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摩星嶺上的悲壯

復活節,人家到外地旅行,我們留在香港,跑上摩星嶺青年旅舍宿營。旅舍的日落風景絕好,職員人情味也濃,可是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始終是附近的摩星嶺炮台古蹟。對於這組自20世紀初便矗立港島西的軍事建築群,真慚愧,我們之前從未踏足,所以非常驚喜。現場規模大,建設也多樣,營房、軍火庫、防空通道、偽裝牆、運送炮台的大斜坡等,四通八達,拐個彎又是另一組設施,走來走去走不完,很有探險的樂子。 據民間組織摩星嶺之友整理的資料,英軍在1900年已經計劃在此興建軍防,以扼守維多利亞港西部和硫磺海峽等航運要道。那是滿清末年,朝廷積弱,西方列強對中國這塊肥肉苦視眈眈,所以英國在香港這個東亞港口設置重型炮台,對準的其實是法俄的軍事威脅,以守護自己的殖民利益。 我家小子心血來潮,要為昔日要塞畫一幅平面佈置圖,掏出筆紙便在路上用功。 港淪陷 英軍自毁要塞設施 摩星嶺的軍事設施終於在1912年全部完成,沒想到它真正派上用場,卻是差不多30年後的事,而且只挺了短短17日。1941年12月8日,日本向香港發動攻擊,摩星嶺要塞成為支援港島東部和中部的主要火力,其間受到劇烈轟炸;16日,位於山頂的指揮總部被毁;25日,香港總督楊慕琦爵士宣布無條件投降,香港陷入黑色聖誕;同一時間,摩星嶺上的守軍炸毁殘餘設施,以免落入敵軍手中。 走着走着,不禁遙想上世紀在這個山頭上發生的悲壯。我家小子心血來潮,要為昔日要塞畫一幅平面佈置圖,掏出筆紙便在路上用功。這工夫殊不簡單,既要繪畫出各種建築結構,又要考慮現場山勢的高低起伏,小子愈畫愈吃力,眼看差不多日落西山,筆下的平面圖不同空間之間,依然難以合理地拼合——這其實是大人應該做的工作。我們身處的炮台現場,建築群的平面圖固然欠奉,就連文字資料也貧乏得令人氣結,只幾處豎起說明牌,還是一樣的介紹文案,寥寥幾句非常單薄,真對不起這些豐富的建築和那段關鍵的歷史。 務請珍重,不要讓戰時文物湮沒在雜草和垃圾當中。 戰時文物 保育在何時? 上網查找,除了看到民間組織摩星嶺之友倡議保育歷史外,也看到中西區區議會在2014年與古物古蹟辦事處的信件往來,討論為這組二級歷史建築物設立歷史徑的建議。可是4年過去了,不知後續如何?務請珍重,不要讓戰時文物湮沒在雜草和垃圾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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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臨臨的照片

還記得年初被虐致死的5歲女孩臨臨嗎?本港專職調查報道的「傳真社」得到一批她在幼兒園的照片,上周發放,記錄了她的一身傷痕,面頰上的、手掌上的、腳掌上的、小腿上的……看得人好揪心。據傳真社資料,相片攝於去年9月,即是事發前4個月,老師曾經以此為臨臨撰寫學童傷勢報告,報告上有校長簽署。 原本可拯救這條小生命…… 然而,臨臨死後兩天,幼兒園校長這樣回應傳媒:「她無異樣,她無任何的傷痕,如果我們覺得有異樣的小朋友,我們都會去留意她,檢查她,其實我們都有留意她(臨臨),早前9月(校服)都是短衫短褲,好明顯會看到,但她都沒有被虐的情况。」 原本,有人可以成為這條小生命的拯救者…… 歷史上,由「細路」到「兒童」(梁以文所撰「從細路到兒童——能力軌道的切換」一文),從「勞動力」到「寶貝」,人們對孩子的態度一直轉變。 