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講媽:寫作初心為親子

  剛過去的書展對我來說,又是一個新開始,因為我出版了一本關於過去工作經驗的書,叫做《懲教家鎖 父母遺忘的邊緣孩子》。 不過為了暑期實習學生疲於奔命,加上社會動盪心情大受影響,一直沒有心思宣傳自己的著作,反倒是朋友們記掛着主動問起來,請容許我在今期專欄花少少時間,分享寫這一本書的初心。 托朋友的大鴻福,讓我有機會實現了寫作的夢想,當初人家問我想寫什麼時,我卻一臉茫然未有具體構思。反覆琢磨之後發現,照顧雞蛋仔的日常裏,總會摻著以往在懲教署工作的零碎片段。尤其當雞蛋仔越來越大,脾氣越來越臭,甚至近半年開始懷疑他有特殊學習需要,一切一切都令到我心情大起大跌,親子關係時而緊張時而親密,拉址之間又想起從前的服務對象。 很多犯了法要守行為的年輕人,他們的父母都會哭訴在幼稚園小學階段子女是非常聽話乖巧,但是升中之後判若兩人,突然變得反叛,完全漠視父母的存在。我在旁邊觀察抽絲剝繭,倒覺得大部份青少年沒有基因突變,反而是家長未能同步成長,一次又一次錯過了與小朋友接軌的時機。 沒有一條公式可以成就完美親子關係,這就是一條定律,所以每個小朋友都需要父母謹慎的觀察、有質素的陪伴和真誠開放的溝通。 沒有一條公式可以成就完美親子關係,這就是一條定律,所以每個小朋友都需要父母謹慎的觀察、有質素的陪伴和真誠開放的溝通。面對兩歲第一個反叛期,雞蛋仔有很多古古怪怪的行為去挑戰我的底線,正如當日面對的年輕人,總會試探權威,作為媽媽該如何吸取教訓?這本書記錄了很多工作故事,不單單是給家長讀者,也是整理經驗給自己一個警惕,在探索親子路途上避免一些冤枉路。 照顧雞蛋仔的日常裏,總會摻著以往在懲教署工作的零碎片段,成為了新書的材料。(彭梓雅提供) 書展之前接受過一個訪問,記者想我介紹一兩個印象深刻的故事,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未能拿定主意,因為每個人物都有血有肉,年輕人的剖白、和父母之間的衝突場面,又或者默默流淚的父親、漠不關心的母親,彷彿活現眼前卻又難而理解體諒。. 我為這些家庭感到無奈,有一篇故事叫彭美麗,關於一個成長於老夫少妻的家庭裡美麗的女孩。她媽媽一早離家出走拋棄了老頭子和骨肉,迫使她失去童年、要早熟、要堅強,但再多的生活磨練也補償不了對婚姻單薄的理解。我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才二十歲已經是一位單親年輕媽媽,生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她沒有拋棄自己的骨肉,但我也很感慨小生命會否也失去童年被逼早熟?當時候我還未是一位母親,未能切實體會她的窘境,現在回想起來香港還有很多父母家庭需要支援,如果寫作可以引起更多人重視親子關係,那麼就沒有辜負寫作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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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講媽:向體罰說不

圍村成長的暑假片段,有柴娃娃爬樹玩泥巴摘荔枝和捕蟬,還有下雨天幾個孩子在橫巷亂竄,濕透了跑回家給媽媽罵。印象中圍村的牛孩子,總是頑劣賴皮,黃昏時間就會聽到很多媽媽咆哮,久不久就見到有人拿著雞毛彈子趕小孩。 小時候的社會仍然接受體罰,雖然未至於家庭暴力那麼嚴重,但是我也受過掌摑:一次是小學老師,另一次是同村阿姨;我父母反對體罰,就算火遮眼也不會動粗,只會虛張聲勢頂多罰我跪在祖先牌前面反省,所以對於那位小學老師和同村阿姨的「暴行」,父母都氣上心頭要找人家理論。 二三十年前的事,如今我仍然歷歷在目,那兩記耳光沒有把視網膜打脫或者導致終身耳鳴,但心靈的傷害就像結茄的傷痕,揮之不去。當年作為小三插班生,在陌生環境只會垂下頭不敢作聲,老師問問題時遲疑未作回應就惹毛了她,給她在班上摑了一掌。