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教授演講廳 :香港漁業需要新力軍:年青的水產養殖專才

據本地考古學家硏究發現,遠在7000年前香港已經有人居住和活動。而這些古人所用的彩陶盆上繪畫了海浪的圖案,反映他們好可能是靠海為生的沿海居民。因此,從香港歷史角度看,漁業不單是香港的早期行業,亦是我們寶貴的文化遺產。

在1841年,英國佔領香港時,本地人口只有約7500人,其中包括以蜑家人和鶴佬人為主的水上人(即漁民)和以務農為生的客家人。那時的漁船以風力推動,眾多揚帆的漁船在維港上拼合出一幅富動感和活力的山水畫。水上人聚居於各個避風塘,一家幾口 蝸居於小船裡生活,一些去捕魚,一些到碼頭當苦力,生活艱苦。避風塘內停泊著各式水上小商船,有賣日用品的,也有賣粥麵和各種海鮮食品的,而最著名的菜式包括艇仔粥和避風塘炒蟹。那時,市民和遊客亦被吸引到這些水上「餐廳」品嚐美食、吹吹海風和欣賞海景。有些避風塘還設有水上天后廟和教堂呢!然而,這種熙來攘往的避風塘風景只能成為老一輩港人的追憶。相較以往滿佈大小漁船的避風塘,今天漁船數量大減,取而代之的是各式遊艇。

隨著社會進步,政府興建公共房屋讓水上人可以不用在缺乏衞生設施和空間狹窄的漁船上居住。上岸後,漁民生活大大改善,尤其行動不便的老人家不用再每天面對上落船隻的挑戰。


考古學家把在香港所發掘到的彩陶盆進行碳14分析,結果顯示它們已有7000年歷史。而盆上繪畫了海浪的圖案反映香港早期居民是靠海為生的。圖中的紅斑魚又俗稱「香港石斑魚」,曾經是本地漁民常見的漁穫品種。(波波教授繪圖)

困難重重的漁業

因為過度捕撈、污染及填海等影響,1970年代末香港和南中國海域的漁穫大減,漁民要開船到更遠海域捕魚。南至菲律賓和印尼群島,西至海南島和越南等海域。之後,隨著油價和工資上漲,即使有國家補貼油費,在漁穫持續不足的情況下,漁民的生計日益困難。甚至有些漁民要以打撈海中的「爛銅爛鐵」去變賣來幫補生計呢!

聰明睿智的漁民在1970年代已經開始在平靜海灣內以浮筒和木板搭建漁排,利用網箱養魚。在1970至1990年間,本地海魚養殖業曾經蓬勃一時。但隨著污染及紅潮問題的惡化,加上內地水產養殖產品價格低廉,在「搶爛市」的情況下,本港養漁業日漸式微。今天,不少魚排均是十網九空了。養魚業望天打卦,漁民每天也擔心死魚的風險,只要一個颱風或一片紅潮便可導致大量養魚死亡,摧毀漁民多月來的心血。不少漁民常說:「死魚死到怕!」

青黃不接的漁業

今天本港作業漁民的平均年齡介乎55至60歳,若是沒有新力軍加盟, 相信不出10年,香港便沒有漁民了。 近幾年,我因為擔任「漁業提升基金」主席的公職,多了和漁民溝通,更了解他們所面對的困難。我問漁民為什麼他們的子弟不入行接班,他們二話不說便回答:「作為父母都希望子女多讀書,將來可以在冷氣房揸筆搵食。漁民工作勞苦,早出晚歸,日曬雨淋又危險。扣除作業成本,收入往往比岸上打工少得多。」

反觀香港的漁排和40多年前一模一樣,沒有明顯進步。部分原因可能是因為本港現時作業漁民的教育水平較低,沒有能力和信心引入新設備和技術。

「如何能把漁業提升成有利可圖的行業以吸引新力軍加盟?」 這是一個關鍵問題。因為過度捕撈,全球海洋捕魚漁業已經式微。其實,今天在街市看到的水產,七成以上都是從養殖生產的, 因此香港漁業發展必須以高品質和高科技的水產養殖為目標。在過去40年,水產業在挪威、蘇格蘭、日本、韓國、中國和台灣等地區迅速地向高科技發展。他們以科學硏究為本,建立人工繁殖技術;硏發合適魚苗、幼魚和成魚的飼料;開發抗病毒疫苗等。這些地區的政府均投入大量資源去支持水產養殖硏究,又透過大學教育去培育水產養殖專才。在歐洲、日本和中國的養殖系統十分先進,有些已經是全自動化,由電腦操控。反觀香港的漁排和40多年前一模一樣,沒有明顯進步。部分原因可能是因為本港現時作業漁民的教育水平較低,沒有能力和信心引入新設備和技術。

香港特區行政區亦致力推動漁業的可持續發展,漁護署不斷推廣水產養殖,並將會投資引進現代防風能力高的魚排及自動化的深水網箱系統,並在大鵬灣及蒲台深水位置嘗試外海養殖。在這超過20米水深的外海,水流較急,水質較佳,更適合養魚。然而,萬事具備只欠年青新力軍。希望本港有眼光、有理想、有膽量及有能力的大專畢業能生投身這個集香港歷史色彩和高科技一身的新興漁業,闖出一片新天地。

香港三面環海,得天獨厚,若可以善用海洋資源,年輕「水產養殖專才 」必有可為。

波波教授和一位80多歲的本地漁民合照。她老當益壯,仍然在大嶼山水口一帶以捉蜆和捕魚為生。(波波教授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