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婦歷盡兩次小產之痛 丈夫鄧諾文:我懷疑自己也有產前抑鬱

鄧諾文Anson,育有一位三歲多的兒子鄧言希。夫婦倆曾經歷兩次小產,剛撫平第一次傷痛之際,又要再面臨第二次失子之痛。兩次小產中,Anson和太太渴望得到家人的安慰,可惜換來長輩之間的責備與不諒解。當太太第三次終於成功懷孕,Anson帶着半喜樂、半擔憂的心情迎接小生命。他需要克服以往兩次小產帶來的心理壓力,甚至懷疑自己作為丈夫都有「產前抑鬱」的情緒。直至孩子鄧言希呱呱落地,這位新手爸爸每天都在學習如何當一個好爸爸、好丈夫。

文:樊栩瑩  圖:樊栩瑩、受訪者提供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醫生有沒有驗錯啊?」

從事科技初創企業(Start up)的Anson,回想太太第一次經歷流產,是小生命大約8周的時候。Anson描述,記得那一天,太太突然大量出血,去到公立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說已經檢測不到胎兒的生命跡象。」這時候好像天要塌下來一樣,Anson和太太完全接受不到這個打擊,「我的第一個想法是:醫生有沒有驗錯啊?這個消息是真的嗎?」後來Anson太太被安排到另一所醫院再次進行檢查,醫生證實腹中的胎兒真的沒有了,「我們很崩潰,只好無奈接受」。

Anson和太太很年輕的時候已經認定對方,在雙方二十多歲時決定互訂終身,許下照顧對方一輩子的承諾。

「他們不明白,甚至責備我和太太。」

夫婦倆第一次經歷流產,已經手足無措,還要將這殘酷事實向雙方家人交代。「尤其老人家,你要他由懷着興奮抱孫的心情,到現在希望落空。他們不明白,甚至責備我和太太。」長輩很自然提出質問:「是太太工作太操勞嗎?懷孕期間有沒有吃錯東西啊?」這是很多老人家的直接反應,但亦為Anson夫婦添上無形的壓力,這時候,其實家人的簡單的安慰和理解就是夫婦最大的良藥。Anson當下終於明白,為甚麼華人社會認為準爸媽最好三個月才公佈懷孕的喜訊,「我覺得不只是迷信、怕胎兒小器這麼簡單,更甚是等小生命成長得穩定一點才向大家公佈,其實自己的壓力亦沒這麼大。」

兩夫婦怎樣共渡難關?Anson有點自責地說:「情緒大家都有,我們會吵架,甚至會互相指責和追究誰與誰的錯。」當時二人都不懂得如何處理這個重大事件,而他作為男性的角色,自言處理得不夠成熟,「我奈何當時有工作在身,未能花很多時間在剛經歷流產的太太身上。」小生命在媽媽的肚子裏一天一天長大,媽媽和孩子的關係更加親密不可分離,所以很容易理解流產對女性無論在身體和心理上的打擊更大。這亦是Anson後來萌生要自己創業的原因,「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當時若能將家庭放在首位,多陪伴太太,她就不用獨守空房這麼寂寞。」他難過地說。

「你說要懷有第三次生命,我們想都不敢再想了。」

Anson太太經過差不多2年的中醫治療調理身體,夫婦終於鼓氣勇氣嘗試再懷孕,可惜再一次換來失望,今次小生命更已有12周。Anson回憶那次例行產檢,主診醫生在檢查胎兒心跳時,皺皺眉向我們表示胎兒已經沒有生命跡像,「我聽到後,今次當場休克。」兩次流產,令Anson夫婦痛不欲生:「你說要懷有第三次生命,我們想都不敢再想了。」今次Anson帶太太去了個長旅行散散心,幸好一路上靠着自己的信仰支持,才能慢慢把傷痛丢淡。

太太經歷了兩次流產,用了很長時間調理身體,Anson自言自己當時作為丈夫做得不夠好。

剛經歷過流產的女性,很需要另一半的支持和陪伴

作為同路人,Anson鼓勵有過流產經歷的爸媽們不要放棄。聽教友們的分享,Anson發現小產是件頗普遍的事,「甚至有女性朋友向我們分享,她曾經歷9次小產,我們聽到後都很震驚呢!」Anson分享,只要好好調理身體,如透過中醫、食療,就算經歷過小產,都有機會再次懷孕,「所以千萬不要感到絕望。」

