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媽媽:一年說六次粗口

餐桌上,小子分享班上逸事,尤其是同學間的粗口。話說自從升上中學,從前的小學雞一個個像技能解鎖似的,突然把粗口說得琅琅上口。不過他們交換粗口的情景,絕少「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那種惡言相向;有時用來發泄情緒(青春期本來像打開情緒的潘朵拉盒子),有時用作人有我有的助語詞,但更多時候,粗口就是好笑。只要有人不經意地說了某個粗口諧音,大家便哄堂大笑,總之愈禁忌愈好玩。

理大2017年發表全港首個中學生粗口研究,花六年追蹤二千多名中學生,發現年紀愈大愈「爛口」。學者以一年講至少六次粗口為分水嶺,指出中一有兩成學生如是,升上中六就有四成。他們又分析由學生填寫的問卷,發現自覺社交、控制情緒及分辨是非能力愈低的人,傾向講更多粗口,提示社會整體都要反思教育和青少年的品德水平。

本港校園氣氛抑壓、情緒教育缺失,確實需要反思。只是粗口能否反映道德水平?這點着實令人疑惑。我只知道很多道德水平差的人,根本用不着說粗口來使壞;而有些高尚的人(雖然他們未必會這樣自認)卻能把那幾個「門」部的字詞用得出神入化。至於研究描述的中學生粗口生活,有多貼近孩子的現實經驗?

小子一聽便哈哈笑說:「一年說六次粗口的只有兩成?六成才差不多。」一年六次這門檻委實太低了。

「一年說六次粗口」門檻太低

至於能力低才多講粗口這說法,也許是一種傾向,卻有不少相反例子。想起很久以前訪問黃霑先生,聊到開咪直播,「以前無綫啲人成日笑我,倒數十九八七……數到二,我都仲講緊粗口……專業嘛,鎮得住。」甫數到一,那句「老母」便「嗗」的一聲吞下肚,變成「各位觀眾你好」。這種收放自如,算得上特殊能力一種。

我自己不說粗口,不是潔癖,只是從小的心理約制,現在即使要說也無法啟齒。至於孩子,我們當然知道哥哥偶爾會在外頭講,也反對不來。我們只是從小告訴孩子粗口原本的意思,請他們明白箇中的惡意,不要輕易亮出來傷人。况且,常用的那幾句粗話,要不是針對你討厭那人的娘親(禍不及家人),便是給自己搵笨(怎會想到要跟討厭的人有性行為),都不好用。

不過對孩子來說,粗口就是好笑,我明。

返回我家的餐桌。孩子的爸忽然技癢,放下飯碗即興示範,把「撚手小菜」、「撚雀」、「撚煙」、「撚化」統統嵌進故事裏去。家中兩小笑得快要嗆着,彷彿從未看過如此精彩的表演——雖然那些只是「偽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