來到廿二世紀,「保護兒童」已經儼然現代文明的一塊基石,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然而,即使在「保護孩子的生命」這個最基本的層面上,大人教小朋友失望的時候還真不少。這裏說的,不單單是一份呈不上去的傷勢報告,一個明明看到卻睜大眼睛說沒有的大人,還有配合着說謊的大人、在一旁知情不報的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大人、看到但不關心的大人……是一整個樂團合奏的冷漠,缺一不可。 合力演出謊話馬拉松 想起另一宗在腦海縈繞不去的新聞:2013年,一名小五女生從學校5樓墮下重傷昏迷,送院後不治。校方沒即時報警,反召聖約翰救傷隊到場,被質疑拖延救援。兩年前,教職員在死因庭上作證,有人稱「忘我救人」未發現女生傷勢嚴重、有人曾對提出質疑的救護員說昏迷女生「行得」,有人說自己當日認為女生嘴裏的血來自「嘴唇爆拆」。合力演出這場謊話馬拉松的,正是本該教育學生明辨是非的師長。 還有說實話的人 猶幸,還有說實話的人:墮樓事件中,校工在庭上披露前兩任校長曾下達「急事不報警」的指令,來迴避傳媒「勾線」;臨臨死後,有人把臨臨在校的照片記錄交給傳真社。 本來應該是正常人都該做的正常事,但在荒謬處境和氛圍中,愈來愈需要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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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腦袋的歷險

藝術節從訂票到正式公演間有幾個月時間,我們利用這空檔,花了很多個晚上,把《深夜小狗神秘習題》的原著從頭讀起。小說全部由大男孩主角基斯杜化自述,有些細節描述非常冗長,有時更會在緊張處沒由來的聊起天文、數學和邏輯。原以為孩子會招架不住,沒想到讀啊讀,大家漸漸走進基斯杜化的世界,跟他踏上一趟意外的歷險旅程,最後找到的不單是殺害小狗的兇手,還有屬於自己的新發現。 看話劇前一晚,跟兩小在家中一起浮想聯翩:這故事搬上舞台會變成什麼樣子?怎樣呈現原著中的意識流?如何表達跳躍的時間線?怎樣用書中大量的第一身文字,透視基斯杜化大腦,但又避免演出被文字所淹沒……我們一大兩小臭皮匠設想了N個可能,卻其實是N條「爛橋」,傻傻的笑得人仰馬翻。 懷着忐忑心情進場,擔心期望太大失望更大,想不到結果真美好。這齣至今已重演五年的作品,把舞台打造成五面鋼片牆壁和地板,用光影和音響來勾畫各種場景,除了小道具如玩具火車和「扮演」椅子和行李的小白箱等,幾乎沒有實物佈置,一切想像源自腦袋——基斯杜化的腦袋。 「這齣劇的情景應該設定在基斯杜化的腦子裏面,而這將會是一個充滿魔法把戲的盒子。這裏的把戲不單是移動數碼投影布景,而是關於人類創造魔法的過程。」導演在場刊上寫道。 同一問題 小孩大人體會不一 所以,故事從書本搬上舞台,引領我們了解那顆獨特腦袋的(作者對男主角曾經有過阿氏保加症的設定,後來決定去掉標籤),不再單單只是男主角的文字自述。導演乾脆把整個舞台變成男主角心智的呈現,從開場先聲奪人的音樂和燈光,到火車站的混亂和難以預測,超負荷的感官資訊處處把人的情緒往危險處推,正正是基斯杜化面對的世界。他像被丟到針氈上的瞎子,又驚又怕,卻又不明所以,在極端敏感而脆弱的狀態中,即使是善意的陌生人,也可能被視作威脅。 有趣的,更是不同的解讀。我家兩小看基斯杜化的出走,看得聚精會神,看出了勇氣;大人卻被悲傷噙住,看到艱難的家庭、非常努力卻把彼此愈推愈遠的父母……閉幕前,完成尋親探險的基斯杜化說,他都這樣勇敢,成功出走又回來了,以後還有什麼做不到的事?