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姓家長:為家中長者抵擋假新聞攻勢

信不信由你,但我的家近月並沒有因政治分歧而撕裂。無論是老婆、繼父、已魂歸天國的媽媽、老婆弟弟與弟婦全都是政見相近。我甚至可以說,我在家中已算是最相對地(再重申,是相對地)接近中間路線的一個。 不過,我知道我已算是較幸運的一個。近月,我時常聽到有家庭因世代之間政見不同而爭拗不絕的故事。最嚴重的例子會牽涉到年青一代搬離父母的家或暫時不再與長輩見面,但較常見的就是家中各方盡量避免提起政治問題。這的確會令爭拗少了,但就變相把溝通渠道堵塞,令大家的立場更僵化。 政權與其盟友瞄準了長者的保守傾向及他們慣性地看某個時常被批評為偏頗的某電子媒體新聞與時事節目…… 為何長輩會較多是反對反送中運動?無可否認,在全球各地,每次有社會前衛議題,較年長的多年來都是較保守的,因為人越老就越不想個世界有改變。但反送中運動令不少長者反感的其中一個重要理由,就是政權與其盟友瞄準了長者的保守傾向及他們慣性地看某個時常被批評為偏頗的某電子媒體新聞與時事節目,然後不斷以短訊程式發放假或以偏概全的新聞、消息和影片。看了這些東西的長者很容易就會開始相信整件事是個策劃精密的外國勢力大陰謀、亦拒絕相信警察曾濫用暴力。 個人認為,面對着這個情況,大家不應純粹為了避免衝突而不與長者討論近期香港發生的事。大家可以政見不同,但至少都需要確保長者的看法不是被假或以偏概全的東西蒙蔽、而是有事實基礎的。 就此,我觀察了不同親友如何處理這問題,看到以下類別: – 面對面傾談:如果你是一個像社工那樣苦口婆心的人,與長者有耐性地討論局勢、把他們的錯誤理解逐一溫柔地澄清或許是最有效的方法。如果是做得好的話。面對面傾談仍然是人類最有效的溝通方式,一定比總是有距離的短訊溝通模式有效。不過,如果你耐性有限,面對面溝通就可能會弄巧反拙,把分歧更加放大⋯⋯ – 幫長者篩選及刪除假或誤導性訊息:這個是必須要做的動作,否則長者很容易被洗腦。一旦被洗腦,就很難再與他們講道理。 你自己都要小心,不要為了達到長者於自己政見接近而夾雜一些支持自己政見的假或誤導性消息和未經核實的陰謀論。 – 為長者安排看一些較全面、可信的媒體與訊息:這個表面上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很多人沒有這個耐性去為長者有所安排。不過大家要記住,如果你不去提供正確資訊、就自然會有另一些無知或別有用心的人填補這空缺,把假或誤導性消息發放。另外,在安排較全面、可信資訊給長者時,你自己都要小心,不要為了達到長者於自己政見接近而夾雜一些支持自己政見的假或誤導性消息和未經核實的陰謀論。這樣做不但是不道德,而且如果被發現更會有反效果。 – 動用孫兒:長者通常都特別疼惜他們的孫兒。如果孫兒們能與長者討論他們為香港站出來的體驗與看法,這是長者最有機會會「入耳」的情況。 總言之,有些東西是避無可避的。如果大家因為怕爭執而不與長者討論香港局勢、不帶領他們遠離假或誤導性消息,這只會隨着長者被政權與其盟友洗腦令家中的長遠撕裂更嚴重。 大家已領教過我們行政長官不正視問題根源為香港帶來的重傷,我們在家中處理與長者因被誤導而成的政見分歧,亦不應效法林鄭月娥徹底失敗的那一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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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誰說年青人不懂做大事

