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友情有毒

女兒在暑期活動交上新朋友,本來是樂事,可是新朋友忽冷忽熱,前一天明明玩得好好,翌日卻沒由來地拒人於千里之外,然後某天又突然訂出莫名其妙的新規矩:我們上午可以一起玩,可是下午不要走近我。我問女兒感覺如何?她回我一個困惑表情,說:「我覺得她有點像×××,但我還是很想跟她做朋友。」

我記得×××,她和女兒認識很多年了,從小便聰明活躍兼有領袖魅力,應對大人有超乎年紀的得體。幾年前,女兒每天放學回家說個不停的分享事項中,常常有這位好友的身影:今天她跟我玩/今天她不跟我玩/今天她不准我跟誰誰誰玩,因為誰誰誰被老師選上參加跳舞表演/今天她不跟我玩因為我答對問題有獎品……說這些時,女兒也是一臉困惑,但要是追問起來呢,她還是答:喜歡跟這個朋友在一起。

可是,假如那個朋友帶來的不是認同和自信,而是操控和自卑呢?

交朋友,尤其對於成長中的女孩,真是一門沒有天書的大學問。很多女孩本來就對人際關係特別敏感,需要在當中提取認同,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存在感。可是,假如那個朋友帶來的不是認同和自信,而是操控和自卑呢?有一個用詞叫toxic friendship,我姑且叫作「友情有毒」, 正正描述這種狀况——

好友和損友

好友為你的成功而高興,有毒的損友卻會妒忌;好友尊重你的個人空間,損友霸佔你所有時間和心思;好友接受你的外表,損友評頭品足把你踐踏得體無完膚;好友關注你的感受,損友不珍惜你;好友樂於和你交換意見、彼此啟發,損友覺得只有自己是對的,不認真聆聽,而且為勝出爭論無所不用其極;好友相信你,損友質疑你;好友掛念你所以找你,損友因為你有用處而找你……

這類條列的定義,網上有一大堆,彷彿只需斷好症然後遠離損友,便一切無憂。可是現實常常都不分明:人們在不同的友人面前,往往扮演不同程度的好友和損友。如果說友情有毒,我們既曾中毒,也可能是放毒者。認清這一點,才能朝着成為真正的好朋友這終極目標進發,致力為友情脫毒。

友情解毒

與其花力氣討好不珍惜自己的人,不如歇一歇再找一找,總會遇到願意向彼此付出的真朋友。

回頭看女兒的處境,媽媽並沒有萬靈丹——說到底我也曾是孤獨的小學雞,在群體中有嚴重的不存在感。猶幸這幾十年我沒白過,歲月除了送我白頭髮外,還讓我起碼明白一個道理:與其花力氣討好不珍惜自己的人,不如歇一歇再找一找,總會遇到願意向彼此付出的真朋友。至於那些現在看起來有毒的朋友,暫時留點安全距離就好,讓大家都有機會成長,也許有一日成為真正的好朋友。

作者簡介: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

文﹕蘇美智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05期]

蘇美智
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