至於同村阿姨,記得因為和她的孩子玩得太吵,所以她伸張正義代替我媽教女,要我學會安靜閉嘴,那時大概是八九歲。 無辜、無奈、憤怒羞恥,我一直引以為戒,不可以重複這種暴力在孩子身上,就算雞蛋仔快要燒斷我的理智線,也要深呼吸把憤怒壓下去。作為媽媽我當然會有發瘋發脾氣的時候,但底線是不可以體罰;沒有人,即使是父母,有權去踐踏子女的身體。華人式「髮膚受之父母」在舊社會賦予合情的武力,但現在是2019,難道社會要開倒車? 今日香港發生的種種暴力,未計說話及網路欺凌、人身攻擊,單單是肢體衝突場面,已經是我懂事以來見得最多。就算以前在監獄工作,近距離見到犯人打架頭破血流,也不及這段時間透過電子螢幕見到的多。 今日香港發生的種種暴力,未計說話及網路欺凌、人身攻擊,單單是肢體衝突場面,已經是我懂事以來見得最多。就算以前在監獄工作,近距離見到犯人打架頭破血流,也不及這段時間透過電子螢幕見到的多。這不是一個我熟悉的香港,滿目瘡痍,那種被蹂躪後的無力感,像去年山竹過後的禿頭小樹林,一個廢墟。 可能我太嬌生慣養,受不了一點外人施加的體罰,導致今天看到衝突畫面時,我會發抖、我會感到恐懼,我也不懂處理。無論是圍村妹、前紀律部隊,還是一個社工、一個媽媽,站在那個崗位我都找不到支持暴力的可能性!完全沒有與黑社會「拍膊頭」的餘地!不過,這段日子我也知道,抱持中間立場也會被批鬥;不論是黑色白色藍色黃色,就是沒有主張和平的中性顏色,我感到很迷惘。 我討厭體罰,就連一根藤條也不應該存在,但該如何讓雞蛋仔理解,在他懵懵懂懂的兩歲,社會正面對一連串暴力事件。平衡時空外有一些媽媽盼望當警察的兒子平安回家,有一些媽媽盼望遊行完畢的孩子安全回家,有一些媽媽盼望在連鎖速食店下班的兒子無驚無險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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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港媽:移民疫情

經歷了筋疲力竭的6月,7月繼續各區遊行衝突,望着新聞片段快將兩歲的雞蛋仔都會說「oh no」。面對社會不穩定因素,八十後朋友圈子的討論離不開移民這話題。大家不是尋找一個享受退休生活的烏托邦,而是有種負面、被逼甚至形容為逃難的打算。 沒有孩子的朋友,可能早有離開香港的打算,近日社會矛盾令他們加快腳步,落實移民計劃。他們覺得失望、有心無力,留下來好像沒什麼作為,希冀海外的生活可以回復身心平衡,最低限度有乾淨的空氣和有機的食物。有孩子的朋友而又有能力移民,大部份都是厭惡香港教育制度,有開始替小朋友報學校時便已經秘密打點,逐步撤走香港的資產。最近的事件令他們更加憂心,怕突然之間會有恐慌性移民潮,各國收緊門檻打亂他們的部署。 買張機票送子女上機,期望他們努力唸書之後留在當地工作,不要回頭擔心「留守父母」 除了一般熱門國家例如台灣新加坡,英美澳加等地方,有朋友甚至在考慮申請移民波蘭及立陶宛等東歐國家。我當然感到吃驚,人家政治局勢也不明朗,失業率高,舉家移民過去吃西北風嗎?朋友無奈傾訴說,因為資金所限要帶孩子離開瘋狂的考試制度唯有兵行險著,放手一搏先進入歐盟國家再見步行步。還有一些家長朋友告訴我,自己沒有本領離開香港,唯有節衣縮食滾存儲蓄,當孩子年齡稍長或政局發展更差的時候,就買張機票送子女上機,期望他們努力唸書之後留在當地工作,不要回頭擔心「留守父母」。 我的外/祖父母都是圍村人,在那個北區沒有水貨客還是水稻田的年代,他們過着簡單的務農生活。那時候大概是文化大革命結束、國內鬧饑荒,很多人偷渡來香港,一窮二白的會替鄉紳地主種米。可能社會多了工種,又或者多了廉價人力耕田,很多叔伯舅父們都是那時候離開小小的圍村,往海外打工投資開餐館。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發跡、光宗耀祖寄錢回村,而且有些故事充滿血淚,受盡外國人白眼。