我的生命中最幸運的其中一件事,就是總是有很能幹、很剛強的媽媽與老婆在我的身邊。為何他們會那麼強?回想起來,原來她們在成長時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她們年青時要長大得很快。 媽媽與老婆長大時都是家中大家姐,更是家中唯一懂得英文的人。在港英年代做小生意的外公與外婆不時都要靠媽媽幫她們翻閱英文文件、草擬英文書信、用英文處理很多他們生意上或家中的東西。媽媽更需要為外公、外婆處理他們不少生意或生活上出了的問題,例如生意上被騙去報案等「麻煩」事。同樣地,十四歲移民過澳洲的老婆亦要幫外父外母處理所有需要懂得英文的事(即澳洲絕大部分日常生活或個人、家庭行政的事)。 基於這背景,媽媽與老婆都是在十多歲時已很懂性、已很有能力去有邏輯但又有創意地思考如何解決問題、已能擔任當家的角色。她們從不需要有成年人指示她們怎樣做,甚至不時要返轉頭教導她們的父母應該怎樣處事、怎樣化解各種危機、怎樣去處理及分配家中的資源。 他們很多時根本不能等到青年階段,要在童年時已很懂得自己處理一切及學懂與兄弟姊妹或鄰居的孩童們一起合作,從不需要有什麼成年人或智者教他們怎樣做事 想深一層,其實媽媽與老婆的故事並不是有什麼獨特之處。如果大家看看我們的這群中年人的上一、兩輩,他們很多都是在父母要為糊口奔馳而在家中的日常生活根本沒有成年人在家為他們打點一切。他們很多時根本不能等到青年階段、要在童年時已很懂得自己處理一切及學懂與兄弟姊妹或鄰居的孩童們一起合作,從不需要有什麼成年人或智者教他們怎樣做事。 難道一群老人政客的落後而不懂各種科技或處事方式就表示年青人不懂以他們的能力做大事?按照這邏輯,難道我媽媽與老婆又因為她們是青年而沒可能做得到當家角色、一定是背後有什麼姨媽姑姐「教路」? 說到這裏,我不能不提行政會議成員、港區人大代表葉國謙近日的言論。他聲整個反送中示威行動的各範疇甚有組織及複雜性,並非年青人所做得到,所以一定是有外國勢力作為幕後「大台」撐腰。這番說話低估年青人處事能力到一個侮辱的地步。難道一群老人政客的落後而不懂各種科技或處事方式就表示年青人不懂以他們的能力做大事?按照這邏輯,難道我媽媽與老婆又因為她們是青年而沒可能做得到當家角色、一定是背後有什麼姨媽姑姐「教路」?難道以前童年時要自生自滅的上一、兩代又是有孫悟空教她們怎樣合力撐起頭家?如果以前的人自小已有成年人沒有的知識或處事能力,為何現在的年青人就被抹黑為什麼都做不到? 與其事事把年青人矮化、與其凡事有不順就抵賴說有什麼什麼勢力搞鬼,像葉國謙那群井底之蛙不如先檢討一下為何自己那麼無能、自己那麼追不上現在社會通用的科技與技術、自己在思考能力為何比不上一群青年示威者。不過,或許對於像葉國謙這種整個政治生涯都習慣了在收了他人指示才說話、才做事的人來說,要他們動用自己的腦袋去作一些獨立思考是太難的事吧。 有些人自己無能就算了,但請他們不要以此作為標準來羞辱我們青年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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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就算不支持都可以嘗試諒解?