同一個問題,孩子理解為反問,充滿着無事不可為的力量;大人卻理解成設問,答案不忍說穿,因為現實生活給特殊的腦袋安排了更多歷險,可是不是每一個都有美滿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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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走鬼」睡房

網上讀到一個年輕人的分享「大家有冇試過入阿爸阿媽房見到唔應該見到嘅嘢?」據那描述,年輕人原本想進爸媽房拿東西,開門時發現上了鎖。他堅持敲門敲了很久,其間聽到門內有穿衣服的窸窣聲,終於成功進房去,卻看到桌上還有安全套——那一刻「我個心簡直碎咗。突然好唔想掂到佢哋,覺得佢哋好污糟……呢個屋企好污糟。」 羞恥感究竟從哪裏來? 這則分享引發熱烈討論,包括「爸媽已經盡力了,他們應該很慌亂吧。」「都鎖門了,你又不是小孩,是不是該給他們留點私隱和空間?」「說實話,你該為爸媽還這樣親愛感到高興……」差不多一面倒,怪責年輕人不懂事。 我更關心的卻是,那種發現父母做愛而覺得「好污糟」,甚至影響自己對整個家庭的觀感,這樣強烈的羞恥感究竟從哪裏來? 羞恥感不是天生的,小嬰兒坦蕩蕩,從不會因為換片露出小屁屁而遮遮掩掩。因為性而感到害羞,只能是社會和文化的潛移默化。很多時候,大人甚至不必說出口,以性為恥的態度已經在孩子間耳濡目染了,更何况,有些性教育乾脆以提升羞恥感為目標,用來打擊青少年的「早戀現象」,又或者把性直接結連到各種性病的傳播,把「骯髒」二字深深烙印了。 可是我們換個位置看,性明明就是令人愉悅、能促進親密關係、帶來美麗的孩子,兼且令物種得以延續的好事情。世間萬物全部一體兩面,偏生大人對孩子說性,都傾向壞話說盡。如今,夫婦在自己家中鎖起門來正正常常親親熱熱,也被孩子嫌棄,大概是大人整體的咎由自取。 給爸媽留點私人空間 香港的居住空間愈來愈不人道,可以預期,爸爸媽媽進行性行為的空間只會愈來愈萎縮,被撞破的風險也愈來愈高。倘若不幸被年幼的孩子撞破,除了「做運動」、「玩騎馬馬」、「颳大風怕颳走媽媽」、「媽媽生病了替她按摩」等等各種爛借口,還可以參考心理學家的建議—— 房門有鎖的話,請習慣上鎖,給自己留點私人空間,也減少孩子受到不必要驚嚇的機會。 如果被茫無頭緒的幼兒發現了,可以平靜地試着把焦點放回孩子身上,關心地問「怎麼了寶寶,做噩夢了嗎?」「想喝水了嗎?」小腦袋大概轉眼便忘掉剛才目擊的奇怪事。至於已經有一定性知識的孩子,可以告訴他們,這是夫婦間的正常親密行為。重點是要簡單清晰,切合孩子的理解能力,不要在慌亂中愈說愈遠。長篇大論的性教育可以留待(彼此)清醒時,再找合適時機進行。 重點是不誇大羞恥反應,也不要斥喝孩子離開,令他們覺得自己做了錯事,種下「性很惡心」這顆孬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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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吉竹伸介的蘋果、理由和抗議

