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沒有「智能」的日子

有關小學提早放年假的消息,是朋友用電腦透過FB messenger告知我的。她知道我的智能電話入廠維修,「朱師奶,怕你冇WhatsApp唔知,小學明天開始停課呀……我其實有種送飯上門畀獨居老人的感覺。朋友,你個電話幾時搞掂呀?」

我看到「獨居老人」這譬喻,笑得人仰馬翻,真真生動。

當真有要事 總有辦法聯絡我

智能電話入廠,而且一去兩周,我從櫳底找回舊時的對摺電話代班。其間無線電話照打如儀,只是缺了「智能」的日常,變奏還真不少。最明顯莫過於查不到WhatsApp,不再知道家長朋友們互通的信息,也暫時斷了一些工作朋友的聯繫。但我有一個懶人信念:事情很重要的話,人家總有辦法找到我;至於不那麼重要的,稍息大概無妨。幾日後,果然有人回歸基本,決心撥電話來確認。放心,我人還在,正重新體驗「非智能生活」

初步結果是:真神奇,差點忘了以前有過不必日日擔心電話無電的日子。

上世紀六十年代,已故傳媒學者麥克魯漢寫了一本媒體理論經典《認識媒體:人的延伸》。這書之所以經典,因為裏頭的思考價值歷久常新。譬如說,媒體真的如我們想像般,只是中立的工具,單純地被我們利用來完成任務嗎?它對人類的思維邏輯本身,可會有某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我們重度依賴某個媒體時,會不會把某些人之所以被視為人的部分,包括意識、感官和記憶等,也一一外判出去?

麥克魯漢死後卅多年間,電視這「大眾傳播媒體」逐漸邊緣化、互聯網讓人們重新組合成各種意義上的「村子」、智能手機愈來愈神通廣大——它是直播神器,隨時把發生在私領域的事情變成廣播內容;它集合了工作和娛樂,也模糊了上班和下班的界線;它盛載的WhatsApp等程式,造就了全新的社交禮誼;據說它也是父母的「湊仔神器」和「電子奶嘴」,一亮出來,宇宙歸於平寂……

享受不被手機纏身的自由

話說回來,智能電話入廠後,最「囉囉攣」的不是我,卻是我家小子。小子貴為「小精靈最忠實伙伴」,今時今日依然會為連續七日「碌波」取大獎而着緊,可惜他的遊戲帳戶都在我的手機內。升上高小,班上同學差不多人人一機,個個放學邊行邊玩,小子自然朝思暮想。我只能告訴他,對於外判腦袋的事情,實在不必太着急,先享受不被手機纏身的自由,在路上觀人觀事觀風景。

蘇美智
家有兩隻「小學雞」,心願是在人人愁着臉當爸媽的年代,努力做好相信孩子的樂媽媽。作品包括《外傭——住在家中的陌生人》、《壹家傻蛋》、《我們的同志孩子》、《死在香港——流眼淚》(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