近兩個月,香港有很多教人心酸的事發生。但其中一樣令我最心痛的,就是從社交媒體或傳媒報導見到某些年青前線抗爭者得不到家人支持的情況。 這類型的故事有不同類型的後果。有些純粹是年青抗爭者與家人鬧翻了,小則回家時周身不自在,大則弄到有家歸不得、情緒困擾、甚至⋯⋯ 悲痛到我都不想亦不敢說下去了。有些就被父母經濟封鎖,弄到他們在把僅如的零用錢積儲用來買示威裝備後就已山窮水盡,連吃飯、最基本的衣服都已再負擔不起。 當然,與家人鬧翻了,或許社會上會有支持者願意收留年青抗爭者一段時間。他們悲傷時,支持者可以嘗試開解。他們有生活上需要時,支持者可以捐衣服、食物、或幫他們找有薪工作。但這些社會人士的好意永遠都難以代替家人的關懷,得不到家人的溫暖總會是年青抗爭者心裏面的傷口。 這就帶出另一個問題:年青抗爭者的父母好像上述那樣對待自己子女是對的嗎?在大家很快地就說「這是不對的」之前,我都希望大家先嘗試諒解這些父母的心事。 有時,就算父母不支持子女,一分諒解及令子女能感受到的溫暖都已經是很足夠了。 首先,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們很難知道某些父母與年青抗爭者鬧翻是否夾雜了其他因素。第二,而是更重要的,就是我相信大部分在這情況下的父母都是出於一個愛惜子女出發點的。他們反對子女作法或許是擔心子女會受傷害、亦或許是認為他們做的事是錯的。他們或許較「傳統家長模式」地以為,只要令子女受到各種家庭壓力,他們就會(從父母角度來看)回頭是岸。 縱使如此,我懇求有前線抗爭者為子女的父母不要這樣對待他們的子女。 你們可以對子女的行為、取向有保留、甚至反對他們做的事。但我希望你們明白,他們在外已經不時受千夫所指、不時身心受傷、不時要因各種理由擔驚受怕。如果他們回到理應是他們避難所的家還要被父母責罵、被父母經濟封鎖,他們的被傷害就會是徹底的。請不要忘記,他們在外不是去販毒、不是去打家劫舍、不是去姦淫擄掠、不是去做黑社會。就算他們是做這些,作為父母的都未必應該那麼狠吧,何況他們出去做的是去爭取一個他們認為是更美好的明天?你們未必同意他們的理想和方法(我個人都對某些方法有保留),但你們真的懷疑他們那份赤子之心嗎? 與其責罵、封鎖你們的子女,反對子女去到前線抗爭的父母或許可以嘗試多些聆聽、了解子女的想法?又或者找個機會與他們出去看看他們實質上,好讓自己更了解、甚至保護子女?而如果最終都是不同意子女的行為,都至少可以對他們說「爸爸媽媽對你這樣做很有保留,但既然你已決定了、我們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了。無論怎樣也好,萬事小心、安全至上、不要做違背良心的事。最緊要的,就是要知道的就是爸爸媽媽會在家中等你回來、希望你不要讓我們擔心啊。」 有時,就算父母不支持子女,一分諒解及令子女能感受到的溫暖都已經是很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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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反思《好與壞,是什麼呢?》

法國哲學家Oscar Brenifier兒童書《好與壞,是什麼呢》(原文:《Le Bien et le Mal, c’est quoi ?》)曾經十分受世界各地父母歡迎,被翻譯成多國語言、包括中文。這書的巧妙之處,就是鼓勵孩子又一些表面上對錯很簡單的問題,然後加插一些不同的情況,讓孩子思考一下究竟他的基本道德假設是否一定輕易地成立。 譬如說,書中有一節題為「你可以偷東西吃嗎」。對於孩子(甚至成年人)來說,這樣去問這個問題就幾乎一定會使人答「不可以」。但是這書就會從此起點加插不同複雜程度的假設,例如如果有人買不起食物又很肚餓又如何。從這一切不同可能性,孩子就可以看到,原來這個世界有些表面是黑白的東西其實可以有很多可能性。有些東西的確無論怎樣看是很黑白,有些東西或許是錯但情有可原,有些東西在某情況下是錯、但在某些情況下是對的,有些東西就算是對的都未必值得鼓勵,有些東西就更是黑白難分。 在當下全球的知識性經濟,國際投資者根本就對一群欠缺獨立思考的員工毫無興趣 近期香港發生的很多事,令我再一次反思《好與壞,是什麼呢?》這本書。其實,當下的香港有很多表面上何黑白,但其實又是難為正邪定分界的問題很需要年青人、中年人甚至長者去好好思考。例子可以有很多,我只列下以下兩個例子作為參考: – 「你要尊重警察嗎?」表面上,以為社會除暴安良為職責的警察是要尊重的。但是如果警察四周打人,又還值不值得尊重?如果警察打人純粹是因為跟隨命令又會否尊重?如果警察打人是因為不斷被他人企圖毆打,又會否尊重?如果是因工作壓力大而以打人發洩,又會否尊重?如果他打人同時亦會把其他一些打人的社會人士,又會否尊重? – 「你應該堅持和平示威嗎?」表面上,任何武力示威都會令人或財產受到傷害,理應是打不應該。