上一代村民都說人離鄉賤,他們很興奮能回村參加大型祭祀,總是把認祖歸宗掛在嘴邊,撇除了「太公分豬肉」的利益因素,我確實相信他們以原居民身份感到自豪。 但今時不同往日,我這一代的村民有能力的都會思考如何拉攏親戚關係,好讓年幼子女移居海外。較早前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公布了疑似抑鬱症的數字,差不多每十個人就有一個疑似患者,形容社會出現「精神健康疫症」。這數字讓人揑一把汗,香港這美麗的城市生病了,人人都感到害怕感到沮喪,開始逃走。我有學生很後悔放棄海外升學的機會,我的朋友又一個接一個移民,不久的將來,我會否也失去這裏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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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講媽:做子女的靠山

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最能貼切形容我心目中的父母,哈哈!習慣了闖禍後才找爸爸媽媽叫救命,大概很多家長都在「放榜」時特別有存在價值感?今個星期有升中一派位揭盅也有DSE成績表,連我的實習學生都在最後衝刺,很快就會面對最後評估,莘莘學子也頂著很大的壓力吧! 回想當年放榜「低空掠過」,老公的成績也慘不忍賭,我們很有心理準備,萬一雞蛋仔也承繼了不學無術的基因,加上命中無文曲星加持考試運,那麼還是及早訓練他的體能和培養善良的心腸,最低限度他靠勞力穩打穩扎也可以糊口。做父母都要預備放榜心情,調節期望,預備坐上情緒過山車。 想當年家母很利害,一半為怕我壓力爆煲、一半為免我太頹廢人生,在放榜前的暑假,天天都拉我去菜市場給我一些小任務,因著這些瑣碎的家事,答應了不好意思失約也不好意思隨便尋死。到派成績表那刻,給她撥個電話報分數,得到平靜的回應:「哦⋯⋯那麼你待在學校處理要做的事情,之後回家吃午飯吧!」就這樣,忽然覺得大個女,知道要冷靜闖關去,後來才知道媽媽在家緊張了一個上晝,只是故作平靜怕影響我的心情。 要讓子女明白,大家都可以失望,但不可以對將來失去信心 提醒家長們,感到被子女需要而沾沾自喜的同時,不要忘記他們正在經歷生命中很大的轉變。如果收到失準的成績單,家長可能都很失望但不可以比小朋友更悲傷,盡可能瞬間平復心情,為子女站台成為他們的靠山;要讓子女明白,大家都可以失望,但不可以對將來失去信心。  不會安慰子女就用實際行動支援,無論是「柴可夫司機」管接送、還是做行政秘書搜尋資料、或者是行走提款機預備突發開支等,最重要切忌在子女方寸大失時,流露厭煩的表情,埋怨孩子無生涯規劃、沒有合理估算成績、不懂兩手準備導致現在要「拖父母下水」一起徬徨。 賽後檢討的機會來日方長,父母的失望難道子女真的不清楚?在這關鍵時刻,大家都要面對沮喪失落,如果還要顧忌父母的面子,實在是為年輕人添煩添亂。父母不需要太過玻璃心,放下得失比較也是放過孩子。反正每年出產的狀元,沒有幾多個是上市公司主席或十大傑出青年,再者活著就有無限可能,父母們來一個深呼吸,拿出勇氣陪孩子一起闖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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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講媽:沒有比生命更寶貴