家中小妹已經進軍金庸世界,不過書店最近來了一批吉竹伸介的書,還是教她讀得津津有味——準確地說,是邊讀邊笑,笑得花枝亂顫。 尋常生活開展脫軌想像 來自日本的吉竹伸介在繪本界可謂平地一聲雷,2013年出版第一本作品《這是蘋果嗎?也許是喔》,一下子囊括多個大獎。那是一本奇書,從最尋常的生活場景開展最脫軌的想像。故事開始時,小男孩放學回家,看到桌上紅彤彤的蘋果;但,真的是蘋果嗎?他的奇思妙想隨即被引爆了——這會不會是一尾捲起來的紅魚?又或者只得前面一半是蘋果、後面那半根本是橙?裏頭會不會藏了精密的機械?抑或它是一隻蛋、孵出來的怪物BB會喊我「媽媽」?還是從外太空飛來的隕石、上面住滿微小的外星生物?如果我拿起它來吃,它會變成氣球嗎?或是倒過來把我變成巨人……? 最後小男孩決定吃掉蘋果,發現它真的很好吃。 從看到蘋果到吃了蘋果,原本是最微不足道的生活小節,但在吉竹伸介筆下卻成了一趟奇妙的大腦歷程,可以邊讀邊哈哈大笑,也可以不知不覺地走進哲學的思考範疇。 《我有意見》和《我有理由》一書兩冊,也是從孩子日常生活出發的瘋狂想像。在《我有理由》這書裏,小男孩用各種「理由」來向媽媽解釋自己的壞習慣——挖鼻孔是按下藏在鼻子裏的「開心光束」按鈕,用吸管往飲料吹泡泡是向神明報告自己會打起精神的暗號,這暗號還是世界通用的。在《我有意見》中,爸爸被女兒抗議「大人好奸詐」時也來見招拆招——為什麼大人很晚都還不睡,小孩就七早八早被趕上牀?因為要應付聖誕老公公的調查員﹗為什麼爸爸冬天說「冷」,夏天又說「好熱」,就是不肯陪孩子到外面玩?那是因為害怕北極熊以為爸爸是同伴,把他帶回北極去﹗ 親子一同捧腹大笑 這些理由都想像力滿分,道理零蛋,非常非常爛。 但重要的是,它們都有教人捧腹大笑的本事,而且在在示範了另一種親子互動——幽默感可以用來換轉心情,生活不必每每劍拔弩張。 吉竹伸介在日本接受訪問,說自己想「把每一個想法都變得有趣」、「讓大家活得更輕鬆」。我們小島上的爸爸媽媽,也許更需要這貼輕鬆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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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另一種拜年攻略

網上圖片 農曆新年對年輕朋友是煎熬,很多人未到新正頭,已經在分享應對長輩的「拜年攻略」。換轉是從前,家族樹上的長輩和年輕人同住一村、甚至擠在同一屋簷下,對彼此生活有起碼認識;但現代的親屬關係總在虛實之間,即使算起來很親,但一年才見那麼一回,生活軌迹都遠去了,相聚亦只能失控地在幾個話題上團團轉——「拍拖未啊?」「幾時結婚?」「諗住逗多幾年利市啊?」「點解仲未買樓?」……自己明明還算愜意的簡約人生,才幾條問題就被定義為不順遂、不成功,脫離了楷模,話題所及隨時是人生最痛。 我們一家比較幸運。難得聚頭,長輩表達的都是令人舒服的真關心,然後大家團坐一桌聊呀聊,這回竟然聊到丈夫的童年糗事。 長輩回憶 透露昔日孩童苦樂 丈夫是夫家好不容易追回來的兒子,年紀跟幾個姊姊相隔頗遠,呱呱落地時,大姊已經在養家了。大姊生性活潑,在家呆不住,每月打工發了薪水,就給自己買戲票。那時候一張票可以讓大人帶一個孩子入戲院,大姊專挑小弟,因為能抱在膝上看戲。但小弟哪裏懂得劇情?他呆在漆黑中,定睛眼前的光影——「好幾次還尿在我身上!他那時穿開襠褲,都沒包尿布的!」大姊說時哈哈大笑。 大姊不只帶挈小弟看戲,還結結實實地救過他的性命。某回,她單人匹馬領弟妹到水塘郊遊,大家嬉戲間,忽然噗通一聲,才學曉走路的小弟直勾勾掉進水裏。幾個年幼的妹妹不是嚇哭就是嚇呆,只有大姊二話不說跳了下去——但她明明不會游水。她至今仍然記得自己亂扒亂撥,掙扎着上斜坡時腳踩泥濘的觸感,那時候不知何來的勇氣與神力。 六十年代的制水教姊姊們印象深刻,作為家裏的小小勞動力,她們得從街上的水車盛水,爬9層樓搖搖晃晃的回家。那時家裏有一個大水缸,洗擦的活兒落在孩子身上,因為只有小個子才可足以鑽進去。