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盡教育:何謂「有損校譽」?

校譽最簡單的解釋是學校的聲譽,所以校董會、校長、教師,甚至學生都會努力保護校譽,讓它被欣賞、被讚美。保護學校良好聲譽是應該的,但以王師奶所見所聞,一般所謂保護校譽的行動大多適得其反,措施往往都短視,不敢面對事實,將見不得人的醜事踢入地氈底,芝麻成就則大鑼大鼓,報喜不報憂。 保護校譽≠報喜不報憂 真人真事,姨甥女任教的一間小學,《教師須知》規定在學校發生意外,任何人都不准打999召救護車(俗稱白車),而應先召聖若翰救傷車,打999召白車要先得校長批准。王師奶直腸直肚,以為發生意外如撞穿頭、跌斷骨或流血不止,最快捷梗係打999啦,何以要搵聖若翰打前鋒?姨甥女話洞悉世情的資深教師說:打999,警車及白車多數齊齊到,兩車警號WeeWooWeeWoo響徹雲霄,驚動街坊鄰里。一般印象,警車到的地方,唔慌好嘢;為保校譽,所以寧選聖若翰墊底,無可奈何才call白車。用心良苦啊!倘若意外事因拖延失誤而引致死亡,一定會被社會責難處理不當,那才真是「有損校譽」。 1982年,監獄署改名懲教署,這小小的一個改名行動並沒有引起社會人士太大注意,但對香港監獄文化卻是徹底的改變。更貼切地反映部門不再單純監禁囚犯,而是「懲」和「教」並重。在懲罰之餘,給予一條更生之路,這是菩薩心腸的慈悲。也正如警務處長蕭澤頤呼籲不要把年輕人逼埋牆角,他們已承擔法律後果,社會應給他們讀書或工作機會。懲教署已改過去百多年監獄署的懲罰文化,寓教於懲,所以懲教署常有年輕囚犯參加公開考試的消息。正當警務處和懲教署都積極寬待犯過錯誤的年輕人之際,身負教育重責的教育機構反而以「有損校譽」為名,將盼望重新上路的學生拒諸門外。沒有教之育之理想的學校,它的校譽值幾多錢一斤? 無教育理想則無校譽 港大葉兆輝教授曾處理一個個案,一名曾參與反修例運動被捕及定罪的大學生,被某大學以影響校譽為由「踢出校」。踢出校的決定僅基於學校利益,葉教授強調大學應有教無類,給予已承擔刑責並有悔意的學生機會,他說:「拒絕了學生,更加破壞校譽。」他希望各大學(王師奶認為應包括中學)未來處理反修例定罪學生學籍時,考慮懲教人員等多方面意見,了解學生成長及為人,寬容處理,並以學生最大利益作決定。葉教授厚道,不指出懼怕「有損校譽」的大學是哪一間,又以阿M(化名)代替被踢出校的學生。幸好阿M爭氣,家人支持,懲教署寬容,葉教授協助,警務處長開明,阿M成功考入了另一間大學。 王師奶祝福阿M前程萬里,向有心人如葉教授等人致意,也期望從事教育的人有赤子之心,不要以鐵板的冰冷手段去自損校譽,否則在懲教署和警務處首長面前無地自容。 文:王師奶 作者簡介:不是普通師奶,家中米缸有幾多斤唔知,但對香港教育界有幾多牛鬼蛇神,有幾多「嗚喱單刀」措施,卻一清二楚。「論盡教育」絕不手軟。[email protected] (隔周刊出) (本網發表的作品若提出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他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4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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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教育:把特殊教育辦得「不特殊」 校長譚蘊華施魔法 撫慰受創心靈

假如校長的光環,是來自學校的收生人數、banding和獎項的話,在特殊學校當校長的譚蘊華,注定與光環無緣。不過,她掌舵的學校,卻被形容為「神奇」學校,小小的校舍如有魔力一樣,治好一個個心靈受創的學童,使他們重拾上學的熱忱。「其實我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給他們一個學生應該要有的學習機會和關顧。」「待我如常」是一眾有特殊學習需要(SEN)學童的心聲,但社會上又有多少人聽得見呢?   在特殊教育界打滾20多年的譚蘊華,去年9月來到東華三院包玉星學校做創校校長。學校暫時只得7班共81個學生,錄取的,都是輕度或中度智障學童,是名副其實的弱勢學校,但她在這裏得到的欣慰,卻不是每個校長都經歷得到。 獲「中國最美教師」獎——在2017年,譚蘊華(中)被提名參加中央電視台舉辦的《尋找最美教師》節目,並成為香港首名「中國最美教師」得獎者。(受訪者提供) 「看不見」的殘疾 受白眼傷害 譚蘊華分享了其中一個學生的故事。「有一個輕度智障的初中女生,以往在主流學校長時間被欺凌,壓力爆煲至扯自己的頭髮,又不願洗頭洗澡,也不肯上學。但她轉來包玉星學校,就再沒有逃學了。」 去年11月某天,氣溫驟降,學校未趕得及為學生準備好冬季校服,這個女生的媽媽擔心女兒着涼,硬要她披着舊校的毛衣外套上學,女生不肯,結果兩母女在校門前糾纏,鬧得很不愉快。「媽媽怪女兒固執,女兒指這件不是校服,拒絕穿上。」