不理政治立場,不問信仰持守,不管家庭友擠是否和睦,我斬釘截鐵地告訴你,沒有比生命更寶貴。不要批評別人是否軟弱,不要比較人生閱歷,不要質疑其他人的動機或承受的精神痛苦,我又斬釘切鐵地告訴你,沒有人可以對自殺者評頭品足。 選擇了結生命必然是失去希望、失去生存的動力和意志,旁人真的可以理性分析背後的原因嗎?面對絶症、失戀就比較合理嗎?為理想就是情緒主導、是精神病?我們都沒有辦法理解那種絕望,沒有資格批評,某程度上我們管好嘴巴不要再在傷口上灑鹽,已經是最低限度的理解。 用詞狠毒的網路欺凌,有機會構成煽惑自殺涉及刑事責任。 對逝者的指控、輕蔑都是二次傷害,不單會傷害遺屬,也會對其他人帶來精神損傷甚至刺激誤導讓人仿效,而且用詞狠毒的網路欺凌,有機會構成煽惑自殺涉及刑事責任。 最近的社會運動有人輕生,已經和學生討論過,不應該用上義士烈士之類的字眼,避免有錯覺褒掦自殺行為,沒有一個輕生個案是成功的,從來這都是一個讓人婉惜的決定。 發現身邊親友行為精神有異,覺得他們有尋死的念頭,請不要害怕表達關心,也可以趁機了解他們的自殺有沒有具體計劃,作一個簡單的評估,當然陪同他們尋求專業支援更為妥當。 可惜每次與政治立場、宗教信仰不一的人溝通時,都發現對方不能拋開價值觀,用最大的努力壓下個人成見 面對絕望當事人很需要陪伴、理解,真誠的關懷讓他們感到世上仍有人著緊擔心,或許可能燃起一絲希望,讓他們咬實口關撐過一個晚上。我曾無數次在專欄裏強調,陪伴的精髓在於真誠聆聽與接納;只可惜每次與政治立場、宗教信仰不一的人溝通時,都發現對方不能拋開價值觀,用最大的努力壓下個人成見,總是不經意地為情緒困擾的年輕人套個標籤:脆弱、懦弱、無知、自私…….試問沮喪的受助者還有什麼力氣與你爭辯?心門重重關閉後就再難以建立溝通,難以評估自殺風險,難以把他們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社會運動過程中,無論大家價值觀有多大的落差,最起碼都應該尊重生命。在不同的崗位有自己持守的恪言是無可厚非,但請停止網路上家庭裏對別人的惡意批評,這無助社會向前,甚至錯手把快將崩潰的人推向懸崖。 對感到絕望的年輕人,港媽我想說一句老套話:留得青山在那怕無柴燒?你們有的是時間,說白了,鬥長命,留一口氣看明天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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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講媽:選擇善良

過去一個月我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N次!先有媽媽生病覆診、雞蛋仔持續夜驚,再有老公大病一星期,不能協助照顧兩隻老狗,又踫上社會運動引爆學生情緒,最無奈是家傭正在放三星期大假…….. 「為什麼有這麼長的假期?」因為她的鄉下很鄉下,由馬尼拉回去轉內陸機加船,差不多兩天半的時間,粗略計算,來回一趟已經花了五天時間,放大假有五天花在呆車也怪可憐的。「為什麼她好像經常放假?」每一年讓她回鄉下探親,是我們之間的協定,原因是大家都是一子之母,我的孩子是寶貝,她的孩子難道不是她的寶貝嗎?每一次想到她分享人生唯一動力就是兒子,好難忍心要她兩年才可以見兒子一次。「電子通訊設備先進,她們每一日可以視像通話!」我同意,但是隔着電話屏幕,和媽媽傾心事,始終不能代替媽媽的擁抱,牽手去上學。簡單到與兒子一起吃雪糕、抹乾淨嘴巴,這些生活點滴都無法透過視頻取替。 就連我的家人也笑我太厚待家傭,認為她們在海外打工就已經有骨肉分離的心理準備,要會接納這殘酷的現實。再者我的仁慈不一定得到回報或珍惜,最後可能反被濫用及欺騙。自問不算是宅心仁厚修行不高,我的點惻隱之心也有自私考量;畢竟回鄉放大假與親人團聚,也是一個手法讓家傭可以安心工作,最後受益還不是自己?只是這個月疲於奔命,忍不住也會問是不是太過愚蠢,三星期大假剩下半條人命…….. 如果必須在「正確」跟「仁慈」之間做一個選擇,就選擇「 仁慈」吧 想起最近街頭上或者社交媒體,最多人搜尋的是「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雖然我不是基督徒,但我知道他們在讚美的也是一位仁慈的上帝,抗爭過程唱聖詩提醒大家要和平理性,這份「仁慈」與眾人同在。我想不單是街頭運動,就是在家中、在辦公室,我們也需要更多的善念,因為現今的分岐容易走上極端。