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姓家長:兩父子相隔三十年的「篤魚蛋」

今年復活節,阿仔與我在家附近的足球場練習澳式足球(這是一個很獨特、好玩,而在香港又其實有得玩的運動,有機會再詳細介紹)。其中一樣練習,就是要他用手接球。練習一切順利,直至到有一次拋球給阿仔時他不但捉不到,而且帶着痛楚的表情、左手捉住他的右手。

「爹爹,好痛呀!」

原來球擊傷他右手指尾,即俗稱「篤魚蛋」的球類運動意外。我們起初以為只是普通小傷,幾分鐘後就可以繼續玩。但阿仔的痛楚沒有減退、他的右手指尾亦愈來愈腫。因為公眾假期難找醫生、私家醫院門診部在公眾假期又處理不到筋骨受傷個案,而我與老婆亦不想與有需要的人「爭」用公共醫療緊急設施,我們最終要帶他去了香港較少有的私家醫院急症室。

兩父子,相隔三十年玩同一個運動、受上同一個「篤魚蛋」傷患,但就得到很不同的對待與結局。

等候看醫生時,我一路看着阿仔的手指尾,一路想起三十年前的一件小事。1988年的我在澳洲讀小學六年級。一個天氣寒冷的下午,在午餐時段,我與同學們在踢澳式足球。接球時,我接得不準,與三十年後的阿仔一樣「篤魚蛋」,唯獨我被「篤」的不是右手指尾、而是右中指。或許上天知道我經常濫用那手指,所以予以懲罰吧!

說到「篤魚蛋」,阿仔就比我幸福得多了。

一來阿仔有父母陪他去私家醫院看醫生。三十年前的我因家境困難、父母長時間工作及各有各煩惱,媽媽知道我弄傷了手指及基本安慰幾句後,就沒有時間或精神去顧及我那隻右中指了、更遑論帶我去看醫生。

阿仔隻手指被診斷為沒有什麼大礙,幾日內就開始退腫。三十年前的我沒有獲任何診斷,但手指就腫了、痛了好幾個星期。

阿仔就算在受傷後的星期五覆診時有醫生證書說他還要等多一個星期才做運動,他仍夠膽「律師二代上身」那樣嘗試以「板球是興趣、算不上是運動」為由,要求我們批准他翌日上板球課(老婆與我當然不批准)。三十年前的我就好一段時間手指痛到不能亦不敢在小息、午餐時上操場玩,只能在旁邊坐下看其他同學玩。

阿仔的手指如無意外應該什麼事都沒有了。今時今日的我右中指關節位仍有點僵硬(所以如果見到我豎起那中指,可能只是關節僵硬、並無他意,哈哈),不時要做一些令關節發出磨擦聲音的鬆筋骨動作。

兩父子,相隔三十年玩同一個運動、受上同一個「篤魚蛋」傷患,但就得到很不同的對待與結局。老婆與我有能力為阿仔在這情況下付出一點兒關懷與照顧不只是阿仔的福氣,亦是我們兩公婆的福氣。

* 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任建峰

執業律師

任建峰
在香港出生、澳洲長大、回流香港多年的阿仔個爹爹、老婆個老公及香港執業律師,親子、飲食、社會文化、時事、法律評論員,曾被批評者謔稱為「澳洲西人」,卻因自己愛上這外號而據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