除了好好調理身體,夫婦們都要有健康的生活。Anson當時選擇和太太行山,接觸大自然,「當大家的身心都ready好,才選擇再次懷孕吧,千萬不要為生而生!」Anson亦鼓勵丈夫們,要清楚自己的優先次序,剛經歷過流產的女性是很需要另一半的支持和陪伴,「把她放在重要的位置,你自然會願意放棄其他玩樂。」

「那時候我不止發惡夢,情緒起伏亦很大,但太太當時也沒有留意到我這些徵兆」

直至太太第三次再度懷孕,夫婦一直用半喜樂、半擔憂的心情迎接這個得來不易的小生命。太太十月懷胎,Anson就擔憂足十個月。他很怕這次也會像過往兩次一樣,突然失去胎兒。那段懷孕期,Anson說他經常發惡夢,「我甚至懷疑自己也有產前抑鬱的情緒。」因為害怕胎兒突然沒有心跳聲,這位準爸爸更緊張得買了個聽心跳專用的聽筒:「只要我一擔心,就會聽聽太太肚子入面孩子扑通扑通的心跳聲。」

在懷孕初期,太太堅持上班,Anson怕太太操勞,只好親自接載她上班,免得她舟車勞動。其實太太第三次懷孕中期曾有出血情況,嚇得Anson半死,幸好醫生要求太太在家中安胎3星期,盡量不要下床,這次胎兒終於成長得很穩定了。Anson感嘆道,那時候我不止發惡夢,情緒起伏亦很大,但太太當時也沒有留意到我這些徵兆,因為她也未必有多餘精神照顧我這位男士的感受。後來在一個分享會上,Anson把事情和盤托出,「太太才發現當時也忽略了我的感受,所以我很同意產前抑鬱不是女士的專利,爸爸也會有這個情況。」

「我不望子成龍,不需要他讀名校,但我希望他將來做一個有承擔的男人,並要把自己喜歡的事情做到最專業。」

直至孩子言希呱呱落地,Anson和太太算是放下心頭大石,「孩子能夠健康來到世界上,是很大的恩賜,我們已經很感恩。眨眨眼,言希已經3歲多。夫婦發現言希比起其他孩子有點不一樣,初步被評估為過度活躍症(ADHD),但現階段仍然未確診。Anson說起孩子的情況,並沒有很多憂慮,「我和太太察覺到他是一個Special Kid,他不喜歡和其他小朋友相處,但他喜愛自己研究電器、砌玩具,我知道這可能是ADHD表現的一種,但我們沒有太大擔心,只要他健健康康就可以。」說到對言希的期望,Anson很堅決地說:「我不望子成龍,不需要他讀名校,但我希望他將來做一個有承擔的男人,並要把自己喜歡的事情做到最專業。」

很多朋友說Anson活在香港這樣一個大壓力的教育環境下,很難不成為怪獸家長,這樣可能要令大家跌破眼鏡了。「為了讓言希有一個愉快的成長環境,我和太太下了一個重大決定,就是來年舉家移民馬來西亞,讓言希在那邊讀書。」Anson想用行動證明,他不是怪獸家長,亦不想成為怪獸家長,既然香港的教育制度需要催谷小朋友,那就選擇另一個愉快的環境給言希。

現時3歲多的鄧言希,活潑又精靈,是天賜給Anson夫婦的禮物。

Anson在「好爸爸中心」擔當宣傳大使一職,向傳媒分享自己作為新手爸爸、新手丈夫的點滴。

除了自己創立科技公司外,Anson亦在電台擔任主持,能言善辨的他近年擔當了「好爸爸中心」的宣傳大使一職,將當爸爸和丈夫的種種點滴,透過電台節目、傳媒訪問向他人分享,希望社會上對爸爸一職多一面看法,「好像社會對媽媽的關注度會比較多,相對地對男士的支援比較少。」好爸爸中心是一所非牟利機構,專門為爸爸提供講座、活動和分享會,藉以推動父親角色,好讓爸爸們活得更精彩,更有自信。

由經歷流產,到今天言希健健康康來到世上,Anson一家三口的故事,令人明白新生命是彌足珍貴,幸福一切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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