有很多課題不是非黑即白,總需要求同存異並且接受選擇仁慈或許會招致批評,但最低限度自己心安理得。 就好像家傭放假一事,即使她開口說明有多思念兒子,我可以堅持要求她根據合約,每兩年才放一次大假;但也要接納她會抱著雞蛋仔,骨子裏妒忌哀怨憶子成狂,未必能盡力打理家頭細務。套用「奇蹟男孩」有句精警對白:如果必須在「正確」跟「仁慈」之間做一個選擇,就選擇「 仁慈」吧!我也希望可以盡量繼續這個選擇,樹立愛的榜樣予雞蛋仔學習包容與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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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講媽:情緒拆彈

近日的社會運動除了佔領中區主要幹道,雄霸傳媒版面也佔據了很多人的心扉,勾起澎湃的情緒。無論支持或反對修例,大家都可能感到憤怒委屈,而且想法分歧家庭未必有共識,這些缺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補,我們真的需要疏導當下的情緒,才有條件繼續具建設性的討論。 不管你有沒有上街,從社交媒體都會看到很多警民衝突、粗言穢語甚至暴力的畫面,令大人小孩都感到不安,我的學生們也有情緒困擾:失眠、無食欲、情緒波動、暴躁、無緣無故流眼淚⋯⋯急性創傷後遺症!子女可能也感到難過卻未必理解當前的政局,更未必能具體表達焦慮恐懼的困擾。如此情緒傷害,做家長要該如何安撫家人呢? 囤積的情緒會成為子女的計時炸彈。家長們不要氣餒,先照顧好自己才伸手支援家人吧 第一,穩住自己的心 家長都是人有很多情緒,腦海或許會重複出現衝突畫面,甚至乎有身體不適例如頭痛胸悶、呼吸困難。這時候我們不能有效協助家人或子女,我們更需要騰出空間,讓自己休息沈澱思緒。例如眼淚留下來的時候,深呼吸,感受一下眼淚帶著什麼感覺,是失望沮喪、不滿憤恨?當我們能夠深刻反思正在經驗什麼情緒,掌握到眼淚的意義便是修補心靈創傷的開始。 第二,深度聆聽接納感受 撇除子女的政見,青少年本來就具有批判思考,兩代之間必有磨擦。家長宜秉持最開放的態度,去聆聽他們的分享而且不要停留在「內容」,更需要聆聽故事裏蘊藏的感受。當子女意見和家長立場不一,就更需要提醒自己不要打斷及批評,因為支援創傷情緒時,觀點討論並非首要,我們更重視與觀點綑綁在一起的感覺。往往事情不至於那麼壞,但內藏的情緒被勒索、被無視、被忽略,才會引爆更加大的衝突。請記住情緒是沒有對錯之分,受創的心靈更需要父母溫柔接納。 第三,了解限制尋求支援 多個志願團體、不同宗教組織都因應近期的社會問題,提供免費的輔導服務及熱線支援,不仿善用這些社會資源,若家長發現子女情緒有異,應該及早與學校社工商量,不必因為尋求專業協助而感到尷尬。面對事無前例的紛爭,我作為老師也會感到徬徨,這個星期也挑戰個人眼淚堤壩的承載力。父母在能力範圍內盡力提供情緒支援就足夠了,不要獨攬一切壓力,到達臨界點前我們也要懂得尋求協助。 這個爛攤子如何收拾,事態發展仍然未明朗,囤積的情緒會成為子女的計時炸彈。家長們不要氣餒,先照顧好自己才伸手支援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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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港媽:港孩的未來