缸裏又黑又濕又侷促,是噩夢般的工作。至於丈夫呢?原來待他成長時,家裏環境已漸漸改善,自來水也引進屋裏來。換言之,最難捱的日子,幾個姊姊們都替他捱過了。 後輩變發問者 傳承家族歷史 那個逝去的年代在餐桌上流轉,姊姊們你一言我一語,帶我們一窺昔日孩子的生活面貌。我們聽得入神。 長輩都是寶,他們藏着很多珍貴的回憶球。 年輕人應付長輩的提問着實痛苦,但話說回來,長輩也可能不曉得該跟年輕人聊什麼。下回不如我們換個攻略,主動出擊,把握難得的機會,把長輩齊集的團拜,變成家族歷史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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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震驚世界的醫學發現

壞掉的電話終於修復回家,重啟後發現,WhatsApp信息累積數百個,家長群組熱鬧非常——有人為停課叫好,有人忙安排照顧。至於歌手被廣傳的錄音信息,我也從不同的朋友處收到幾次。 那段錄音對流感疫苗提出的質疑,翌日政府機關、醫生團體和醫護人員紛紛出言澄清。有關接種疫苗的風險評估,家長確實人人有自己的一把尺,但資訊正確還是錯誤,最好還是回歸科學。至於WhatsApp的使用卻是另一課題。歌手指出,錄音本來旨在私人群組討論,沒想到被輾轉丟進大海。這點確實令人懊惱。 港大醫學院微生物學講座教授袁國勇 傳訊科技愈進步,私人領域和公開廣播之間的界線愈模糊,而似是而非的假新聞和駭人聽聞的流言,往往燒得最快最遠。手執智能電話的我們,能力愈大責任愈大,似乎都該練成身為傳播者的自覺和敏感度,把手指頭點在「轉發」之前,停一停想一想,為私隱權和資訊真偽把關。 為私隱權資訊真偽把關 用這些套路來傳播的消息,未必都假,可是卻都廉價 在雜誌社工作時,曾經主理一個檢視健康信息真偽的專欄,每期找醫學專家為各種流言把脈。假資訊看得多,漸漸看出套路,譬如「醫管局發出的通知:一定不要忍耐不喝水,喉嚨的黏膜乾燥,在十分鐘內病毒就能入侵體內」,這種聳動的說話方式,不大可能來自官方;「這是××醫院×××大醫生的轉載:很重要」,然而大醫生重要的信息,絕少以這個模樣現身;「震驚世界的醫學發現:進去體內溫度決定壽命」,標題上的「震驚」二字也是內容農場(content farm)的標籤,內容大可乾脆略過;「如果每個收到這份郵件的人,能夠傳十份給其他人,肯定至少有一條命會被救回來」,這本來就是連鎖信的模式啊。 回頭說,用這些套路來傳播的消息,未必都假,可是卻都廉價;最常見的,是真真假假,魚目混珠——你能期望寫出這信息的人有把好求證一關嗎?懷疑的話,最好查找值得信賴的消息來源,用好互聯網這道資訊高速公路。 對資訊負責任的意識,尤其要自小建立。畢竟,網絡公民的歲數都愈來愈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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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沒有「智能」的日子

