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姓家長:好心的阿仔

老婆很怕家中儲存很多東西,包括阿仔的書。所以,她較喜歡與阿仔在圖書館借書。最近,老婆借了一本名為《好心的國王》,書是關於兒童權益太祖Janusz Korczak(書籍是台灣出版社翻譯的,他名字被譯為柯札克)的一生事蹟。這本書是我與阿仔一起讀,他雖然明白故事內容,亦有就柯札克的事蹟提問,不過未見阿仔對故事有特別大的起勁。但當我們看到故事提及第二次世界大戰那一部分,情況就大變。

阿仔在那一頁一見到書中繪畫有個帶着納粹標記手帶的軍人,就立即發出帶點驚恐的「啊」聲。他這個反應,源自我曾給他看一些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書籍,所以他大概知道希特拉及納粹的邪惡。阿仔問我:「那個納粹人帶柯札克和他那群孤兒去哪裏?」當我解釋他們是被帶去一個環境不好的猶太人隔離區時,他已有點不開心,不明白為何要這樣對待他們。

到了書的最後一頁,文字提到柯札克與孤兒們下了黃泉。阿仔問我「黃泉」是什麼,我說意思是他們通通死了。

阿仔的這種感覺在看下一頁書時更強,因為書本提到柯札克照顧的孤兒因糧食不足而愈來愈瘦。他不能接受有任何人會那麼殘忍,讓孩子飢餓。

再過一頁的圖像描述柯札克又與他照顧的一大群孤兒一起上路。相關的文字就提到柯札克雖然有機會逃離但決定與孤兒們留在一起、及孤兒們跟着柯札克時上路時流露出的平安。阿仔問我柯札克與孤兒要去哪裏,我解釋他們要去哪些他在二次大戰圖書內看過的集中營。阿仔大概理解是什麼,變得愈來愈安靜。

到了書的最後一頁,文字提到柯札克與孤兒們下了黃泉。阿仔問我「黃泉」是什麼,我說意思是他們通通死了。他再問柯札克與孤兒們是怎樣死的,我解釋:「書沒有說,但很大機會是納粹軍用毒氣毒死他們的。」

我對他說這個世界有很多人心腸惡毒,但最重要是我們保持善良的心,因為這比任何聰明才智更重要。

就在這一刻,阿仔忍不住了,大聲地哭、眼淚一大滴、一大滴地不停地留下來。我問他為何哭,他即時說不出,到他幾分鐘後逐漸停止哭泣時才解釋。他一方面被柯札克陪伴孤兒到最後一刻十分感動、一方面很同情他與孤兒們這樣慘死、一方面不明白為何要這樣對待他們。

我對阿仔說,我看到他有那麼的同情心、那麼的好心腸十分感動。然後,我對他說這個世界有很多人心腸惡毒,但最重要是我們保持善良的心,因為這比任何聰明才智更重要。我趁機勉勵他,說他有這份心比起他學業成績好或不好令我更開心。聽完這番話後,阿仔就安靜了,我們照常繼續在他睡前祈禱、那夜特別為他的一顆心祈禱,然後他很快就入睡了。

阿仔入睡後,我向老婆提起剛剛發生了的事。我倆都就阿仔所展示的善良十分感恩。但願他長大後都會能把這份善良保存。無論如何,老婆與我都會像耶穌之母瑪利亞把耶穌長大過程中的事「默存心中」(路加福音第二章第十九節)那樣,好好記住我們這個「好心的阿仔」成長中的一點一滴。

* 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任建峰

執業律師

任建峰
在香港出生、澳洲長大、回流香港多年的阿仔個爹爹、老婆個老公及香港執業律師,親子、飲食、社會文化、時事、法律評論員,曾被批評者謔稱為「澳洲西人」,卻因自己愛上這外號而據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