由端午節晚開始,雞蛋仔連續「夜驚」,半夜驚醒掙扎,聲嘶力竭地大哭直至清晨才會入睡,不能踫也不能哄,只能夠頂着黑眼圈看守著他。不知道是否欠缺休息,由醞釀六九大遊行開始,就已經精神緊張,總是暈眩偏頭痛。迷迷糊糊間做了個惡夢,夢見天安門母親來到香港與「夏愨道母親」抱頭痛哭,原來把屎把尿奶大的孩子,學會明辨是非之後卻為了理想而頭破血流。 嚇醒了,捏一把汗,問自己為下一代爭取了什麼?作為一個媽媽、妻子、媳婦,我知道維持家庭和睦,避免敏感話題的詭秘。知道有家長抗拒與子女討論政治,認為複雜社會議題搞砸家庭和諧;但不談,不等於不存在,孩子之間也會討論。網上有各式各樣的中學生聯署,自發提出反對修例的意見,當然支持修例的人也發表聲明,但內容總是有意無意批評年輕人,對他們口誅筆伐,亦看到家長認定子女幼稚偏激感到沮喪,加入指責行列,把自己的孩子歸邊為憤青、廢青。 或者年輕人真的血氣方剛,但他們未必是目不識丁、不一定是雙失青年;我見到很多有教養、有學識、有堅定虔誠宗教信念的年輕人上街,他們用和平理性的方法表達政治立場,作為家長應該為他們的成熟懂事而感到安慰。 她告訴我兒子的同學似乎也有特殊學習需要,雖然那孩子的媽媽不停哀求,但她沒有勇氣協助,她說:「如果跑門路招人妒忌給告發了,後果不堪設想,那麼我可憐的孩子有誰照顧?」 就在六九遊行前一天,帶兒子接受感統訓練時與一位國內媽媽聊天,她很羨慕香港人,她的兒子確診亞氏保加症但為了獲得特教學額及支援,她一家總動員攀關係「託上託」,並且要一次過繳交三年的訓練費用。結果一年過去了,每天的特訓成效不彰,不及她每個週六往返香港接受一小時的訓練,只是三次就已經取得成效。 她一直對國內的訓練員專業資格生疑,耽誤了寶貴的介入時間,奈何國內媽媽敢怒不敢言。她告訴我兒子的同學似乎也有特殊學習需要,雖然那孩子的媽媽不停哀求,但她沒有勇氣協助,她說:「如果跑門路招人妒忌給告發了,後果不堪設想,那麼我可憐的孩子有誰照顧?」 如果法例還未通過已經惶恐以言入罪,那麼二十年後的雞蛋仔享受的言論自由、學術自由會是什麼光景? 說到此,我們兩個都沉默了,她讓我聯想起毒奶粉事件,那是所有媽媽的恐懼。在香港有獨立完善的司法制度,保障及監管各類型商業行為,不懂法律也可以信賴律師支援;所以當聽到法律界認為要更加多時間仔細研究《逃犯條例》修訂,但政府卻一意孤行倉猝修例,我感到心寒。將來,奉公守法的媽媽,為子女健康爭取醫療保障,會否也觸礁負上刑責? 回歸不過是二十多年,我和大多數人一樣,形成了自我審查意識,不會隨便公開表達批評政策,不願意和家人討論政見避免吵架,不敢在社交媒體行使言論自由。從前在紀律部隊工作需要刻意保持政治中立,現在離開政府卻也走不出「陽光測試」,對個人言論煞有介事的自我審查,在親子版分享對逃犯條例的感受,也需要多番掙扎,既擔心失去讀者又擔心日後被秋後算帳。如果法例還未通過已經惶恐以言入罪,那麼二十年後的雞蛋仔享受的言論自由、學術自由會是什麼光景? 文章由星期日啄磨到最後截稿死線,仍然五臓翻驣思緒混亂,這一刻已是六月十二日中午,電視畫面見到示威人士在夏愨道聚集,我的學生終於報平安,我的兒子終於睡醒,但我的心很沉重,該如何守護港孩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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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講媽:家庭快樂能量

早幾個星期前與一班中學生家長,討論如何啟動家庭快樂能量,當晚有幾位家長提出快樂就是「孩子願意和我互動」、「孩子表達對父母的關心」,最傷心就是聽到「孩子責怪父母不了解他們」。我也明白與青少年同行可以充滿挑戰和挫敗感,就算在幼稚園和小學「打好個底」,升中後親子關係都可以變成中美貿易戰,不穩定而且難以預期。 在幼兒階段家長影響力無遠弗屆,老實說沒有你帶子女出門,他們什麼也探索不了,當然如影隨形地牽着衫尾走。不過家長要接納,步入中學總得要讓出空間予子女的朋友和夢想,這時候仍然定義「孩子的快樂便是我的快樂」就一定會踫壁;因為孩子的快樂可能是通宵達旦和網友打遊戲機,又或者是連群結黨去韓國追星,總是與父母的期望有落差。 請緊記子女邁向成熟,可能會談戀愛、可能會負笈海外,父母有多不情願,他們還是會模糊地開展人生另一階段。隨著孩子成長父母的角色不是淡化,相反只要家長成功轉型,仍然可以陪伴子女享受生命。試鬆綁腦筋換成「我快樂,孩子更快樂」的視角,在青少年子女面前示範,如何為自己的幸福定下正確標準並且熱切去追求。 