但如果和平示威聲勢無論多大、聲音都不得到聆聽,又應否堅持和平?如果武力示威與和平示威都在爭取訴求成果上都是徒然的,又應否堅持和平?如果武力示威有成果但會令到多人受傷或多財產被破壞,又應否堅持和平? 除了局勢帶來的一些難以解答問題,更根本的一個問題就是,我們作為一個社會是否應該像《對於錯,是什麼呢》那樣,以從少鼓勵孩子與年青人多角度思考及鼓勵他們跳出傳統思維框架作為宗旨?近年,就算是內容算不上是特別天馬行空的校園通識科目,都已被建制派政客視為眼中釘,認為這科目鼓勵學生反叛、不服從、對政權反應負面。他們想一方面取消通識科、另一方面要學校灌輸一些黑與白的所謂價值觀給孩子們。 個人來說,剝削年青人思想空間不單是對他們不公及太不信任,亦是一種經濟自殺。 在當下全球的知識性經濟,國際投資者根本就對一群欠缺獨立思考的員工毫無興趣。如果我們為了政治目的來去孕育出一群呆滯的年青人,這對香港未來發展又有何好處? 或許,一群建制派需要給自己和給他們子女仔細地讀好《對於錯,是什麼呢》這本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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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我們憑什麼教訓年青人?

過往一個多月,我們從媒體照片、影片見到有些香港的年青人在個別示威行動使用武力了。作為父母,我們通常都會教導兒女,做人應該只是動口不動手。任何暴力都是不對的。破壞公物或任何財產都是不良行為。還有,對着長輩要尊重、要聆聽,而不應該與他們頂撞。 在這基本道德倫理背景下,我們見到年青人有動武行為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去予以譴責。我們會對他們好像忘記或罔顧了父母們多年來的教誨感到失望。我們會批評他們不顧他人安全。我們會對他們造成的破壞視為無家教、及/或愚蠢、及/或不聽老人言、及/或成何體統。我們會很容易就認為,作為父母的我們是有責任去指出年青人的錯、教訓他們亦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想深一層,當大家看看整個社會時,我們又憑什麼去教訓年青人近期的一些武力行動? 我們對年青人說,「不要動武」。他們很容易就可以說,「如果你們以前多一分努力堅守香港底線,我們現在何須激烈爭取?」 我們回應,「我們不是反對爭取,只是認為和平表達意見才是王道,否則社會秩序何存?」他們會說,「我們一百萬、二百萬人和平遊行,這個政府都無動於衷,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把行動升級?」 然後,我們會說,「有些東西不是以成果來看,是要以道德標準為指標,保持和平理性是一個核心價值!」但年青人很有力地指出,「如果和平理性是核心價值,為何警隊成員可以拿着我們父母付出的稅款買下來的裝備,來狂打我們一群絕大多數是手無寸鐵的年青人?為何政府可以用各種政治或法律手段暴力地剝削我們的權利?為何親政府示威者大肆破壞、毆打與他們政見不同的人時,又不會被政府或你們一群所謂爸爸媽媽去譴責他們的暴力?和平理性又何來見得上是核心價值?」 在這環境下,對年青人武力抗議行動的一切譴責與教訓都只是我們一群中產、上產「錫身」父母自我感覺良好但又不負責任的虛偽。  到了這個點,我真的不再覺得我們這群中年、老年人再有任何資格去譴責年青人動武。縱使我們或許認為這是不對的、這是無效的,年青人背負着的是我們多年來「食老本」、對情況逐漸惡化的無動於衷。他們要面對的是比他們無論在制度上或行動上的權貴暴力。就算今次《逃犯條例》的修訂草案被暫緩,都是靠無數手無寸鐵年青人「食」催淚彈、橡膠子彈、布袋彈的血與淚換回來的。而就算到了這一刻,政權仍在完美示範給大家看到他們對一度有二百萬把和平理性聲音的無視。試問我們還有什麼籌碼去教訓年青人下去? 所以,如果各父母們真的不想再見到年青人在抗議行動上武力升級,我們先要做的並不是去急趕地去譴責或教訓他們。相反,我們要先哀求政權開一條生路給大家走、證明給大家看和平理性是怎樣受到尊重的。有了這前提,我們才再有條件、有理據去鏗鏘有聲地懇求主張動武的某些年青人「收手」。 沒有這個前設,我們頂多只能好言相勸、盡量與感到絕望的年青人同行。在這環境下,對年青人武力抗議行動的一切譴責與教訓都只是我們一群中產、上產「錫身」父母自我感覺良好但又不負責任的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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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香港父母,給一些掌聲自己!