有關小學提早放年假的消息,是朋友用電腦透過FB messenger告知我的。她知道我的智能電話入廠維修,「朱師奶,怕你冇WhatsApp唔知,小學明天開始停課呀……我其實有種送飯上門畀獨居老人的感覺。朋友,你個電話幾時搞掂呀?」 我看到「獨居老人」這譬喻,笑得人仰馬翻,真真生動。 當真有要事 總有辦法聯絡我 智能電話入廠,而且一去兩周,我從櫳底找回舊時的對摺電話代班。其間無線電話照打如儀,只是缺了「智能」的日常,變奏還真不少。最明顯莫過於查不到WhatsApp,不再知道家長朋友們互通的信息,也暫時斷了一些工作朋友的聯繫。但我有一個懶人信念:事情很重要的話,人家總有辦法找到我;至於不那麼重要的,稍息大概無妨。幾日後,果然有人回歸基本,決心撥電話來確認。放心,我人還在,正重新體驗「非智能生活」 初步結果是:真神奇,差點忘了以前有過不必日日擔心電話無電的日子。 上世紀六十年代,已故傳媒學者麥克魯漢寫了一本媒體理論經典《認識媒體:人的延伸》。這書之所以經典,因為裏頭的思考價值歷久常新。譬如說,媒體真的如我們想像般,只是中立的工具,單純地被我們利用來完成任務嗎?它對人類的思維邏輯本身,可會有某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我們重度依賴某個媒體時,會不會把某些人之所以被視為人的部分,包括意識、感官和記憶等,也一一外判出去? 麥克魯漢死後卅多年間,電視這「大眾傳播媒體」逐漸邊緣化、互聯網讓人們重新組合成各種意義上的「村子」、智能手機愈來愈神通廣大——它是直播神器,隨時把發生在私領域的事情變成廣播內容;它集合了工作和娛樂,也模糊了上班和下班的界線;它盛載的WhatsApp等程式,造就了全新的社交禮誼;據說它也是父母的「湊仔神器」和「電子奶嘴」,一亮出來,宇宙歸於平寂…… 享受不被手機纏身的自由 話說回來,智能電話入廠後,最「囉囉攣」的不是我,卻是我家小子。小子貴為「小精靈最忠實伙伴」,今時今日依然會為連續七日「碌波」取大獎而着緊,可惜他的遊戲帳戶都在我的手機內。升上高小,班上同學差不多人人一機,個個放學邊行邊玩,小子自然朝思暮想。我只能告訴他,對於外判腦袋的事情,實在不必太着急,先享受不被手機纏身的自由,在路上觀人觀事觀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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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願世界變得更好 值得孩子擁抱

執筆時我兒剛踏入十二歲,正好是分水嶺——小童八達通要學生版,坐飛機要全票,正正式式是少年人了。 這少年人依然常常害媽媽跳腳,情景多種多樣,包括:英文考試當前卻錯溫中文、書桌和書架令人啞然的亂象、無數次的遺失和遺漏。近日天氣轉涼,翻箱倒櫃找不到爸爸的保暖內衣,好不容易才發現,原來一件藏在傻小子的髒衣服堆裏,另一件他一直穿在校服下面。某天放學,妹妹指着哥哥豪邁地丟到地上的臭襪子大嚷:「哥哥又著咗我對襪呀!」從妹妹的小襪子到爸爸的大碼底衫,小子全部照穿如儀,據說這叫骨格精奇,或屬武林奇才。 令人沮喪的卻是,我們努力教好孩子,鼓勵他們出去擁抱世界,世界卻愈來愈不堪。 可幸這些都是小節。某回聽一位中學校長的講座,提及大人罵小孩亂丟襪子時太兇,待他們品德出問題時卻總是太遲疑,力度不符比例。小子立時得意,轉頭悄聲提醒媽媽,日後罵他的襪子時要留力,否則出大事時「無貨交」。我笑了,有恃無恐說不怕。實情是,這孩子小事懵懂,可是有關是非對錯,多少已經在心中建立起自己的一把尺子。那把尺子縱然稚嫩、縱然有待考驗,但是媽媽有信心,正直善良的方向錯不了。更何况,倘若出事的是品德,更不能單靠吵罵了事。 令人沮喪的卻是,我們努力教好孩子,鼓勵他們出去擁抱世界,世界卻愈來愈不堪。權貴的大話源源不絕、參選權忽然不屬人權、不喜歡的會議就由黑衣人阻撓至流會……卑鄙果然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大人們大言不慚,還要罵沒證的人不識大體,不知包容,不懂自重,說來面不紅氣不喘。 