與其囉嗦訓話,倒不如示範如何照顧身心、讓自己由衷的快樂,好讓子女觀察成年人的胸襟,學習待人接物挑選朋友、學習管理情緒,學習在順景逆景保持正面心態 有媽媽說兒子完成繁重課業之後要打遊戲機「減壓」,雖然他名列前茅,但睡眠不足大大的黑眼圈讓媽媽很心痛。為此訓勉兒子要「錫身」不可玩電玩,兒子卻堅持己見,反問母親焦慮不安,為什麼不先疏理好個人情緒?面對「以下犯上」的大膽鍊言,母子當然是吵架收場,但從兒子的角度看,他眼見雙職父母日理萬機身心疲累,回家也沒有什麼生活逸事可分享;除了工作和家庭,父母的生命還有什麼呢?年輕人會思考,長大後會否像爸爸媽媽一樣了無生趣?行屍走肉的生活不快樂,又有什麼資格批評我打電玩減壓? 子女仍然深受父母影響,只是多了點思考卻又未能完全自立門戶,他們渴望得到與成年人般的尊重,我們也期盼子女能成熟思考,為個人行為情緒負責。不過,與其囉嗦訓話,倒不如示範如何照顧身心、讓自己由衷的快樂,好讓子女觀察成年人的胸襟,學習待人接物挑選朋友、學習管理情緒,學習在順景逆景保持正面心態。 越懂得讓自己身心舒泰的家長,越能夠從容面對子女成長的挑戰,越能夠建立長遠而健康的親子關係。要家庭充滿正能量還是要先從個人入手,靜下來尋找生活的滿足感,在孩子面前做個愛自己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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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講媽:錯失的童年

我經常告訴學生,做社工一定很厚面皮,才可以主動和陌生人搭訕,建立個案關係和社區網絡。久而久之,我發現自己也有某種神秘力量,就算我不主動和人聊天,萍水相逢的菜檔阿姨也會告訴我煩惱的心事。 又是雞蛋仔上課時間,自個兒去吃米線與一個老伯伯搭枱,他看似是個精力充沛的潮童,帶着一頂鮮紅色的鴨舌帽、穿着足球球衣。本來也沒有留意,直至木耳小吃端到桌面時,他禮貌地問我點什麼餐、好像很辣很好吃⋯⋯我也習慣搭訕,跟他聊天並且一起分享食物,就這樣邊吃邊攀談,知道大家都有一個兒子,他又慢慢訴說和兒子相處點滴。 他的兒子已經三十出頭,有自己的世界去忙碌,當日就正好和朋友回國內做義工,所以老伯獨自四處閒晃發掘生活趣事。雖然間中會感到孤獨,但知道兒子獨立生活就感到萬分安慰,畢竟年紀漸長,思考離開人世時最憂慮的是什麼,不就是怕兒子沒有照顧自己的能力。說到這裏老伯伯笑嘻嘻地說:「其實我很渴望那杯新婦茶,不過他連女朋友也沒有,又説一定要置業才可結婚,我也不敢給予壓力了!」 他擰擰頭語重心長地叮嚀,千萬不要學他經常批評兒子,激將法只會弄巧反絕磨烕兒子的自信……小朋友最需要父母的信任和多些鼓勵,說教要適可而止。兒子陪伴在側的時間太短,人老了最回味的就正正是孩子哭鬧搗蛋、分享傻瓜夢想。 老伯伯最後悔是當年對兒子給予太多讀書壓力、太多指指點點,放工回家總是板起口面敦促孩子做功課,又責罵孩子不專心不盡力。可能習慣了當大反派,就算是帶兒子去室內遊樂場都要搬出大道理,批評他沒有理財觀念總嚷著買代幣,提醒他勤有功戲無益,總以為激將法就可以挑起兒子鬥心將來會出人投地等等。 他擰擰頭語重心長地叮嚀,千萬不要學他經常批評兒子,激將法只會弄巧反絕磨烕兒子的自信。小朋友最需要父母的信任和多些鼓勵,說教要適可而止。兒子陪伴在側的時間太短,人老了最回味的就正正是孩子哭鬧搗蛋、分享傻瓜夢想。他忽然想起和兒子一起游水的往事,見他敘述時眼神變得柔和,好像真的停留在那個夏天,細細回味每一個兒子的笑容。 平日客似雲來的米線店,今天竟然沒有下逐客令,說着吃着都差不多一小時,我要離開接雞蛋仔放學了。跟老伯說拜拜時,他微笑賠罪,希望包容他的囉嗦;因為感慨自己年輕吃苦沒有了童年,之後又錯失了兒子的童年,所以再三叮囑我要珍惜雞蛋仔的童真,沒有比陪伴孩子成長更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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