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聆聽年輕人

示威者衝擊立法會那晚,朋友聲嘶力竭在臉書呼喊「誰能說服我這有用嗎」,那一刻我感受最深的其實是自己的無知。如果我們生在另一個合理的、有數得計的宇宙,100萬人遊行已經非常有用,200萬遊行簡直不得了,還未算上來自世界各地的支持和眾籌在外媒登廣告的聲勢。可惜在我們活着的這個宇宙,所有努力只換來幾場空言懊悔的爛戲碼。

政權是破壞立法會施暴者

立法會確實多處被破壞,影像令人不安;但我也確實知道,這個政權才是破壞立法會最深的施暴者——議員被DQ根本是一場場刃不見血的殺戮!面對制度暴力,年輕人把生命都編織進蓆子上去抗爭,我等「廢中」根本沒資格割蓆,只祈求他們和香港都平安,也祈求自己起碼不成為攔着輪子前進的人。

這陣子,「年輕人心聲」忽然大熱,特首說要聆聽、政務司長說要聆聽、教育局長也說要聆聽……嘴巴非常積極,可是執行卻很誠實。該撤回的修訂從「暫緩」變成更莫名其妙的「壽終正寢」,至於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來檢討這件重大的社會事件,理應爭議甚少,過去亦有先例,但答案由始至終都是鐵板一塊:「我們有既定機制」。

社運青年追求社會公義

最具體可行的兩個訴求尚且得到如此回應,真心不知道高官們聽進了什麼。

又或者,人在高處,聆聽不再是打開耳朵和心靈的人際互動,而是只說不做的公關通用語,像「真誠道歉」、「一力承擔」、「開誠布公」那些四字詞那樣,一一被淘空了內涵?

趙永佳教授在雨傘運動後,受港府中央政策組委託做的研究,是聆聽年輕人的一個起點。他近日在明報撰文簡述訪問25間中學共2896名中五學生的結果,包括:「雖然年紀愈輕對政府政策的確相對有較多不滿,但這些不滿,不是源自他們對自身生活的焦躁不安,反而更多是出於對普世價值的認同,以及對香港特區政府和中央政府之不信任……這顯示了社運青年的動機,可能並不是個人的私利,而是追求社會公義。」

主流的年輕人不是「反政府」、「社會輸家」、「反社會人格」,他們的憤怒不僅僅在於買不到樓上不了位,而是社會政治制度的不公。如趙教授所言,這樣的研究結果是「不方便的真相」,管治者沒有認真聽進去,以致跟一整代甘犧牲個人前途也拒絕噤聲的青年,失諸交臂。

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我真心誠意地相信着,也希望年輕人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輕言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