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遮打道上的選美大會

看了菲籍女導演Babyruth Villarama的紀錄片Sunday Beauty Queen,用94分鐘呈現四年的跟進拍攝,當中既有選美台上的華美、有後台的慌亂、有卸妝後黯淡的日常,也有很多生活掙扎。紀錄片主角——五位選美王后——全是在港工作的菲傭,一幕幕異鄉人生,正正在我們最熟悉的城市上演,彷彿落入另一個平行時空。

文:蘇美智   圖:網上圖片

選美王后與菲傭

我喜歡這片子,因為它豐富地呈現出這個城市的女性面貌——外傭在香港的人口高達三十多萬,她們對美的追求、對女性身分的演繹、對未來的企盼、對生活展現的幽默感,都是這片土地上的風景,但距離主流社會這麼近那麼遠,我們竟然都錯過了。

其中最深刻的一幕,是當遮打道上的選美一直進行到黃昏,情緒高漲的司儀在台上大喊﹕你們夠不夠?要不要更多歌舞?台下幾位參選佳麗卻集體鼓譟起來﹕門禁快到了,還不趕快公布結果?門禁是灰姑娘的緊箍咒,種種姿采,只限一日。

過了門禁 即時解僱

夜幕低垂,其中一位落選佳麗萬般不情願地返回僱主家,那裏卻有另一個等着她的結果——即時解僱。據說因為過了門禁,她當晚被踢了出來,只能半夜摸進庇護中心。

傾向把僱主看成某種刻板

影片把五位女性四年間的人生起伏都剪進去了,當中有關僱主蘇先生的一節,令人動容。蘇先生年邁獨居,日常的服藥求診都由外傭照顧。他受訪時表現冷淡,跟外傭互動的生活片段卻意外地可親可愛。

影片以一通電話錄音來交代蘇先生的離世,他的親人(大概是女兒?)在醫院向守候家中外傭報喪。兩位女性對話短促,卻隱隱透出一種微妙的主客演繹,值得細細咀嚼,甚至用來做內容分析的材料。

我必須說,這套紀錄片還是有點傾向把僱主看成某種刻板——好的壞的、與外傭同吃和不與外傭同吃的。對於僱主家庭中的微妙處境,着墨不多;對於香港人為何看不到/看不懂/甚至誤解外傭的星期日生活,也沒有探究下去。但我依然享受。導演舉重若輕,在選美這燦爛的主題背後,是深刻的現實一種。

獻給也曾是外傭的導演媽媽

影片最後,導演用文字交代,要把Sunday Beauty Queen獻給也曾是外傭的媽媽。一條隱形的線,把兩地許許多多個家庭都繫上了,只有我們不知道,或許根本不願意知道。

蘇美智
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