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非「師」語] 有一種慢,叫「非洲時間」

「快到了,快到了!兩分鐘後到達學校!」電話另一端傳來出租電單車司機Ben的回覆。

掛線後,我動身返回宿舍。看看手錶,四點四十分。我先把晾曬在外的衣服收起摺好,然後沖泡一杯即磨烏干達咖啡;再敷一個保濕補水面膜,在沙發上躺著閉眼休息十分鐘。熱水淋浴後,看看廚房的掛牆鐘,五時二十五分。嗯,外賣差不多要到了!此時,電話響起,我拿起手機,處之泰然的說:「嗨,Ben!你到了,我現在過來!」

內容提供:山姆老師(Miss Samwise,長駐東非的港籍英語老師)

[東非「師」語] 有一種慢,叫「非洲時間」
烏干達首都坎帕拉(Kampala)的嚴重堵車乃是生活日常。(網上圖片)

心水清的您會問:「Ben不是說兩分鐘後到嗎?怎麼過了無數過的兩分鐘後才出現?他遲到啊!」 三年前剛開始在烏干達生活,我跟您有同樣的提問。每次電召他到學接載我到鎮上辦事,他明明說已經在途中,結果還是等了四十五分鐘才到(從鎮上到校的車程約二十分鐘)。說我像熱鍋中的螞蟻,委實掩飾我正在火冒三丈而已。香港人生活節奏急速,事事講求效率,分秒必爭。怎料,來到烏干達,時間突然變得如此彈性,港人常說的「時間就是金錢」,甚或「不用急,但要快!」在這裏頓時淪為外星文。

[東非「師」語] 有一種慢,叫「非洲時間」
「守時」和「遲到」在「非洲時間」裏是相對。(網上圖片)

彈性十足的「非洲時間」

當非洲人告訴您,他「兩分鐘後到」或「十分鐘後到」,您大概在他說的那個時間乘以十倍或以上,就是他將要到達的實際時間。這是聞名國際的「非洲時間」。按我們手錶上的時間,他是姍姍來遲;按非洲人對時間的理解,他卻是在合理的時間內到達,不算遲到。所以,當他跟您說:「我在路上。」他的真正意思是:「我正預備出門。」

在英語中,非洲時間(African Time)是一個俚語。因人們觀察到非洲及加勒比海地區對待時間的態度普遍較為悠閒和彈性,與西方人的嚴謹時間觀念形成鮮明對比。「非洲時間」因此成為「不準時」的代稱,而非洲人也不時以此自我解嘲。

非洲人不準時的兩大原因

為什麼非洲人有這樣的時間觀念?

我理解和經驗到的原因有二。首先,在非洲,時間是相對。我們看來,早上九時上班,下午五時下班,晚上十時睡覺。務農的非洲人不是這樣,他們是根據自然現象來判斷時間。非洲人的時間是日出把牛羊趕出去吃草,此為早上。太陽到了中午,吃個飯,休息一下,這是下午。日落表示一天的結束,便是晚上。他們不知道用幾點來形容我們鐘錶上的時間。在他們看來,只有一個大概。

其二,如果牽涉到交通,非洲人的不守時,其實是無可奈可。在香港生活,有即時交通報導路面情況、導航系統和網絡的幫助,讓我們可以大致準確地估計到達目的地所需的時間長短。在烏干達偏鄉,這些統統欠奉。許多路線在谷歌地圖上根本找不到,故較難預測行車時間。此外,除了連接城鎮的主要幹道外,其餘的路都是泥土路,一旦下雨就變成崎嶇難行,汽車經常不慎卡在泥中,使路況更難預測。即使今天是別人的車陷在泥巴中,也會因為路被堵住而使所有車輛無法通行。就算換了別的路同樣面臨打滑、卡進泥濘中的風險,進退維谷,因此耗上不少時間。

[東非「師」語] 有一種慢,叫「非洲時間」
在泥濘中行車,更容易堵車。(網上圖片)
[東非「師」語] 有一種慢,叫「非洲時間」
大雨後,在鄉間行車是一大挑戰,因為汽車很容易陷在泥巴中。(網上圖片)

在「慢」活中學長「FAT」

至於城市,開發中的國家普遍都有令人頭疼的塞車問題。烏干達首都坎帕拉(Kampala)的交通便是如此惡名昭彰。之前在Watoto兒童村的嬰兒中心當義工,最難熬的便是每天往返的車程。有一次,我們下班從兒童村坐專巴回到首都的Watoto教會,再由教會乘坐接駁小巴返回旅館休息。不幸遇著下班繁忙時間,原本只需要十五分鐘的車程,因嚴重堵塞而花上三小時,整整多出十二倍時間!

[東非「師」語] 有一種慢,叫「非洲時間」
有一種時間,叫「非洲時間」 ,「非洲時間」一詞等於「不準時」,而非洲人也不時以此自我解嘲。

現在,不論是電召電單車到鎮上辦事,約會朋友到咖啡店短聚、甚或到兒童村探望寶寶Jonathan,我學會「長胖」(grow FAT)。不是說要自己體重增加,乃是以FAT這個單字的三個英文字母作為字首,提醒自己在身處不熟悉的環境,面臨不確定性高的狀況時,必須培養三個特質:靈活變通(Flexible)、適應力強(Adaptable)和虛心受教(Teachable)。事實上,在異地生活,FAT是擁抱當地文化的王道,否則,您會很容易因為一些瑣碎事情而變得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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