在近幾個星期的各種示威運動,不少都是一群年青人在沒有領導的情況下自行決策、自行執行的。作為一個父親,當我見到這群年青人之中絕大多數的行動方式時,我見到的是什麼? 首先,我見到他們有勇氣。縱使面對着用槍指着他們的官方暴徒、縱使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板着面的無情政權,他們都仍無懼地面對。這豈不是父母時常教導孩子在校園、生活中不要容忍被惡霸欺凌的成果嗎? 第二,我見到他們不會那麼容易被不良份子唆擺。縱使在個別集會中有極少數個別害群之馬企圖在集會中製造暴力、衝突、混亂,絕大多數的年青人都拒絕被煽動,堅守理性。很明顯,他們是一群我們不需要擔心會「學壞」的年青人。 第三,我見到他們不會自以為是,願意多聽意見、顧及他人感受。他們絕不是那種認為自己追求東西的是公義就可以橫行無忌。他們既會透過互聯網各種機制廣泛討論每一個行動的可行性、亦會多聽坊間對他們各種行動的看法,並不會只聽同意他們的聲音。他們更會顧及民意,盡量把他們行動對大眾影響減至最低。這份集思廣益及同理心都均是不少父母會致力向孩子們灌輸的價值觀。 香港很幸運,孕育了一群那麼優秀的年青人。但我相信這份幸運都是要靠有無數父母的鼓勵才能令年青人那麼有家教。 第四,我見到他們懂得反省、更懂得道歉。譬如說,當上星期五圍堵警察總部行動帶來社會一些反面迴響時,他們很快就已經懂得以大局為重、不涉及個人榮辱的角度去做「賽後檢討」。他們更從不忘記要向被他們行動影響到的市民衷心道歉。作為父母,我們不是時常提醒兒女要謙卑和有自覺性嗎? 第五,我見到他們不分彼此地與他人合作的能力。這一點我相信我不需要解釋太多,外界就今次的無領導、靈活性強、大家懂得「自動波」的示威運動已有廣泛評論。很明顯地,大家多年來努力教導孩子要懂得與他人相處是有成果的。 第六,我見到他們飽讀詩書。當他們在互聯網上就整個示威運動作討論時,他們發表的意見有時都會引述不同的學術、歷史、文學等書籍。看來,孩子們真的有聽他們父母、老師的從小就不停重複的勸喻,多一些看書。 第七,我見到他們有創意。無論是他們的文宣、海報、宣傳影片,或是他們今次流動性極高的示威策略,我們的年青人都是一群有獨立思考、不墨守成規、團體突破思維框架的人。我相信,「食腦」與「執生」都是典型香港父母不斷會灌輸給子女的處事作風。 當然,香港很幸運,孕育了一群那麼優秀的年青人。但我相信這份幸運都是要靠有無數父母的鼓勵才能令年青人那麼有家教。 就此,或許父母們可給自己一點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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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孩兒你沒有做錯

作為父母,我們普遍都會期望我們的子女能快樂地長大,學好至少一門技能,能找到有滿足感而同時又財源廣進的工作,然後成家立室、生兒育女,組織快樂家庭。我相信,這世上幾乎沒有父母會想或鼓勵他們的子女去走上任何人生崎嶇路。 亦正是這個理由,在我認識的父母之中,就算他們自己在政治議題上是那麼開明、又或者自己會去參與幾多遊行示威活動,當他們自己的子女說要走上抵抗強權不公義道路時,他們都會勸子女三思,以免惹禍上身或遇到危險。就算父母最終深知有關抗爭議題的道理是在子女那邊、尊重子女決定,父母都會千叮萬囑子女事事小心,一見到有危險就要盡快離開。 在這情況下,如果子女安全回家,父母會鬆一口氣。但如果子女在外抗爭出了什麼事,父母除了悲痛、擔心,更會怪責自己為何不強硬一點、當初禁止子女出去。當然,就算父母有這樣自責,但他們都深知,其實父母無論做什麼都不會阻止到有心出外抗爭的子女,父母甚至會以子女為理想及為更公義的社會的那份無私、犧牲為榮。 