回收業者同場交流,報名結連:goo.gl/forms/KzadbVBGrg18FOY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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