譚蘊華卻像懂得讀心術,看穿少女心事,「我告訴媽媽,她的女兒已經對包玉星學校產生了歸屬感,喜歡這間學校」。作為校長,學生愛上這個大家庭,她固然開心,但同時亦慨嘆,小妹妹顯然被舊校傷得太深,以致不願意再跟那間學校沾上半點關係。 女生夢魘般的經歷,絕非個別事件,不少智障兒童也遭遇過。有一個男童,最初來到包玉星學校念初中時,常用「拳頭」解決問題,又念念有詞說:「我要製造炸彈炸人。」譚蘊華其後從家長口中驚悉,原來男孩自小在補習社受虐。「爸爸是知道的,但奈何他與妻子都要上班,需要有人照顧兒子,所以明知小朋友被人欺負,也選擇啞忍。結果,這個男生被人打足6年,當他長大了,便用以暴易暴的方式去保護自己。」 助學生重建信心最大挑戰 「看不見」的殘疾,往往令這班孩子受白眼。「大家看見肢體傷殘、坐輪椅的同學,會帶一份憐惜,但我這裏的學生,全部行得走得,很多更是『靚仔』、『靚女』,所以旁人不理解他們為什麼會有些特別的行為、情緒,便容易說出有意無意的傷害說話。」在她眼中,在智障兒童學校工作的最大挑戰,不是如何教學,而是怎樣「療傷」,「若說傳授知識,不會教不到的,總有方法教他們;但要重建他們對人、對自己的信心呢,就要花很多工夫,需要很多心理輔導,是困難的」。 助建信心——對譚蘊華(中)來說,在智障兒童學校工作最大的挑戰,不在於教學,而是為一顆顆受創的心靈「療傷」,幫助孩子重建對人、對自己的信心。(黃志東攝) 特殊學童心聲——待我如常 「融合」二字,從來都是易說難做。「真正的『融合』,不單單在教育的層面,不是說,政府投放資源到主流學校,就『融合』了。重要的,是整個氛圍,包括教師的專業發展、家長和社會人士的心態。」譚蘊華強調,特殊學校的角色,並非要為孩子築起保護網,而是教導他們融入社群,裝備有能力的學生他日投身職場。 多元訓練——校內設有職業治療組,治療師會為有需要學童提供多元化的訓練,幫助他們獨立生活,從而減少照顧者的壓力。(黃志東攝) 她續指,被評為「有限智能」和輕度智障的學生,在特殊學校完成中六課程後,智齡能力約相當於主流學校的中三學生,他們的邏輯推理、文字運用也不差,其實有條件外出工作。譚蘊華聽過不少「我的志願」,有男生想做售貨員,亦有女生想當化妝師,但回歸現實,職場又能否接納他們呢?「現在市場給他們的工種,多是清潔、抹車,甚至是去庇護工場,但這些都不是畢業生想做。」 「待我如常」是這班弱勢學童的無聲吶喊,譚蘊華盼望這個不是烏托邦的夢,她也努力化成行動,回應訴求。「我期望包玉星學校可以把『特殊教育』辦得『不特殊』,所以我們不用另類眼光看待這班小朋友,當他們普通學生而已。」因此,在這裏讀書的學生,每朝早一律像其他學校學生般,要集隊、做早操、晨讀,除了有中、英、數、常、音、體、藝的課堂,每個月還要配合主題學習日的活動,跟同儕溝通、協作,從中學習解難。 度身教材——特殊學校跟主流學校採用同一課程架構,但校方會因應學童不同的學習需要和能力,編寫課程教材。(黃志東攝) 「大膽」構思 培養紀律耐性 譚蘊華在特殊教育界雖然經驗老到,但說到當校長,還是新丁一名,當初團隊聽到她提出不少「大膽」構思,也抱猶豫態度,「老師跟我說︰『校長,這些孩子沒耐性,很難站得久,特殊學校一般都是安排學生直接上課室,不用集隊啊!』」但譚蘊華再三堅持,正因她認為,這是莘莘學子都應該經歷的校園生活。「回到學校先集隊、做早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不會因為他們是特殊學生,就不用守紀律,耐性也是要從小建立,學校不教,他們將來就更加不懂得守規矩。」 專業培訓——譚蘊華過去經常穿梭香港和內地,為在職的特殊教育教師提供專業培訓。(受訪者提供) 結果,她的堅持,帶來了學生的改變。「有一個性格『固執』的自閉症學生,一直不肯跟老師上台做早操,大家唯有再三邀請、重複提示。拉鋸了一個月,或許他對這個場面熟習了,這次老師再邀請他時,他竟然肯走上台,和大家一起做早操。當音樂完結時,我見到老師一擁而上攬着他的場面,既開心,又感動。」這就是家長口中所說的「神奇」學校,魔法棒一揮,學生就脫胎換骨。 除了初出茅廬首4年在國際學校任教,譚蘊華半生的教學生涯都在特殊學校中度過。「我以往做培訓工作時,也常跟同事說,假如你在特殊學校做到一年,還未打算辭職的話,我相信你會愛上特殊教育,離不開了。」她之所以像被磁石般吸引着,是因為在這個界別,找到教育意義,「我不是說主流學校沒有(意義),而是當你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能夠把自己調校到明白特殊學生,找到方法幫他們成長,那種滿足感是特別大」。她已暗暗許下承諾︰「我會一直做到退休。」 奮鬥動力——譚蘊華很珍惜學生給她的書信、小手作,這些師生情,也成為她在特殊教育界奮鬥下去的動力。(賴俊傑攝) 文︰沈雅詩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4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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