這群子女的父母仍堅定地認為,「孩兒,你沒有做錯」…三十年前的事,他們未有忘記,我們亦無理由去忘記。 三十年前,縱使他們當中有不少的父母都為他們擔憂,一群青少年為了民主、自由、廉潔的理想走了出來,去北京天安門廣場與通往廣場的各主要街道和平抗爭。他們無懼被官方定性為「動亂」、無懼戒嚴,堅定但和平地繼續機會。他們大多都不相信人民的軍隊會最終會用真槍實彈向人民開火。 到了六月三日晚上,軍隊射殺人民的消息在北京市開始廣傳後,縱使父母苦苦哀求子女不要出去(這包括《天安門母親》組織核心成員丁子霖與她兒子)仍有年青人堅持要從家中出去抵擋。最終,在那夜及六四清晨,有好幾個家庭的父母都收到子女被殺、受傷的壞消息,多個家中都聽到父母崩潰的哭泣聲。就算是有命回家的子女,都有不少在屠城後的日子被捕、被虐待、被失蹤、被坐牢,前途盡毀。能離開中國的,就要與父母分隔兩地。 一個晚上的殘暴,製造了多個骨肉分離的悲慘故事。而壯烈犧牲了生命的那一群子女,感恩父母就算只是很謙卑地為他們討公道或拜祭子女都要收到各式各樣的迫害,令他們在這三十年來每天都要在腦海中重演子女的慘死。 不過,我相信,正如一群天安門父母們的子女當年一去不回前理直氣壯地對父母說類似「爸媽,我沒有做錯」的話,就算是事隔三十年,這群子女的父母仍堅定地認為,「孩兒,你沒有做錯」。三十年前的事,他們未有忘記,我們亦無理由去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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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準太空人爸爸的逃避

 「仲唔開始執下你啲嘢?」近月,為了預備她與阿仔在下年年頭移居澳洲,老婆已開始在每個週末都找一點時間去清理家中的各式各樣雜物。她不想在差不多要搬離現在香港單位前夕臨急臨忙地執拾很多東西。不過家中始終有很多東西是屬於我個人的,所以是需要我去親手清理。老婆每次敦促,我都是說「會㗎喇、會㗎喇」,然後提供無數的藉口為何不開始。 聽到我這樣,老婆都會勸喻,「早啲執好啲啊,其實對你嚟講都已經唔算麻煩啦,可以掉走嘅嘢就掉、唔掉嘅都淨係搬落樓下咋嘛。」 老婆說的「樓下」,就是我繼父在同一大廈的家(亦是我婚前的家),老婆與阿仔去了澳洲後我會搬回跟繼父住、老婆與阿仔每次在學校大假時來港探望都會是在哪裏住。對此,我總是會說,「樓下仲未開始執清啲位畀我搬嘢落去喎。」老婆就此又會KO我,說「你一日唔執嘢落去,樓下都唔會知道原來要開始清啲位畀你放嘢啦。」 其實,我遲遲不開始清理雜物的主要理由,就是我不想面對下年將會要與老婆阿仔分隔兩地、而我又要在香港與澳洲之間兩邊走的「太空人」的這個現實 其實,我遲遲不開始清理雜物的主要理由,就是我不想面對下年將會要與老婆阿仔分隔兩地、而我又要在香港與澳洲之間兩邊走的「太空人」的這個現實。我對老婆、阿仔已開始有依依不捨的感覺,亦對我們現在住了多年的家有點兒不捨得。我一日不開始清理自己的東西,他們的離開在感覺上都好像還是很遙遠的事。雖然我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但總是想盡量逃避現實。 而在這逃避現實過程中,我甚至有時會問老婆與阿仔,「不如你哋唔走好唔好?」老婆與阿仔的第一個反應都是,「不如你跟我哋走仲好啦!」我嘗試解釋,在工作上,無論是從工種或收入角度,我要去澳洲重新開始會是十分困難。 老婆起初不相信,曾四周為我打探一些她起初以為是可行的工作機會,最終才發覺原來我所言屬實。我們兩公婆剛剛才踏入中年,如果我那麼早就完全放棄可以賺取多一點收入的機會,對我們將來退休生活來說都風險頗大。 