然後,當周遭都是濁水,愈放不下的人,吃的苦頭愈多。 往前看,我祝願孩子永遠健康快樂,增長智慧,也貪心地希望未來的世界會變得更好,更值得美麗的孩子擁抱。至於如何從容面對當下世情,說實話媽媽也不懂,我們必須一起學習。也許,孩子自能摸索出與世界相處的方式;又或者,他們會反過來成為我們的老師。一如那三位經過牢籠洗禮的少年人那樣,用失去的自由,給人們帶來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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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媽媽:莊梅岩和Mila

劇作家莊梅岩,是《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受訪者,也是書中唯一容許攝影師用紀實方式拍攝家庭生活的香港僱主,幸運地,她當時的外傭Okah也同意拍攝。那些機會很重要,它讓我們透過影像,探索僱主家庭這個公私領域交錯的奇異空間——既是僱主的私領域,也是外傭的工作所;而香港的住宅以可恥的尺數聞名於世,親密和陌生之間更難找到安然的分界。身處其中,莊梅岩坦蕩蕩的真性情和對人性的細膩觀察,成就了全書的第一章。簡單說,沒有她,這書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 沒想到緣分種了下來,還長成一齣小型歌劇Mila。 亞洲協會香港中心為慶祝成立五周年,製作室內歌劇,邀請莊梅岩編劇本,在她的推動下選取外傭題材。莊挑了一個深沉的角度來述說故事。台上四人演出五個角色,除了最後一幕出現的靈體,便是一家三口和菲傭Mila。四個人都傷痕纍纍,各有苦衷。 亞洲協會圖片 「我們讓兒子跟她獨處——我們至今僱用的第十三個陌生人。一如既往,我們只藉着履歷表知道她,可不知道她真正是誰。我們學習容忍,我們學習接受失望……信任或不信任,已經不能再問了。我們只能信任。」僱主夫婦陷入失溫的伴侶關係,背叛和被背叛的同樣憤怒,而外面是令人窒息的石屎森林和沒盡頭的工作,回家則是滿目哀傷的外傭,日復日煮着硬如砧板的炒蛋和味如嚼蠟的火腿……夫婦倆分別誦唱:「如果有人要從露台躍下,那只能是我。」 然後,在Mila端來的炒蛋中,被揪出一根足以借題發揮暗示背叛的長長髮絲,這家庭一切維持虛假的努力,立時崩壞。 為什麼看不到絕望中的兒子? 這是劇中教我最深刻的一句自白:「他們在把玩一根頭髮,為什麼看不到絕望中的兒子?!」目擊夫婦倆唇槍舌劍,Mila心中呼喊。自小女兒在家鄉墮河亡,她便背負着最要命的一種內咎——缺席媽媽的內咎。也許正因如此,她是劇中唯一能感受僱主小孩的人。那孩子如行屍走肉,每次出場都機械地捧着課本,要求到露台透氣,「我個腦實到好似嚿石咁,除咗其他同學啲分數我一樣嘢都唔記得,我真係好辛苦」。但爸爸媽媽聽不到,他們心裏盛滿苦水,都快要溢出了,哪裏還有愛的能力,即使急需承載的是最親愛的兒子? 這是外傭的悲歌,離鄉別井,寄人籬下卑微的活着,同時把兒女留在自己看不到地方長大,甚至死去;這也是很多受困此城的人的悲歌,明明身在家中,卻孤寂失聯,好不寂寞。 莊梅岩說,這劇獻給所有為愛飄洋過海的陌生人。無論離家抑或在家,毋忘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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