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障主流生合演電影 教師不離不棄 共譜非凡樂章

與別不童﹕智障主流生合演電影  教師不離不棄 共譜非凡樂章
成英愉認為,小朋友性格不同,不可能用同一方法去教導10個智障學生,除了要學習教學技巧外,更要細心觀察學童的行為,了解他們的個性。

以共融為題材的電影愈來愈多,上半年有《黃金花》,下半年有金像導演歐文傑執導的《非同凡響》,講述智障生與主流學生共演音樂劇的故事。

電影取材自真人真事,資深特殊學校教師成英愉,因為一次偶然機會入行,沒想到一教就十多年,只因被學生深深打動,「在特殊學校做老師,見到學生努力學習,那份感動是一般老師無法體會的」。

文︰李樂嘉 李欣敏     攝︰馮凱鍵攝

特殊學校要搞音樂劇,一心想轉到主流學校的徐老師,被委任為負責教師,《非同凡響》劇情由此展開。真實版發生於4年多前,為慶祝25周年校慶,香海正覺蓮社佛教普光學校(下稱普光學校)籌備音樂劇,任教音樂科十多年的成英愉,理所當然地出任音樂總監,「戲中徐老師擔心同學表現,兼顧工作和家庭又大感吃力,都是我的心路歷程」。

與別不童﹕智障主流生合演電影  教師不離不棄 共譜非凡樂章讀音樂出身的成英愉(右),輾轉成為特殊學校教師,每次見到學生演奏有進步,都有極大滿足感。珈朗(左)喜歡吹小號,雖然要比人付出更多心機和時間,但都樂此不疲,還能順利奏出歌曲。

成英愉在大學時期修讀音樂,對教書略有興趣,其後修讀音樂教育文憑,「但我沒刻意找教席,還從事過客戶服務業」。人生軌迹的轉變,源於朋友告知她,一間中度智障兒童學校正物色代課教師,抱着一試無妨的心態去應徵,卻成功獲聘。

學歷、工作背景都跟特殊教育沾不上邊,身邊也沒有人接觸過SEN(有特殊教育需要)學童,成英愉笑言,當時對SEN根本是零認識,卻度過了愉快的十星期,「我完全沒害怕或擔心溝通問題,反而很喜歡跟學生相處,尤其想帶他們出外參觀,見識校外世界」。
與別不童﹕智障主流生合演電影  教師不離不棄 共譜非凡樂章成英愉笑言,珈朗有時會調皮、搗蛋,所以要有適當獎懲,幫助他建立好品行。

一腔熱情 為智障學童發聲

她最記得有次帶隊外出,街上的中學生投來奇怪的目光,甚至帶點鄙視,當下她忍不住發聲,「不知從哪來的勇氣,我認真地解釋:『智障學童都是普通人,應該受到尊重』」。這事令她發現,原來自己對特殊教育有熱情,加上該校在新學年有空缺,她便留校做教師,晚上又報讀在職教師培訓,掌握教導SEN學生的技巧。

即使熱愛特殊教育,也不免有動搖的時候。電影中的徐老師想轉工,成英愉到普光學校任職初期,一樣心思思想轉去主流學校,「年輕時總想試試新鮮事,體驗不同的教育環境,但未至於有實際行動去找工作」。這掙扎維持了約兩年,之後就打消了念頭,「在特殊學校做老師,有一份獨特的滿足感,我意識到這一點,就沒再想轉工的事」。

與別不童﹕智障主流生合演電影  教師不離不棄 共譜非凡樂章成英愉在校慶音樂劇中出任音樂總監,學生的出色演出,加上學校的愉快氛圍,吸引歐文傑拍成電影。

以教樂器為例,要演奏一首簡單的聖誕歌,普通孩子練幾日就純熟,成英愉卻要早大半年開始教,學生反覆練習,方能趕及在過節前熟練,「我好欣賞他們的堅毅,比別人努力多幾倍。見到他們演奏成功,我也特別感動,一般老師是無法感受到的」。
與別不童﹕智障主流生合演電影  教師不離不棄 共譜非凡樂章在電影中,谷祖琳(左)飾演的徐老師想轉職主流學校,其實成英愉都想過轉變教學環境,最終卻被學生打動而留校。

帶學生上庭旁聽 認識自己權利

教學固然有滿足感,但近十年特殊教育界的兩場「革命」,令她不再安於只教好書。第一場發生在2009年,教育局推出新高中課程,並將智障學童離校年齡由20歲降至18歲,「很多智障生到了18歲,只讀到中三四,換言之未完成高中課程就沒書讀。有智障生母親申請司法覆核,我有份幫忙打官司,並去遊行、請願」。

第二場革命始於普光學校,校方申請聘用外籍英文教師,被教育局拒絕,一名家長提出司法覆核,教育局終被裁為歧視,「這次我在前線參與不多,但帶了學生上庭旁聽,讓他們知道自己有權接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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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心聲﹕智障生與戲中「哥哥」成好友

《非同凡響》取材自普光學校,一行50多人的專業團隊,不時親臨取景、拍攝,成英愉形容,這對智障學生來說是很好的刺激,「學生可以見到專業的器材,認識何謂燈光、攝影,更加可見到別人專注工作的樣子」。

專人教導 助智障生演戲

除了從旁觀察外,部分學生更有份擔任演員,智障生要拍戲,乍聽似是不可能的任務,工作人員卻大花心機,既有專人帶領他們讀一遍稿,正式開機前,又會即場示範如何演繹,「孩子擅於模仿,看了示範後,自自然然就能演出。當然有些時機把握得不好,例如劇本上寫明要『及時』做動作,但他們未必明白什麼叫及時,動作做得不夠快,便要重拍多次」。

其中13歲的謝珈朗佔戲不少,戲裏他飾演善良的智障生,跟反叛的哥哥一步步重拾兄弟情。有一幕講述他家裏發生爭執,珈朗的對白不少,便在家下了一番苦功去背誦。同時,他的外景次數也較其他同學多,周末要去街上、屋邨拍攝,「我有時覺得辛苦和疲倦,但拍戲好開心,跟『哥哥』還真的做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