至於阿仔,他根本就自小不太喜歡香港的環境、但又很喜歡澳洲的環境,能盡早去澳洲讀書是他多年來的夢想(但他又不願寄宿,所以至少老婆一定要跟他)。有時,他會戲言說,「好,我願意留低,不過我哋已經做咗好多嘢去搵我澳洲個學位,都係唔好浪費喇。」我深知,他根本就無心留港,再與他討論下去只會是給自己一些不實在的幻想。 所以,我在家中的雜物始終有一天是要開始執拾的。要做太空人的日子將會要來。這對我們一家將會牽涉一段磨合與適應期。我相信,當我們過了起初的依依不捨,我們是會習慣好好地以新的模式去相處。要面對現實,要執拾雜物,只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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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示範如何不接受欺凌

上年老婆生日在澳洲度過,她約了一群朋友一起吃午餐。完了後,其中一對是兩夫婦的朋友就負責駕車送老婆、阿仔與我回我們在墨爾本的住所。途中,朋友的車與隔離線的另一架車差點兒在一個紅綠燈位互撞了。 紅綠燈剛剛轉了紅燈,另外架車的白人司機就開了車窗,然後向我們用英文大罵:「你哋班亞洲X,對眼又X斜又X扁,搞到乜X嘢都睇唔到都仲學人揸車,呢度係澳洲,你哋返X自己鄉下啦!」聽到這番話,駕車的朋友就簡單用幾句英文粗口回應,但另外架車的司機繼續在不停地罵類似的東西。 在那一刻,我決定用很重的澳洲英文口音開口了:「收你把X嘴啦,X你!你隻死X多毛怪,我啲英文講X得好X過你好X多啦,你啲咁X嘅英文水平仲夠X膽攞嚟叫我哋返鄉下,不X如你先X返鄉下,然後我教X下你點樣講英文吖,你個死X!」 聽到我「一輪嘴」那樣說,另外架車的司機深知他說不過我,開始有點「口疾疾」,說:「你⋯你只不過係一個黃皮膚嘅白人,喺⋯喺度扮乜?」我再加多句:「使唔X使教X埋你講中文呀,多毛X!」就此,另外架車個司機就趁轉了綠燈,趕快地把車駕走了。 如果他未有親眼看過如何對抗欺凌,我擔心他到真的是遇到類似情況時不會懂得去面對。 所以,我在霎那間決定要以我的還擊為阿仔做一次示範。 說了那麼多,這個故事又與親子有何關係?其實,在我開口罵那司機前,我是有想過,阿仔是在場的。如果我「還拖」,必定會滿口粗言穢語,會否教壞阿仔、會否嚇壞他、會否被老婆批評我在阿仔面前講粗口及發脾氣? 不過,當我想到阿仔將會去澳洲生活,又想到他在學校、各體育會、甚至街上都會難免遇上這些情況時,我就沒有任何懸念了。我可以向阿仔說一百次怎樣不要害怕、不要逃避被他人欺凌的情況、要懂得保護自己,但那一切都只是理論、是「學術討論」。如果他未有親眼看過如何對抗欺凌,我擔心他到真的是遇到類似情況時不會懂得去面對。 所以,我在霎那間決定要以我的還擊為阿仔做一次示範。 事後,我有向阿仔解釋,說他要憑他在車上見到我怎樣做而記住,被欺凌並不需要害怕的。當然,我都有對阿仔說,粗口是不好的,沒有絕對必要就不要用了。我亦提醒他,還擊都要看情況,如果另外那架車不是只得一個司機而我們車上不是有四個成年人,我都不會亂來。 不過,雖然阿仔真的是透過這一次的示範令他體會到不要輕易向惡勢力低頭,但我始終寧願沒有任何人會欺負他。老實說,澳洲的大城市(特別是墨爾本)都偏向是開放、包容、不容忍惡霸的地方,但願阿仔去到澳洲生活後不會太需要使用任何還擊欺凌者的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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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姓家長:醫學昌明又如何?

