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姓家長﹕搞到老豆姓乜都唔知嘅世界盃

平時,每個工作天的下午五、六時,阿仔都會要與我通電話,對我說他很掛念我、問我幾時能下班回家。近日,我有一次在這些時段與老婆通電話,她在收線前說:「阿仔想同你講。」我以為又是阿仔想催促我快點下班回家,心裏很甜,溫柔地在電話叫他一聲「阿仔」。

但原來阿仔並不是要催促我回家。他只有一句話,就是「爹爹,今晚八時的球賽是誰對誰?」我估不到原來阿仔不再對我回家與否興趣、一心只顧世界盃,但我仍扮冷靜回答了他哪兩隊會比賽。阿仔聽到後就只說「好吧,拜拜」,連「今晚見」一句都欠奉。世界盃期間,他已完全把人生焦點放在世界盃足球球賽上。他每天幾乎每一段家常閒談都是以世界盃足球為題。

縱使世界盃球賽往往是在深夜舉行,至少當有較重要的球賽時,媽媽都會喚醒我起床看電視,到球賽完畢才再睡。


對,世界盃令他連父親(即是我)的姓氏是什麼都不知道了。究竟是誰搞到阿仔這樣?學校當然有其責任,因為近期不同科目都以世界盃足球為教學主題。但老實說,最大的「罪魁禍首」都是我本人!

我自少以很喜歡看世界盃足球,因為我媽媽很喜歡。縱使世界盃球賽往往是在深夜舉行,至少當有較重要的球賽時,媽媽都會喚醒我起床看電視,到球賽完畢才再睡。看着媽媽對着電視大聲呼叫,看着她罕有地連在我面前在1986年世界盃巴西大戰法國時蘇格拉底「炒」了他球十二碼令巴西出局後都當忍不住講粗口(然後笑着說「媽媽錯了,你千祈不要學」),我就着迷了。就算後來移民到去足球氣氛相對地沒有那麼熱烈

的澳洲,每當有世界盃球賽,媽媽與我都還會盡量至少看主要賽事。

我會與他一起高呼,我會在球員被影到在表達各種投訴時為球員「配音」來引阿仔捧腹大笑,我會為他阻擋不時叫他關電視及早一點睡覺的老婆

所以,到了自己做人父親時,我都很自然地嘗試向他灌輸看世界盃的樂趣。他四年前只有四歲、不懂太多,但都明白世界盃總決賽是大球賽,要我在看時喚醒他一起看。可惜,他在熟睡中不願起床,到他起床時又已經完場,他因此大哭了一場、不斷問為何我不願不惜一切弄醒他。汲取這個「教訓」,縱使今屆世界盃的第一場精彩球賽是在香港時間深夜二時開始的葡萄牙對西班牙,我都喚醒了阿仔一起看。就憑這場球賽的精彩,阿仔就迷上了世界盃。

不過,雖然阿仔現在已因世界盃好像忘記了「老豆姓乜」,但他仍然都是喜歡有我陪伴他一起看球賽的。我會與他一起高呼,我會在球員被影到在表達各種投訴時為球員「配音」來引阿仔捧腹大笑,我會為他阻擋不時叫他關電視及早一點睡覺的老婆(會有這些要求,就知道我老婆對足球沒有興趣了)、好讓他至少能看完晚上八時的球賽。

如果可以與阿仔這樣皆大歡喜,他每四年有大概一個月忘記了自己是姓任又何妨?

* 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任建峰

執業律師

任建峰
在香港出生、澳洲長大、回流香港多年的阿仔個爹爹、老婆個老公及香港執業律師,親子、飲食、社會文化、時事、法律評論員,曾被批評者謔稱為「澳洲西人」,卻因自己愛上這外號而據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