在我們一群中年人或更年長的人長大的時候,很多東西都會令長輩懷疑孩子是撞了邪。孩子到了兩、三歲都不太懂說話可以是中了什麼咒。孩子不時情緒失控又可以是鬼上身。孩子情緒上不懂得愛或不懂得有同理心都可以被認定為撞邪。在這些情況下,長輩不時會要孩子參與不同的驅魔儀式。 當然,這些儀式不時都帶一些恐怖成份或牽涉進食,喝下一些根本不宜讓其注入人體消化系統的東西。這一切很多時都只會把孩子更加嚇壞,令他們的情況更嚴重。換句話說,老幾輩人士的迷信是好心做壞事,無意地就把孩子推到去萬劫不復的境界。 隨着醫學的昌明,現在越來越多人明白,孩子上述的一切不常規表現其實都是一些醫學問題。不太懂說話可以是不同程度的自閉、溝通障礙或智商障礙。時常失控地大吵大鬧或不懂得有情緒可以是不同程度的過度活躍、情緒障礙、自閉等。只要這些症狀是及時發現,現在已經有很多輔導、心理治療、藥物等能控制、把病情減輕一點(有些個案是難以完全根治的),甚至在個別情況下根治症狀。 要真正令受影響的孩子得益,就要政府提供足夠資源,及社會不要就有關症狀掉以輕心 縱使如此,上述的一些症狀在香港都是難以得到正視、遑論受到廣泛處理或醫治。問題主要出自兩個來源。第一,香港政府在處理這類型症狀的資源不足。譬如說,我聽過一些朋友說,不少評估及治療上述症狀的服務都牽涉到要排期一年或以上。雖然這些症狀不涉及生命危險,但它們普遍都是一些過了約三、四歲就已經很難治理。而現實就是,香港父母不時都是孩子到了三、四歲才較全面留意到這方面的症狀,還要等一年或以上往往就是錯過了較有效地治理孩子的黃金時間。 這亦顯示第二個問題。香港父母對於孩子自閉、情緒問題、過度活躍等症狀的理解較少。這令到他們懷疑及發現問題的時候都較遲。 不要誤會,我不是怪責任何父母,這是社會風氣及有關資訊缺乏的問題。譬如說,如果一對父母擔心孩子為何兩歲還未懂得至少說一些單字、或表現得十分沉默,就總會有很多親友說「不同人的說話能力進度不同」或「可能是你們的孩子特別乖巧,不會嘈吵呢」。我不是說這兩個可能性不成立,但當社會假設了上述情況應該是沒有問題時,父母就很容易會相信、因而無意地錯過了早一點讓孩子接受有關測試的機會。 所以,縱使我們在各種兒童心智症狀已不再迷信、相信醫學,但要真正令受影響的孩子得益,就要政府提供足夠資源,社會不要就有關症狀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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